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上自个儿母亲看过来的怒其不争的眼神,萧玉竹道:“母亲,不嫁便不嫁了,我如此一个人活着不更潇洒自在?”
赵婕摇摇头,对她叹道:“可是女儿,母亲我年岁已大,定然是会比你先走一步,届时我若不在了,谁来这般护着你?”
难得听自家一向刚强的公主娘说出这般示弱的话,萧玉竹不禁一愣,等她反应过来想要去安慰一番时,便见府里的大管家迈进了屋中,立在门口处对着长公主一副有话要说的模样。
赵婕见状便对萧玉竹道:“前头有三四个月我见你安安分分待在家中不出去还当你是转了性,哪想到没过多久又三天两头不着家。你是不是以为我真管不了你了?再下去就是过年了,这些日子外头事多,你就少出去叫我操心。若是你真不肯听,我可以学学你皇帝舅舅关你六哥那般也将你禁足。”
萧玉竹一听顿时急得一跺脚,“母亲!”
赵婕已经不想听她再说什么,只道:“行了,你下去吧,我这儿还有事儿要处理。”
萧玉竹无奈,她想说什么自家公主娘已经一副不想听不想理的模样,最后只能转身气鼓鼓地走了出去。
等她走后,府里的大管家才躬身上前,凑近了才对赵婕道:“主儿,说是大皇子那头派了个人过来。”
赵婕闻言一挑眉,道:“人呢?”
大管家道:“就在外头候着。”
赵婕道:“叫进来吧。”
大管家应道:“是。”
萧玉竹已经走出去了一段路,想起来她在堂屋时府里的大管家一副要避着她与自己娘谈话的模样,不由奇怪他们要说些什么。
想了又想,萧玉竹实在耐不住心里痒痒,便又调头走了回去。她才靠近堂屋附近,便见大管家领了个没什么辨识度的男人往堂屋的方向走去。见状,萧玉竹眼珠一转便抽身离开,找了条没什么人的小路绕到堂屋后头从侧门溜了进去,最后躲在一处屏风后头,偷听她那公主娘与这个男人的对话。
只听赵婕先道:“怎么就派你过来了?”
男子应道:“是大公子那头一得知消息,便马上安排了小人过来。”
赵婕道:“什么消息?”
男子声音停顿了一下,再发声时音量又低了几分。萧玉竹得屏着息去听才能勉强听见,“西夏二王子有意拉拢温澜清。”
一听到温澜清三个字,萧玉竹更是凝神静气。而赵婕的声音过了片刻后才响起道:“哪里来的消息,确切吗?”
男子道:“确切。据说这位二王子已经去信邀请温澜清去教坊司一聚。”
“去教坊司?”赵婕声音提起来了一些,“教坊司是什么地方,这同在皇帝眼皮子底下办事有什么分别?这位二王子要拉拢温澜清还敢如此明目张胆?”
男子道:“大公子以为,重要的不是什么地儿,是这位二王子有意拉拢温澜清。”
赵婕轻轻一哼,道:“温家父子是随便什么人就能拉拢的?若是他们真能拉拢,咱们这头倒真是省不少事儿,也不会总提心吊胆哪天他们就会转过头来与我等针锋相对了。”
男子道:“长公主,大公子以为,这位李二王子能不能拉拢不重要,重要的是,要叫皇上那头相信,这温酌与李二王子走得近。”
赵婕声音又是一顿,然后她道:“你们大公子的意思是……”
男子道:“大公子以为,既然拉拢不了,又怕他日后壮大变成敌人,不如就这么叫他彻底被皇上厌弃为好。”
过了不知道多久,赵婕的声音才再次响起道:“我懂了,倒是个好办法。就是不知你们大公子接下来想要如何去做?”
男子道:“大公子还请长公主今天晚上前去一聚。”
赵婕道:“行,我知道了。”
听到这儿萧玉竹知道已经听不到什么,便屏着息小心地退出屋外。等确定自己没被什么人发现后,萧玉竹大步往自己屋里走去,心里则一直为方才听到的事儿呯呯呯地乱跳。
萧玉竹总觉得这是个机会,一个只要她利用好了,就能够成功拿捏住温澜清的机会。
她母亲想要对付温澜清和温家,她只需要等温澜清跌落谷底时出面相助,不信他不会抓住她这根救命稻草!
等到了那时候,她不就能将这轮明月牢牢抓在手里了吗?
想到这儿,萧玉竹只觉得激动,甚至没法儿坐下,只能在屋中走来走去。
晚间,温澜清坐在书房里头处理事务,木言迎着晚风穿过夜色走入书房,行至温澜清身旁,压低声音对他道:“主子,消息已经都放出去了,这会儿,想必该知道的人都知道了。”
温澜清停下翻阅卷宗的动作,略一顿后,颔首道:“知道了。”
木言得了这话又等了等,见自家主子没再有何吩咐便道:“主子若无其他吩咐,那小的下去了?”
温澜清颔首。
再晚些的时候,温澜清将处理得差不多的卷宗与书信稍作整理,该收回柜子的收回柜子,确定无误后才起身往卧房走去。
温澜清的脚一迈入屋里就听张巧香道:“也不剩几日了,也不知你爹与几个哥哥能在孩子满月前赶来不曾。”
沈越则笑道:“赶不及那就等小十月周岁时再来,我就盼着爹娘和三个哥哥能常来。”
张巧香道:“就怕我们三天两头这般叨扰,该叫亲家这边烦了。”
已经进到屋中的温澜清这时出声道:“岳母何来此言?若你与岳父及几位兄长能常来家中住着,如此一来家里热闹,上到祖母下到几个孩子只会高兴,何来叨扰一说?”
见他回来了,张巧香笑着起身面向他,说道:“澜清的好意啊我这边心领了。便是你们不嫌烦,但两地千里迢迢,来一趟光在路上少则就十天半月的,家里那头一堆事儿又不能时时缺人,真是想来也来不了。”
温澜清则道:“无妨,岳父岳母来京若是不便,等我与越哥儿都空了,我们可以回去家里住上些时日。”
张巧香一听这话眼睛都亮了,她道:“真的呀?”
温澜清先往沈越那头看去一眼,见他只是坐在椅中抱着孩子笑着看着自己,才对张巧香回道:“小婿说到做到,若有机会,定是会带着越哥儿和小十月回去杨柳镇住上些时日。”
张巧香一拍大腿,“那真是太好了,那我就盼着这日了!”
说罢张巧香抱过沈越怀里的孩子,然后道:“天色不早,我也该回去休息了,孩子我就顺道帮你们抱去隔壁屋了,你们就不需跑这一趟了。”
张巧香说完没多久就抱着孩子出去了,温澜清送她到门外头,见她一出去就有婆子和丫鬟跟在左右,自有人照顾伺候,也便放了心回到屋中。
沈越见他进来便笑道:“二爷若是真回了杨柳镇,届时我娘定是要拉着你到处走亲访友炫耀显摆她的好儿婿。”
温澜清坐到他身旁,握住了他的手便笑道:“没事儿,相信那时候岳母也是要将越哥儿一同带上的,毕竟正是因为她有这么个好哥儿,才能迎来这么一个好儿婿。”
沈越想象他们回去后,他娘拉着他与温澜清出去走亲访友,周围了一堆人看他们跟看动物园里的猴子似地,他就乐得咯咯直笑。
温澜清等他笑得差不多了,才又说了一句:“就是不知道到时候能不能见着那位姓王的公子。”
沈越拿了手边放着的一只婴儿小鞋子就往他怀里扔去,“这事儿你过不去了是吧!”
温澜清手一抬便接住了小十月的这只羊毛线织成的小鞋子,他将鞋子放回去后,才道:“总得见一见这人,我才能彻底放下心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