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宝珠眨巴眨巴眼睛,可怜巴巴地望着魏骁。
“万一赶不及去弘文馆,那怎么办?”
魏骁自然明白他的意思,只是下定决心,不能随随便便就帮他。
“咱们俩一起摘,一起去弘文馆。”
“好吧。”
钟宝珠忙不迭爬下床,魏骁趁机拍了一下他的屁股。
“快。”
“我已经在‘快’了!”
钟宝珠爬下床铺,用茶水漱口净牙。
又来到铜盆边,撩起水花,扑在面上。
最后用巾子擦干,就算是洗漱完毕了。
“李凌、温书仪,我们先出去了!”
两个人跟其余好友打了声招呼,便跑了出去。
正巧这时,八宝楼的伙计把早饭送来。
钟宝珠随手拿了两个羊肉饼,便和魏骁一块儿,走了出去。
湖上满是荷花,他们的船又停在岸边。
只要趴在船壁上,探出身子,伸长手臂,就能够到。
要是够不到,船头还放着长竹竿,可以把荷花莲蓬勾过来。
这样有点儿难的事情,自然有魏骁来做。
钟宝珠笨手笨脚的,魏骁怕他把竹竿丢到水里。
魏骁贴在船壁上,伸手去勾荷花。
钟宝珠趴在魏骁身旁,把手里的羊肉饼给他吃。
他还沾沾自喜:“一边摘莲蓬,一边吃早饭,这样就节省时辰了。”
“嗯。”
魏骁低下头,就着他的手,啃了一口羊肉饼,嚼了两下。
与此同时,他够到一支莲蓬,折下来,丢在船板上。
“干得好!”
这个时候,钟宝珠倒是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
“魏骁,再来一个!”
“嗯。”
钟宝珠低下头,也啃了一口羊肉饼。
“左手的饼是你的,右手的是我的。要记住。”
“嗯。”
“等吃完饼,我再去端两碗甜汤,过来给我们喝。”
“好。”
两个少年配合默契,一个摘花,一个喂饭。
不一会儿,船板上就堆满了魏骁折下来的荷花与莲蓬。
钟宝珠一边喝彩,一边吃饼。
吃着吃着,就开始乱吃。
“左边是你的?左边是我的?左边……”
“不记得了。”
“那……”
“随便吃。”
魏骁凑上前,又就着他的手,把最后一口饼叼走。
钟宝珠低着头,只见一块饼已经吃完了,另一块饼,只啃了两口。
他们两个,分明是吃了同一块饼。
钟宝珠一口,魏骁接一口,这样吃的。
所以他们……
魏骁嚼着饼,暗中觑着钟宝珠的神色,不由地红了耳根。
他们的嘴唇,也算是贴在一块儿过了。
魏骁转过头,试图把通红的耳根藏起来。
钟宝珠也别过脸,默默地继续啃他的饼。
直到钟寻和魏昭用过早饭,从船舱里出来。
“哎哟!你们两个!辣手摧花!”
“这是要把整个湖面都薅秃啊?”
两个人齐声反驳。
“没……没有!”
“我们只是……”
只是……
只是在走神,不知不觉间,就摘了这么多。
钟寻打圆场道:“好了好了,不能再耽搁了,我们得回城了。”
“这么多荷花莲蓬,你们也不能带去弘文馆。”
钟宝珠忙道:“哥,我想把荷花带回去,分给爷爷、大伯父、大伯母,还有爹爹和娘亲。”
钟寻道:“这有何难?叫元宝和止戈过来,把东西送回府里,用水养着,能活好几日呢。”
两个人点了点头:“嗯。”
钟宝珠趁机折下两个大莲蓬,一个揣进自己怀里,一个塞给魏骁。
他又朝魏骁使了个眼色:“路上吃。”
“嗯。”
一行人俱已洗漱完毕,穿戴整齐。
便下了船,登上马车,准备回城。
钟宝珠和魏骁坐在车里,相对掰着莲蓬。
莲蓬一个一个孔洞,中间便是莲子。
把莲子外边,青色的皮剥开,露出里面白嫩的果实。
莲子两半,里边又有或青色或绿色的莲心。
莲心清苦,他们都不爱吃。
所以要剔除莲心,才能塞进嘴里。
这玩意儿剥起来麻烦,能吃的部位也不多。
可是气氛古怪。
钟宝珠红着脸蛋,魏骁也红了耳根。
一时之间,两个人除了低着头,做这件事情,也不知道该做什么了。
就这样,一路来到弘文馆。
钟宝珠和魏骁正好把手里的莲子吃完。
钟宝珠特意留下一颗,递给魏骁。
“魏骁,你吃。”
魏骁见状,也拿出一颗,送到钟宝珠面前。
“礼尚往来,你也吃。”
就在这时,李凌跳下马车,从他们身旁路过。
“你们两个干什么呢?推来推去的,不如各吃各的。”
钟宝珠道:“我亲手剥的,和魏骁自己剥的,当然不一样。”
李凌皱起眉头,不满道:“那你们怎么不给我吃?我也没吃过你们剥的莲子呢。”
魏骁也道:“你昨晚吃了多少?你自己心里没数吗?”
钟宝珠连声附和:“就是,你吃了一船舱!都没分给我们!”
李凌辩解道:“你们那时候忙着钓鱼,我总不能把东西喂到你们嘴边吧?那成什么了?”
说着说着,李凌不由地哆嗦了一下。
“咦——”
钟宝珠和魏骁懒得理他,只是再次把莲子递到对方面前。
“魏骁,你吃。”
“钟宝珠,你也吃。”
温书仪走过去,颇为欣慰地点了点头。
“此乃君子之风。宝珠、七殿下,你们长大了。”
魏骥和郭延庆从他身后探出脑袋:“千古奇闻!七哥和宝珠哥相亲相爱了!”
两个人红着脸,接过对方手里的莲子,放进嘴里,轻轻咀嚼。
然后——
“啊!魏骁,你没把莲心剔掉!”
“钟宝珠,你是不是往里面塞了好几个莲心?”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没有这么好心!”
“你的心又有多好?你是坏心眼,坏心眼的小猪。”
“你……你的心眼才坏呢!”
钟宝珠气得直跺脚。
“你多吃点莲心,把你心里的邪火压一压!”
不知为何,魏骁一听这话,难得有些激动起来。
“我心里有什么邪火?我心里坦坦荡荡!”
“呸——”
两个少年也不好把东西吐出来,强忍着苦味,把莲子咽下去。
紧跟着,他们大喊一声,提起拳头,快步冲上前,和对方抱在一起。
开始打架!
几个好友跟在后面,有点儿习惯,又有点儿惊讶。
“我也知道,他们两个就是这样。”
“书仪,你说错了。他们两个根本就没有长大。”
“原来如此,这就是君子之风啊。”
钟宝珠和魏骁在前面打架,一边打,一边往思齐殿去。
几个好友跟在后面,时不时劝两句,或者拱火两句。
他们抵达思齐殿的时候,苏学士已经到了。
他们是踩点到,稍微迟了一点儿。
见苏学士沉着脸,面色不善。
几个少年对视一眼,便要直接去后面扎马步。
可是这回,苏学士竟喊住了他们。
“慢着!”
几个人回过头:“夫子有何吩咐?”
“你们昨夜,又去哪里玩耍了?”
去城外游湖,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