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宠小纨绔(74)

2026-05-09

  “哟,还真是!”

  “三弟,平日里瞧着你,对宝珠不冷不热的,时不时还要骂他两句,打他两下。”

  “没想到,咱们这群人里,最在意宝珠的,反倒是你。”

  “把我们三弟一个文官,逼得要抄家伙打人。”

  “我们宝珠,还真是招人心疼哟。”

  “那可不?我跟你们讲,有一回,宝珠烤橘子吃,没给他,就给他一堆橘子皮,他……”

  一片揶揄声里,钟三爷回过神来,捂着半边老脸,回到位置上。

  听见荣夫人要把自己的老底都掀了,钟三爷终于有些急了。

  他抬起头,喊了一声:“好了好了!”

  众人应声住口,却仍满脸好笑地看着他。

  钟三爷看看他们,再看看钟宝珠,正色道:“我——”

  “并非是为了宝珠!”

  他清了清嗓子:“宝珠的功课做得不好,是一回事。”

  “但若是有人,把宝珠的功课,放在地上踩。”

  “那就是把我们整个钟家的脸面,放在地上踩。”

  “我……并非是为了宝珠,而是为了钟家,这才失礼了。”

  钟三爷不太有底气地解释了一通。

  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宝珠的功课有什么好稀罕的?”

  “东写一句,西写一句,写得没头没尾,乱七八糟的。”

  “他自个儿都用功课团泥巴玩,怕什么被人踩?”

  众人不语。

  钟宝珠却不信,歪了歪脑袋,拖着长音道:“好——吧——”

  “我知道了——”

  “爹根本就不在意我——”

  听见他这样说,钟三爷连忙又道:“爹也不是不在意你……”

  “那就是在意咯!”

  不等他反应过来,钟宝珠就举起双手,大声欢呼。

  “爹在意我!爹心里有我!爹特别疼我!”

  “爹为了我,不惜亲自上阵,要和刘文修打架!”

  “爹,你真是个好爹!”

  在这种小聪明上,钟三爷比不过钟宝珠。

  沉默片刻,最后还是无奈应了。

  “好好好,在意你,在意你,别喊了,喊得满府都知道了。”

  钟宝珠笑起来,在小榻上打了个滚,直直地滚进老太爷怀里。

  “爷爷,我爹嘴上骂我,其实心里很疼我噢。”

  老太爷摸摸他的小脑袋:“知道了。”

  紧跟着,钟宝珠又滚到钟寻身旁。

  “哥!”

  钟寻失笑:“哥听到了。”

  “娘亲?大伯父?大伯母?”

  钟宝珠好似一颗小泥丸,满屋子打滚。

  又滚了一会儿,仆从便进来通报。

  他们说,隔壁厢房里,浴桶、热水与炭盆,都已经预备好了,小公子随时可以过去沐浴。

  直到这时,众人才把到处打滚的钟宝珠给扶起来。

  “好了好了。宝珠,别再闹了,快去沐浴,等会儿水冷了。”

  “好。”

  钟宝珠坐在榻上,乖巧地应了一声。

  钟寻问:“还能走吗?要不要哥背你过去?”

  “不要。”钟宝珠一边摇头,一边摇摇手指。

  他高深莫测道:“我要府里最心疼我的人,来背我。”

  钟寻笑着道:“哥就很疼你啊。”

  就在这时,钟三爷一掀衣摆,起身上前。

  “寻哥儿,你别管了。他搁这儿点我呢。”

  “爹。”

  钟宝珠坐在榻边,举起双手。

  “来来来。”

  钟三爷在钟宝珠面前蹲下,拽着他的胳膊,把他往背上一放,背着就走了。

  钟宝珠趴在钟三爷背上,笑嘻嘻地应了一声:“谢谢爹!”

  “别谢了,你再‘谢’,爹又得吃点亏。”

  “吃亏就吃亏。你是我爹,你让着我点怎么了?”

  “好好好。”

  钟三爷把钟宝珠背到隔壁厢房,放在浴桶边的小凳上。

  他故意问:“洗澡会自己洗罢?不用爹帮你罢?”

  “当然不用!”钟宝珠比了个手势,“爹,我是十三岁,不是三岁。”

  “那你自己洗,站不起来就喊元宝。”

  “知道了。”

  “别在桶里玩水,当心摔跤。”

  “好。”

  家里人没跟过来,都在正房里等着。

  钟三爷再叮嘱他两句,也要过去了。

  他背着手,往外走。

  走到门边时,忽然回过头。

  钟宝珠抬起头,问:“爹,还有什么事?”

  “爹想问你——”

  钟三爷顿了顿,正色问:“刘文修欺负你,这么大的事情,怎么不早跟爹说?”

  “我……”钟宝珠也噎了一下,“我以为……”

  他不知道该怎么说。

  “其实……”

  “他也没有总是欺负我们,隔了一两日……”

  “而且我们没有证据,没办法证明……”

  钟三爷淡淡道:“总而言之,就是一句话——”

  “你以为,爹会站在刘文修那边。”

  “不是!”钟宝珠连忙摆手,大声辩解,“我没有这样想过!”

  “我只是以为,爹会说我,没好好上课,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小题大做。”

  “我以为,爹会觉得,这是我不想上学的借口……所以……”

  钟三爷深吸一口气,目光严肃地看着他。

  他最后道:“爹不会。”

  “我知道了。”

  钟宝珠摸摸头发,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去。

  “爹不会的。下回再有这种事,要跟爹说。”

  钟三爷留下这句话,不等钟宝珠应声,便转身出去了。

  钟宝珠望着他离开的背影,忽然觉得,有点儿惭愧。

  他不该这样想爹的。

  但是……

  “爹!”

  忽然,钟宝珠站起身来,大喊一声。

  钟三爷回过头,看向他:“又怎么了?”

  “你……”钟宝珠举起手,“你把门关上啊!风都吹进来了!”

  钟三爷沉默着,走上前。

  他还当钟宝珠要跟他说什么大事呢。

  原来就为这。

  门关上,厢房里只剩下钟宝珠和好几个炭盆。

  他脱了衣裳,手脚并用,费劲巴拉地爬进浴桶里。

  热水浸没肩膀的时候,钟宝珠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哇——”

  *

  钟宝珠在厢房沐浴洗漱。

  家里人也没急着走,就在正房等他。

  老太爷依旧坐在榻上,手里拿着章老太医给的小药瓶。

  把东西靠近烛火,眯起眼睛,仔细端详。

  “这是个什么药膏?老章怎么也不贴张签儿?”

  钟寻解释道:“这是老太医特配的伤药药膏,活血化瘀的,正对宝珠的症状。我从前也用过,见效很快。”

  “至于标签,大抵是老太医来得急,要去太子府,又要去李府,还要来咱们钟府,一时匆忙,便脱落了。”

  “嗯。”老太爷颔首,“也是。”

  正巧这时,钟三爷从厢房过来。

  他一边跨过门槛,走进门来,一边道:“那得写张签纸,给它贴上。”

  “宝珠没心眼,又是个傻乎乎的,万一把药膏当成糖浆蜂蜜,泡水喝了,那还得了?”

  “对对对!”

  他这样一说,老太爷也想起来了。

  “老三,快写一张。”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