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永丰听见温澜清来找,还以为是方才交到他手里的那些案子他有不通的地方过来询问,不曾想温澜清见了他后便递上来一封信,并道:“寺卿,下官方才收到了这封信,还请您过目。”
坐在椅上的田永丰先是看了看温澜清,这才接过信抽出信笺打开看了起来。看完后田永丰不禁皱眉,抬头朝他看来,道:“西夏二王子李元保邀你三日后晚上去教坊司一聚?”
温澜清道:“西城门外的水泥路开通那日,皇上叫吕尚书与我到近前说话,这位二王子似乎就已经留意上了下官。至于为何写信叫我前去,下官也不知道原因,更不知该如何是好,这才过来找寺卿,想叫寺卿您出个主意。”
田永丰捋着胡须略一思忖后,脸色凝重地道:“这李元保怕是已经注意上了水泥这物。”
温澜清脸露些许慌张,他忙道:“寺卿,下官绝无可能将水泥之事透露出去!”
田永丰对他道:“莫慌。”说完田永丰思索片刻,又道,“李元保找你去是不是为此物尚不清楚,不过皇上对水泥一物尤为重视,我须得进宫一趟将此事禀明皇上,好叫他知道西夏人对我大魏的东西有所觊觎。至于你三日后去不去赴约,待我同皇上商量后再来同你说。”
温澜清一脸感激地对他鞠躬道:“有劳寺卿,那下官便静候您的消息了。”
待温澜清离开后,田永丰又看了一遍他拿来的这封信,然后便收起来了。待田永丰将手里需要他马上解决的事儿处理完后,这才走出大理寺,去了宫里一趟。
约半个时辰后,皇帝赵远便将温澜清接到的信接过看了起来,待他看完后脸色便变得不怎么好看了。赵远对此没有发表什么意见,而是问立在下首的田永丰,道:“田爱卿怎么看这封信?”
田永丰道:“回皇上,温少卿说他怕是在西城门外那条水泥路开通那日,便叫西夏人注意上了。”
赵远气笑了,他轻哼一声将手中的信放下后,道:“也不知这位二王子是太不将我魏人放在眼里,还是头脑过于简单,就这么明目张胆地将信送到温卿面前。”
田永丰道:“皇上,此事可大可小,温少卿拿不定主意,便找上了老臣,老臣也不敢私自做主,这才进宫求见皇上。”
赵远静思片刻后,说了一句田永丰之前同温澜清说过的话,“这二王子是不是为水泥此物而来尚不清楚。他邀温卿前去,若温卿不去倒还真叫他记上了,说不得会给温卿招来麻烦。不若就叫温卿去这一趟,与他们周旋一二,看看这些西夏人到底想做些什么罢。”
田永丰得了这话,心里已经有了计较,他对皇帝道:“皇上,老臣知道该怎么做了。”
赵远想到什么,提醒了一句:“西夏人随心所欲惯了,温卿去的时候安排几个身手好的跟在他左右,可千万别叫他出了什么差错。”
田永丰当即应道:“皇上放心,老臣一定照办。”
田永丰离去后,皇帝赵远目光落在长案上,看见他放在上头的信笺不由拿起又看了一遍。
看着看着,赵远不知想到什么忽而一挑眉,他将信放下,手指在上头轻轻一点,面上似笑非笑,口中则感慨一般叹道:“温酌,此子了不得啊——”
自从知道温澜清任大理寺少卿后,萧玉竹很是安分了一些时日,几乎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过得比深宅大院里头的哥儿姐儿都要规矩。不过她见这段日子除了许谨抬入她六哥府里成了侍君算得上是件事外,就再无什么事儿发生,她身边诸事也没什么异常,便逐渐放松警惕,当前段日子她心神不宁是自个儿想多了,疑神疑鬼罢了。
也许正如她身边的丫鬟所说的那般,当初大理寺都查不到什么有用的证据,便是温澜清任大理寺少卿,面对那点儿毫无头绪的线索,他有心想查也是束手无策。
一这么想萧玉竹便在家中再待不住了,这段时日确实也快将她憋坏了,所以这几日,萧玉竹几乎是天天都出去,偶尔还会夜不归宿,总之是不玩个尽兴不会想着回府。
昨夜萧玉竹就是一夜不归,今天一早才迈着轻快地步子走进了公主府,然而她人才进到院里没多久,就被长公主身边的一个婆子叫住了去路,“郡主,你可是回来了,长公主在堂屋里头正等你过去呢。”
萧玉竹闻声脚下一顿,转身便朝这婆子看去,她道:“母亲找我?”
这婆子应道:“正是。”
萧玉竹道:“可知母亲是为什么事儿找我?”
婆子恭敬地笑道:“郡主,你过去见了长公主不就知道了?”
见她不愿说萧玉竹也不再追问,不过她大概也知道为什么,无非就是见她天天这般不着家没个未出闺的姑娘该有的安分样儿,这才叫她过去训话罢了。
心知肚明知道是过去挨骂,但对面她这公主娘,萧玉竹到底还是尊畏大于其他,还是乖乖调头去了正屋的堂室。
长公主赵婕在堂屋里头已经坐了有一阵了,等她看见萧玉竹进来时,便将她从头到脚上下打量了一遍。
萧玉竹被她看得不禁也看了一眼自个儿身上的穿着。
第262章260、尚未圆房?
萧玉竹这么时常出门随心所欲玩儿自然不能明目张胆地以郡主的身份去,便是她不在意名声,但她公主娘能为这事儿将她打瘸叫她再不能出门。所以萧玉竹出门在外,多半还是乔装打扮过的。她这会儿就穿着一身坤人的装扮,坤人与男子的妆扮其实最大的不同还在于颜色,而且坤人不长胡须,面容偏柔。坤人喜穿鲜艳的颜色,布料图样也多,娇娇嫩嫩的很好分辨。
萧玉竹如今就是与坤人一样的妆扮,简单的束发再别一根玉制的梅花发簪,孔雀蓝的外衫再配缠金丝锦缎腰带。虽简洁却处处透着贵气。
萧玉竹自觉没什么不妥,但赵婕看完却冷哼一声,训道:“瞧你穿的是个什么样儿,姑娘不似姑娘,坤人不似坤人,好好一个郡主偏将自个儿往那轻贱处去搞,真是叫我宠得你完全没了个分寸,竟这般瞎搞胡来。”
萧玉竹听罢,脸上露出笑来,她上前去往赵婕跟前一站,道:“母亲,我这般出去,不就是想着外头的人少说些咱们府里的闲话嘛?您不是总叫我要注意清誉,要重视自个儿的名声,别老是给您惹事嘛?”
赵婕板着一张脸听她找理由,等她说完便道:“我还叫你安分守己待在家中,你可听了?”
萧玉竹自知理亏地吐吐舌头。
赵婕看她如此就来气,她一拍旁边的桌案便道:“萧玉竹,你都二十一了,温酌的第三个孩子都生了,你的婚事却迟迟没有着落,你还有心思天天这般出去瞎混,你简直要气死我了!”
一提温澜清,萧玉竹脸上的那点笑意当即就没了。
一开始她可能纯是欣赏喜欢,就觉得温澜清这样的人自个儿从来没见过,长相身段品性乃至才学样样都深得她的心,实乃乘龙快婿的好人选。到后来,越是想求,却越是求而不得,她都不知道现在她对温澜清是喜欢多一些,还是不甘心多一些了。
但不论是喜欢还是不甘心,她都不想这么轻易地放弃。
正是因为她喜欢玩,也逛遍青楼瓦舍,看过形形色色的美人,也做那赏花摘花之人,等回过头来,却发现温澜清才真正是心头那皎皎之月,清冷孤高又无人可及。
也曾有人说过,也许正是因得不到,越是这般求而不得,她才会越发放不开舍不下。
萧玉竹道:“本来该为他生儿育女的是我!”
赵婕看着女儿如此这般,顿时油然而生一股无力感。
她真没想到自己堂堂长公主的女儿,竟然是这么一个情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