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越点点头:“算了算时间,他还得五六日才能回来。”
岳子同道:“我听闻一个叫张夺的考生武试成绩很不错,说不得以后便是兵部的一员,成澜清兄的下属了。”
沈越则道:“二爷还真没怎么跟我提过这些事儿。”
岳子同笑了笑,找了张离沈越稍近的椅子坐下后,道:“是澜清兄的性子,没准儿的事他从不轻易开口。”
沈越催促道:“你昨日不是说我二哥来信了么,信呢?”
岳子同这才坐下呢,一听他这话不得不又站起来,给他取信去了,口中还道:“你二哥许是忙,也就在给咱们漕运发回的信上提了一句俱安,勿念。其他都是交代一些这趟出海的航程事宜。”
虽是如此,但信沈越还是要看的。
等岳子同将信送来,沈越展开信笺仔细一看,才知道他二哥竟跑到直布罗陀海峡附近去了,还试图横穿太西洋想航行到美洲大陆去。只是中间不是遇台风就是撞海啸,一直没能成功,每次都半道返回,不过却叫他意外发现好些尚且无人居住的岛屿。
沈趈大约也是清楚可能还不是去闯大西洋的好时候,试了两三次没成功,又原路返回,到好望角附近时发现了他们魏国的其他商船,便叫他们帮忙传信回来。沈趈大约是想着不能空船回来,打算一路多寻些当地特产值钱的物件塞满船后再返回,所以还要晚些时候才能回来。但预计过年前是回不来了。
看完这信,沈越是真服了他二哥,真就是他们魏国的哥伦布呗。
岳子同等他差不多将信看完了,才出声道:“你二哥看着文文弱弱,这胆量真是无人能及。当初你提议让你二哥出海,我还当是让他去锻炼胆子的呢,原来是蛟龙入海,从此天宽地阔了。这次由他领队出海,真叫他发现不少咱们魏国的商船未曾涉及过的地方。也不知道这一船带回来的是什么宝贝。”
沈越闻言不禁叹了一口气。他将手中的信件收好手放在桌上,然后道:“这信我看得惊心动魄,也不知道我二哥写信时是什么心情。”
岳子同笑笑,道:“我在你二哥此信中看到了自在与惬意,他是欢喜着发现这么多人们未曾发现过的地方。”
沈越道:“也就是这条船能让他这么折腾,若是别的船,经历这么些大风大浪,怕是早散架了。”
岳子同则道:“你不就是为着这事儿才特地与我合伙一块造出的这船么?”
沈越没说什么,只是笑了笑。随后他道:“我二哥传信回来这事儿我得给家里递个消息,他这么久没消息,家里人急坏了。”
岳子同道:“是该如此。”
沈趈传消息回来,得知他没什么事儿,沈越终于是放下了心。
转头到了温澜清离开贡院的日子,沈越真就领着三个孩子去接他们父亲了。
他们早早就乘坐马车赶到贡院门外,等了没多久便看见温澜清从门里走出来,三个孩子中最小的秉均和小十月一路小跑直接就扑到他们爹爹的跟前。已经懂事的温秉正则跟在他俩后头,只是到了父亲跟前时,还是忍不住像小时候那般眼巴巴地看着他爹爹。
温澜清视线先在三个孩子身上扫过,先抱起小十月捏捏他的小脸,将他放下后趁温秉均不备一下子将他抱起来,甚至还举高高抛了一下。
不懂事时就总不爱让人抱的温秉均被突然这么一下搞得整个人一愣,还未反应过来便被放下了。
第326章324、真愿见我?
放下二儿子后,温澜清上前给了大儿子一个拥抱,很短的一个拥抱,但抱得很紧,分开时他还在孩子仍显得单薄的背上轻轻一拍。
最后,温澜清看向沈越。
沈越迎向他看来的目光,不禁一笑,道:“温酌,我来接你回家了。”
温澜清眼底浮出柔软的笑意,上前一步,用温热的大掌轻轻拢住了他家夫郎的手。
武举文试考完到放榜需要半个月,参与文试的武举人们基本都要等到放榜才会知道接下来自个儿是要回乡,还是继续留在京城。
除非有人真的确定了自己考得实在差,根本不会出现在榜单上,才会早早离京,黯然回乡。
而继续在京城的则是都对自己抱有希望的,若文武皆过,下一步,就该是殿试了。
殿试由皇帝出题并主考,不会有人淘汰,看殿试成绩分出一二三甲,第一甲只有三人,分别为武状元、武榜眼、武探花。二甲约十人,剩下皆为三甲。武进士及第后基本都能授官,一甲进士能任七品以下的武阶官,二甲任九品以下的武阶官,三甲则是品阶更低的地方武官,如巡检、县尉等职位,负责治安,捕盗等事务。
由此也可见魏国重文抑武有多严重。若是文进士,但凡及第,哪怕排在第三甲,也会是从八品至正七品的官职,如知县、大理评事等,起点与晋升空间远高于武进士。
但比起之前直接关闭武举,叫武人连个上升通道都没有,如今武举重开,至少还是叫习武之人看到了希望。
张夺就是还留在京城里的那一批人。
他考完出来后直接躺床上睡了个一天一夜,他的几位友人差不多也是如此。
武试结束时他们都没这么累,文试结束一从贡院里出来,他们整个人就跟虚脱了一样,不狠狠睡上一觉都补不回来。
习武也就让人身体疲累,但一场文试下来,他们才知道怎么叫身心俱疲。
大约是知道考完试他需要时间休息,文试结束后肖易一直没见人。不得不说,肖易没来,是真叫张夺打从心里松了一口气。
武举试都考完了,前头要考试是没心思,加上害怕玩物丧志,又怕外出容易惹出祸事耽误考试,这帮武举人生生憋了一两个月没能好好去玩一趟。这下一经解放,他们哪里还能继续在这简陋的寮舍里待得住?
张夺是心里头藏着心思,也有意出门多探探,故在寮舍里休息够了之后,在几位友人提议下,也会出去在京城多走走看看了。
不过张夺因为囊中羞涩,没有同其他人一样去花天酒地,胡吃海喝。更多还是与人分散而行,去一些三教九流的人群聚集,方便打听消息,且消费水平较低的食肆、茶庄、酒楼里坐下,点上最便宜的茶或酒水,再配一小碟能打发时间的吃食,一坐就是好几个时辰。
张夺是有意打听,结果还真叫他打听出来一件事,那便是今年武举之所以获准重开,是兵部侍郎温酌于朝会时向皇帝呈上折子提议的结果。
彼时张夺桌前坐着一六旬老头,胡子拉碴,看着有点不修边幅。武举重开与兵部侍郎温酌有关这话儿,就是从这老头嘴里说出来的。
张夺这会儿待的是一家什么人都能进来,生意也较为红火,得拼桌才能勉强坐下所有人的这么一家酒楼里。
张夺来得早,原是自己坐一桌,不过没多久酒楼伙计就带过来这么一个老头,客气地问张夺能不能叫他同人拼坐一张桌子。
张夺自是没什么意见,点头便同意了。
这老头虽然穿着邋遢了些,但人是相当健谈,坐下就同张夺好一通说话。而且他坐下来后看了看张夺的穿衣打扮,又看了看他手上长茧子的部位,张口便是道:“你定是今年来京参加武举的武举人。”
张夺不解地道:“老人家你是怎么猜到的?”
老头咧嘴笑了笑,道:“好猜。你一看就是外地来的,又一身武人打扮,手上长茧子的地方定是长年习武握兵器练出来的。只要往武举人这方面猜,十有八九能猜对。便是猜错了也没甚,难不成我猜你是武举人你还会生气来打我不成?”
没想到这老头这么健谈,一开口就这么多话儿,张夺不禁一笑,道:“确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