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巧香口中的那位老道人所说的坎,到底是什么坎?
若是“沈越”没死,一切就会按书中剧情来发展,“沈越”后面会死得很惨,沈家家破人亡;
若是“沈越”死了,沈越穿过来,书中剧情会因为他知道事情经过,为了避免悲剧发生努力改变而发生改变,现在沈越和沈家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这个坎,难不成就是“沈越”死,沈越穿过来代替他吗?
他穿书这件事,竟不是一个巧合,而是一个早有所预兆的发展吗?
沈越越想脑子里越乱,他看着坐在对面的温澜清,心里有千言万语却又无从说起,他自己都乱,又如何去说?
最后沈越就想什么都不想了,他朝温澜清靠过去,伸出双手将他紧紧抱住,也只有如此他才能好受一些。
温澜清坐稳了然后接住几乎将身上的重量全压向自己的夫郎,怕他坐得不舒服,他索性一把抱起了他坐在自个儿腿上,然后一只大掌在他背上轻轻拍抚。
温澜清的下巴轻轻搭在沈越的发顶上,另一只手托住他的后颈,无声片刻后,他静声向他保证道:“越哥儿,去年的事儿以后不会再有了。”
第261章259、教坊一聚
依偎在他怀里的沈越不禁笑了笑,他道:“二爷真如此大本事么,竟能保证以后不出现万一了?”
温澜清却道:“我能。”
沈越顿了顿,然后抬起头去看他的脸,然后与他垂下来的目光对上。
这一瞬间沈越脑子一片空白,就这么与他安安静静地四目相着。
温澜清托住他后颈的手在这时缓缓移至他面前,手指轻抚着他的眉间,他的鼻子,还有他的唇。
待手移开,他的唇吻过他方才抚摸过的另一个地方,柔软却坚定,微凉之下却有着无尽的温暖。
他道:“相信我好么,越哥儿。”
好。
被温澜清的气息包裹,任他温柔地吻住双唇的时候,沈越在心里回答了他。
收假之后的温澜清同往常那般早早就到了大理寺,他进到狱司里头在自己办事的屋中坐下,方打开一份份积压在桌上的案宗,一边翻看一边审阅记录,但没过多久,便有一名吏员进来道:“右卿,寺卿大人召你与左卿前去议事厅。”
温澜清将手中的笔搁下后,道:“好,我这便过去。”
温澜清比左卿旁逸先到一步,他到时屋中只有大理寺卿田永丰。一见这位上官,温澜清当即上前拱手行礼,“寺卿大人。”
正背对温澜清望着挂在上首一幅字画的田永丰这才背过手转身朝他看来,并道:“来了。”
温澜清应道:“是。”
田永丰这才示意道:“先去坐着,等旁逸来了再一块说。”
温澜清道:“是。”
温澜清与田永丰才坐下,旁逸便过来了。他一进来也是先上去给田永丰行礼,“寺卿大人。”
田永丰抬手示意他坐下,“你去坐吧。”
“是。”
待旁逸也坐下后,便有吏员送上来冒着热烟的茶汤。田永丰拿过热热的茶盏在手里捂了一阵,待觉得差不多了才举起来小小呷了一口。
见状,坐在下首的两位左右少卿也分别拿起茶盏喝了一口茶,倒也不是有样学样,实在是这会儿天冷,喝点热的坐着也没这么难受。
田永丰继续用热茶盏给自己捂手,他这会儿才道:“开封府府尹那老小儿实在猾头,在皇上那儿说近来治安事件频发,如今临近年关,开封府那头事多人少,实在忙不过来,便将一些案子推到了大理寺这头来。这些案子我略翻了翻,确实叫人头疼,一会儿我分摊下去,你们左右司看着处理罢。”
田永丰一句看着办,其实就是在指这些案子不好办。不是说难断难查,是指这些事儿棘手,是烫手的山芋。
至于为何棘手,已经在大理寺里头待了些年头的左卿旁逸心知肚明。他听罢不禁往对面看不出什么神情的温澜清看过去一眼,不禁在心中想,也不知道这位心思玲珑剔透的温右卿能不能明白过来。
旁逸正想着要不要提点一下这位新上任的右卿,便听温澜清同田永丰道:“寺卿,这些开封府推过来的案子,可是与西夏使团有关?”
旁逸听罢不禁一挑眉,觉得此子实在敏锐,不曾阅过卷宗一眼却一下就戳中了要处。
田永丰随之哈哈一笑,他看向温澜清,并对他点了点头,“右卿是如何知道这些开封府不想管的事儿同此次前来的西夏使团有关?”
温澜清恭声道:“回寺卿,下官在刑部任郎中时便对每年来到京中一两回的西夏使团之行事作风略有耳闻。身任狱司少卿后,我阅过昔日卷宗,也看见不少与西夏使团有关的案子。我魏国与西夏结盟交好,西夏派来使至此,这些来使又不谙我大魏条律时尔会做出些不妥之事,皇上与朝中各官员不欲损害两国之盟,对此事的处理,定是会觉得左右为难。开封府那头想必也是因为如此,才想把这些事儿推到大理寺来。”
田永丰放下已经微凉的茶盏,脸上带着笑道:“不错,洞若观火,右卿确实不负皇上对你的夸赞。”
温澜清敛眉谦恭应下了这声夸奖。
田永丰捋着长长的胡子叹了一声,道:“这些蛮子,每回他们来,不论朝廷这头如何设防,也防不住他们三不五时干出些当街纵马,持强凌弱、欺男霸女的祸事来。偏偏这等事儿,朝廷不敢管,底下的人也就更不敢管了。便是推到大理寺来,我们这些听令办事的又能如何?也不过是将这些案子压下不谈罢了。”
旁逸附声道:“下官看这些西夏人就是知道朝廷不敢管,才敢如此肆无忌惮,只是苦了那些被他们欺凌的老百姓,真是有苦也无处申冤去。”
国弱而民苦便是如此了。
便是皇帝老儿面对西夏人提出的涨马价都不敢多言一字,底下的老百姓又能好到哪儿去?
田永丰道:“现在也只盼着能将他们早早送走了。”
温澜清自议事厅回到狱司后,他才坐下,便有小吏进来送上一封信:“右卿,方才外头有人拿来一封信,指名说是给您的。”
“信?”
方才坐下的温澜清先是抬头看了送信的小吏一眼,确定是大理寺里眼熟的吏员,这才垂下视线看向这从外边看不出什么名堂来的信封。他问道:“可知送信来的是何人?”
这名小吏道:“不知道是何人,但门吏说这送信来的人出示的是都亭驿馆的牌子。”
听见这话温澜清略一顿,这才伸手接过信,并道:“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小吏道:“是。”
待小吏出去后,温澜清才将此信封打开,取出里头的信笺并展开来看。
信的内容很简单,只寥寥几句,内容是邀他三日后晚上去教坊司听曲吃酒,没有署名,但用的是李元保的名义。也就是在署名处落了一个李元保的印罢了。连名字都懒得写上,大概率这信也不是出自李元保,而是他人代写。
看来五日前在新修的马路开通那日,温澜清给这位西夏二王子留下了很深的印象,这才有了此信。
光看此信内容,其实并不知道这位二王子叫温澜清去这一趟是为何。毕竟信里头的内容虽寥寥,但语气却相当不客气得很。趾高气扬的,更像是命令温澜清过去一趟。
当然,这也很符合西夏来使的作风,便是面对皇帝赵远,他们也不见得客气多少。温澜清一个小小五品官,能叫西夏二王子派人来找他过去,就已经是抬举他了。
看完此信,温澜清没有将信收起来,而是就这么摆在桌上,整个背就这么慢慢靠在椅子上,视线则一直盯着这封信。过了片刻后,温澜清将此信收起后站起来,出了屋便往大理寺卿在的那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