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这般,才会有木言连夜骑马进城一事。
前些日子兵部空了个职缺出来,皇帝就将温澜清调过去了。在此期间,温澜清已经就任大理寺少卿五年(正五品),兼军器监监正三年(从四品),到了兵部后,他的官职就成了正四品的兵部侍郎兼从四品的军器监监正。
而军器监这个皇帝特令开出来的部门,因为受皇帝重视,如今地位俨然高于其他四监之上,与六部九寺隐隐有平起平坐之势。
新官上任三把火,温澜清初入兵部每日要处事的事儿堆满案头,沈越带孩子去苏城他除了在当日勉强抽出点空闲来送他们出城外,别无选择。
沈越和小十月离开的两三个月,温澜清也忙了两三个月,每日也只有晚上回到府里,才有空闲去想远在千里之外的夫郎与孩子,然后再翻出纸笔将思念都付于纸上,寄书信以传达。
这一日温澜清也是天黑方才回到府里。这个时候,秉正秉均两个孩子都已经睡下,温澜清回屋换过衣裳,出来正准备吃点宵夜垫垫肚子,便见他母亲站在屋中,正忙活着给他布菜。
江若意见他进来,便道:“天色不早了,你快坐下随便用点就歇下吧。”
温澜清也不多言,坐下便拿起了筷子。
江若意朝他要吃的饭菜都摆好后,才缓缓坐下,看着他道:“你这些日子忙得有一顿没一顿的,这次也是夜深人静才能坐下来用饭。外人都看你年纪轻轻一路升官,受皇上重视,前途无量,哪知道背后有多少辛苦。”
温澜清用筷子夹了一根青菜到碗里后,道:“朝中向来重文轻武,兵部虽是六部之一,但一直不受朝廷重视,好些问题积压已久。此次皇上调我去兵部,也是有意重振兵部,多提拔一些军事人才上来。”
江若意的丈夫与儿子在朝中为官多年,她对朝中诸事多少也有了些了解,听见儿子这番话,她略略一顿,道:“朝中可是准备要打仗了?”
温澜清淡淡道:“皇上许是想要防患于未然。”
江若意轻轻叹了一口气。
温澜清问道:“爹已经睡下了?”
江若意摇摇头,道:“还在书房里忙活呢,也不知道在做些什么。”回完话,江若意才问他道,“越哥儿什么时候带小十月回来,他父子两个去苏城都有三个月了吧?”
温澜清将嘴里的一口饭咽下后,才道:“快了吧。”
江若意哭笑不得地看他道:“前些日子你也是这般回我的。”顿了一下后,她道,“你也不催催。”
温澜清只默默吃饭。
江若意看他这样气不打一处来,只觉得她这儿子哪哪都好,就是给沈越拿捏得死死的。他带着孩子一走两三个月,京城里头的事儿全丢给她儿子去管,她儿子却吭都不敢吭一声。
最后江若意赌气地道:“我不管,你三个孩子自打出生,哪一个同我分开这么久过?不论是秉正秉均还是小十月,分开这么久我真舍不得。就说我这当祖母的想小十月了,你抽空给我去信催一催,让越哥儿赶紧带孩子回来!”
许是怕他母亲气得今晚睡不好,温澜清这才出声应道:“母亲,儿子知道了。”
催沈越回来的这事儿聊完,情绪稳定一些后,江若意同温澜清又说了一件事:“谨哥儿今日带到孩子回到府里来了,说是要住上一些时候。”
温澜清继续吃饭,脸上的表情变都未曾变一下,大约是对此并不觉得意外。
江若意看了看他,道:“谨哥儿虽未说什么,但我看他这样,像是赌气才跑回来的。”说到这,她试探地问道,“六皇子要娶亲一事,真定下了?”
温澜清略一颔首:“嗯。”
赵安泽前头几个哥哥都已经娶妻封王,赵安泽已经拖得够久了,皇帝与万贵妃那头差不多也容忍到极限了。据闻,也就是过年之前,赐婚的圣旨就要下来了。
这一次,赵安泽再无力回天。
许谨恐怕也是听到了消息,心里一时过不去这道坎,才会突然带着孩子回到温府来住。
两年前许谨给六皇子赵安泽生下了一个孩子。男孩,长子,也是赵安泽目前唯一的一个孩子。这孩子长得很像许谨,小小年纪便眉清目秀,很受赵安泽喜爱,可谓是宠到了天上。
若不是赐婚的消息传出来,赵安泽与许谨在六皇子府里过的日子,同普通人家的夫夫也无甚差别,甚至比一般人家的夫夫都还要恩爱有加。
江若意眉间轻蹙,叹道:“这次是谨哥儿一个人带着孩子回来的,也不知道六皇子那头是个什么意思,一天了都没见派个人过来问问。你祖母许是听到了什么风声,什么都没问,只同谨哥儿说他想在家中住几日便住几日。”
温澜清道:“最迟明日,六皇子就会亲自上门来接人了。”
江若意惊讶地看向他,道:“当真?”
温澜清颔首。
江若意陪着温澜清等他吃完饭,才起身离去。临出门前,江若意停下脚步,回身同温澜清道:“记得赶紧去信催越哥儿回来。看你这一天天从早忙到晚,回到家里还孤家寡人一个,没个人照顾伺候,吃个饭都冷冷清清,像什么样!”
温澜清应道:“知道了。”
江若意看他回得不经意的样儿,想再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轻轻一叹,转身出去了。
第299章297、通风报信
许谨这会儿还没睡下,正守在床边,看着儿子沉沉入睡,自己的手搭在儿子的小肚子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丫鬟走进来,小声对他道:“谨哥儿,我方才听到外头的人说二爷已经回来了。”
许谨听了手上的动作一顿,抬手在儿子的眉眼处轻轻摸了摸,才缓缓道:“知道了,你下去吧。”
“是。”
丫鬟走后,许谨的手才自儿子的小脸上移开,继续落到他的小身子处,一下一下地拍抚。
床边烛火摇曳,坐在火光之下的许谨像是愣了一会儿,才用空落落的声音低声喃喃道:“姐夫,赵安泽不愧是你为我精挑细选的好夫君。”
有些事,许谨也是这几年才逐渐回过味儿来。
赵安泽不管怎么说都是皇亲国戚,许谨做他的侍君,再施以他的一点小手段就能稳稳拿捏住这个男人的心,这日子定然不会差到哪儿去。而许谨使计陷害过沈越不止一次二次,以温澜清对沈越的重视,哪怕有他亲姐姐临终嘱咐,温澜清能留下他一条性命都算是好的了。可他偏偏给许谨安排了这么一条路。那时的许谨还不太想得明白,但现在,他已经彻底明白过来。
赵安泽的性格软弱,耳根子软,性子较为单纯,这是许谨当初选择接近他的原因之一。但赵安泽的这个性格,同时也是一把刺向许谨的刀。因为他的软弱和易拿捏,不仅仅是对他,也是对皇帝和万贵妃,包括许许多多赵安泽在意的人。
最重要是赵安泽非常安于现状,不太愿意上进。
毕竟他是皇子,以后是郡王,不论他哪个兄弟登基,他都是堂堂王爷,哪怕一辈子什么都不干都吃穿不愁享用不尽。又为何费劲巴拉地去谋求其他,况且这种事儿一个弄不好,还有可能引来灭顶之灾。
许谨想叫赵安泽进官场做点事儿,他正是用这个理由反倒过来安慰许谨别想太多,如今的日子没什么不好。若他真要去争,届时恐怕身不由己的事儿会越来越多,一个弄不好,反引来其他兄弟的怨恨。
久而久之,许谨聪明识趣地也不再说了。
无事的时候,他和赵安泽真的可以关起门来过那岁月静好的日子。赵安泽宠他爱他,也愿意尊重他,可一旦赵安泽被夹在皇帝、万贵妃与他中间,赵安泽就特别的无能为力,不知该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