沈越不禁感慨,就凭这一副模样,确实是能叫无数男子为他神魂颠倒。
他正感慨间,便听许谨说道:“将门关上。”
沈越顿了顿,还是照做了。他转回去将门关上,但没关严,也没带上门闩。等他再走回原地,往许谨看去时才发现他人已经转了过来,面对着他这边,一双好看的杏眼正直直看着他。看得沈越心里一咯噔。
许谨第一句话就是:“肚子都这么大了。”
沈越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其实也挺认同许谨的这句话,他差不多每天早上醒来看见自己这大肚子都会惊讶地感慨一句,他居然会有这么大的肚子。
不知道正常的女人与坤人怀孕时是什么心情,沈越是直到如今,都没太有自己已经怀孕,并且快要生了的真情实感。
而且他肚里的胎儿好像也不怎么爱动,沈越一直没有感受到太明显的胎动,就是偶尔静下来时会发现孩子像在他肚子里吐泡泡一样,肚子的某个地方会一阵细密的颤动。
也许与他平常太忙于自个儿的那些事务,没太关注肚子的情况也有一些关系。
许谨接着又道:“是不是快生了?”
沈越这才出声道:“大夫说应该就在这个月了,不出十天。”
许谨道:“我竟是看不到了。”
这话说得沈越一阵沉默,因为许谨说这些话的语气很平,平得听不出任何情绪,他听不出他是在遗憾,还是又在动什么心思。
许谨等不到沈越的接话,似是轻轻笑了一声。
就在沈越寻思他这到底是什么意思时,许谨忽然问了一句:“你到底是谁?”
这话突然得叫沈越一颗心,再次咯噔了一下。
第251章249、狐假虎威
沈越沉默片刻,才坦然地直视许谨看来的眼睛,并道:“你为何要这么问?我还能是谁?你期望我是谁?”
许谨盯着他看了许久,才默默收回视线,他将目光移向另一边,道:“你与我记忆中的那个沈越完全不像。”
沈越道:“人会长大,也会不断变化。”
许谨却道:“不过五年,就能变化这么大吗?完全像变了个人。”
沈越不可能向他坦白真相,索性将问题给丢回许谨自己身上,他道:“你三番四次害我不成,这是在找借口为自己的失败开脱吗?”
许谨一下就无言了。过了许久他才道:“你一直知道是我做的?是姐夫同你说的?”
站了这么一会儿,沈越腰就有点受不了了,他站在原地左右看了看,扶着腰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后,才回道:“秉正生病那会儿,老太太说要关我们主仆三人那天,我就猜到了。”他看向离自己约有五六米的许谨,又道,“巫蛊之术这玩意儿我连听都不曾怎么听过,更不可能利用这种邪术去对一个这么小的孩子下手。更何况那时我才嫁来温府几天?并且才住进来就被软禁在小院中不得随意进出,在这温府里头见过的人都没几个更别说认识或者得罪什么人了。所以还能有什么人利用这等恶毒手段陷害我?我都不用怎么想,就猜到是你。”
许谨听了这话却是一笑,他道:“你以前也是如此,只要出现一件坏事,不论是否与我有关,你总是第一时间就指出来是我做的。想叫大家讨厌我,疏远我。可你看别人不信你,就连你的父母都不信你,你就会将怒火都转移到我身上,想尽办法来欺凌我。”
沈越还是头一回知道这事。小说里头哪里会写得如此清楚,若是许谨不说,他压根不会知道。
沈越听着觉得有些不对,他略一思索,脑中忽然一闪,张口就道:“你是故意的!”
许谨再次看向他,眼底露出浅浅的嘲弄来,“你现在才发现啊?我还当你早察觉了,枉我以为你脱胎换骨变聪明了,原来还与从前那般又蠢又笨。”
沈越一时哑然。
许谨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姿势态对沈越道:“沈越,我从来没将你放眼里,从来。”
沈越缓缓道:“所以在这件事上,我家人越是偏袒我,在外名声也就越差。”
许谨道:“柔弱也是有两面性的,一面让人觉得软弱可欺,比如你;一面会催生人的保护欲及同情心,比如那些觉得我可怜的人。利用好了它就是一把刀,我握着它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说到这许谨忽然对他一笑,他特意地提道,“你一定还不知道吧,你的三个哥哥私底下也帮过我不少呢。尤其每回我被你欺负,他们都会偷偷送我好吃的好玩的,哄我安抚我。”
感受到许谨明显的恶意,沈越默了默,道:“许谨,你为何如此恨我?以前我只当是因为小时候我对你做的那些不好的事情导致的,但听你说了这么多,你像是很早就开始讨厌我了。”
他这话叫许谨收起了脸上的所有表情,只隔着一段距离,面无表情地定定看着他。
过了不知道多久,许谨终于说道:“没错,我在看见你的第一眼,就已经讨厌你了。”
沈越道:“为什么?”
许谨却不说了,而是冷笑着说道:“你猜。”
沈越觉得完全露出本性的许谨真讨人厌。他道:“你叫人专门叫我过来,就是为了对我冷嘲热讽么?”
许谨则看着他道:“不,我叫你来,只是想好好地看一看你,彻彻底底地看清你,我倒要看看,为什么是你?”
沈越道:“哦,你是想知道为什么一个你一直看不上眼的人,能够轻易得到你梦寐以求的东西?”
许谨一直没什么大变化的脸忽然有些不一样了,他像是第一次看清沈越那般看着他。不久后,他道:“你在说什么?”
沈越也学他开始卖关子,他笑道:“你猜。”
然后两个人就不说话了,只是平静又冷冰冰地对视着。
同样是跟聪明人对话,沈越很感激温澜清对他的迁就与坦率,要不然他光猜他们的想法就能累死。
许谨忽然先移开了目光,望向门口的方向,不知为什么,沈越感觉他像在透过这扇门看向外面的人。
外面是谁?
答案显而易见。
须臾之后,许谨道:“你是不是很得意?”
这简直是欲加之罪。
许谨说书中的沈越以前总是将坏事与他联系上,他自己不也是如此吗?
沈越都懒得回他这句话,而是说道:“若是你找我来只是说这些事儿,那恕我不奉陪了。”
说罢沈越扶腰起身,准备离开。
就在他快走到门口时,许谨才开口道:“我到底输在哪了?”
沈越听见这话,对着门口不禁叹了一口气。他转身面对许谨,道:“许谨,你心里其实也是清楚的吧。哪怕没有我,你与他也不会有任何可能。否则,就压根不会有六皇子和岳子同这些人什么事儿了。”
也许是沈越的话直接戳中了许谨的内心,他微微睁大眼,对着沈越看着看着,一颗泪就从眼角流下,滑过脸颊,顺着下巴滴落在了手背上。
许谨用含着泪水的眼睛盯着沈越,似咬着牙一字一字问道:“为什么是你,为什么偏偏是你,为什么!”
许谨被关了四个多月,压根没有他不久前对田老太太所说的对整件事抱有悔意。他说他知错了,但他说这话时,心里想的可能是一步错步步错,他当初应该再周全谨慎些,也许就不会走上今天这一步。
面对田老太太的善意,许谨再一次选择了欺骗。
沈越看着许谨,往他那边走近一步后,道:“在明白不可能后,你是不是想过往后他和谁都可以,也做好了这个心理准备?但你万万想不到的是,最后是一个你最看不上,最厌恶,甚至带有恨意的人走到了他的身边?你是不是直到现在都还接受不了这个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