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宠小纨绔(8)

2026-05-09

  “不许这样说。”钟寻轻声呵斥,“实在不好,哥再帮你向苏学士告假。”

  “不能明日就去告假吗?”钟宝珠不死心,“哥明日去找太子,顺便去见学官,省得多跑一趟。”

  钟寻似有察觉,偏了偏头,目光探询地看着他。

  钟宝珠浑然不觉,眨巴着大眼睛,继续提要求。

  “还有功课。我都病成这样了,功课能不能少一点?或者干脆……”

  话还没完,外面就传来了叩门声。

  “公子,孙大夫来了。”

  是钟寻的小厮,墨书。

  钟寻起身:“快请进来。”

  钟宝珠乖乖闭嘴,倒在枕头上。

  来得真不是时候,他刚说到正事呢!

  不过……

  他悄悄抬起头,偷偷看一眼钟寻。

  哥应该信了吧?

  回春堂的孙大夫,和钟宝珠也算是熟人了。

  每每钟宝珠偷溜出去玩,不小心磕了碰了,不敢去找府医,就去他那儿看。

  孙大夫提着药箱,来到床前,见钟宝珠还醒着,便知道没什么大事,打趣道:“小公子又病了?”

  “对呀!对呀!”钟宝珠用力点头,手脚并用,大声强调,使劲暗示,“风寒!发热!咳嗽!咳咳咳……”

  孙大夫恍然大悟,朝他比了个手势:“小的明白。”

  钟宝珠自信满满,回给他同样的动作:“老的也明白。”

  孙大夫在矮凳上坐下,打开药箱,拿出手枕。

  钟宝珠会意,撩起衣袖,把手腕搁在上面。

  就这样诊了一会儿脉,孙大夫收回手。

  “小公子是心火过旺,以至于发热咳嗽。”

  钟宝珠拼命朝他使眼色,想让他把病情说得厉害点。

  可是孙大夫眯着眼睛,不知道是没看见,还是不想理睬他。

  “开两副药,吃下去就好了。”

  “好,有劳您老,这边请。”

  钟寻抬手,亲自送人。

  钟宝珠探出脑袋,朝外面张望。

  来到外间,钟寻才轻声询问:“敢问您老,究竟是怎么回事?”

  孙大夫捻着胡须,淡淡道:“煎炸之物吃多了,火气过旺。”

  “原来如此。”钟寻深吸一口气,最后下定决心,“劳烦您老,多开点黄连。”

  “好说,好说。”

  一老一小相视一笑,朝门外走去。

  结果房门一开——

  钟府老太爷就拄着拐杖,带着三个儿子、三个儿媳,乌泱泱地立在门外。

  钟寻的小厮墨书和钟宝珠的小厮元宝,跟鹌鹑似的,缩着脖子,站在旁边。

  钟寻脚步一顿。

  而后转念一想,也在意料之中。

  钟宝珠的院子,和老太爷的居所,仅有一墙之隔。

  说是老太爷分出几间房给他住,也不为过。

  更别提这院子里伺候的人,都是几个长辈掐了尖送过来的。

  钟宝珠院子里请大夫,怎么可能瞒得过他们?

  “爷爷。”钟寻回过神来,赶忙迎上前。

  老太爷举起拐杖,假意要打:“这么大的事情,宝珠不懂事,你也不懂事。”

  “爷爷莫急,宝珠并无大碍。”钟寻扶住老人家,附在他耳边,低语两句。

  老太爷听他说完,当即缓下神色,笑了起来:“做得好,这个小滑头,就该让他吃点苦头。”

  “孙儿想也是。”钟寻颔首,“爷爷与各位长辈,且作不知。只等他自己受不住了,坦白认错。”

  “也好,给他点教训,省得他总是装病撒泼,把我这老人家吓得不轻。”

  老太爷到底不忍心,顿了顿,又叮嘱了一句。

  “不过,也别太过了,药可不能叫他乱吃。”

  “孙大夫开的方子有分寸,待他开好了,再拿去给府医看看,定不会伤身。”

  “那就这样办。”

  与此同时,钟宝珠坐在床上,忽然感觉背后凉飕飕的,没忍住打了个哆嗦。

  他吸了吸鼻子,朝外面喊道:“哥,你在哪里呀?出什么事了?”

  “无事。”钟寻应了一声,“哥送送孙大夫。”

  “噢。”

  钟宝珠闷闷地应了一声,反手摸摸脖子。

  实在是有点冷,干脆躺了下来,钻进被窝里。

  不管了,遇到事情先睡觉。

  *

  上午打马球,下午写功课。

  钟宝珠实在是累极了。

  他拽着被子,盖过头顶,就睡了过去。

  直到天全黑了,他哥过来,喊他起床,吃饭喝药。

  饭是清粥小菜,要光是没味道、淡淡的,也还好。

  可他哥不知道从哪里摘来的菜叶子,泛着一股苦味。

  和中午的八宝楼根本不能比。

  药就更难喝了,一个大海碗,盛着乌漆嘛黑的苦药。

  还没喝呢,光是端进房里,就有一股臭气直冲脑门。

  钟宝珠看了就怕,躲在被子里,坚决不喝,还大声叫嚣。

  “把煎药的小厮给我叫过来!快!”

  “我要问问他,是不是煎药的时候忘了盖盖,让路过的壁虎和老鼠往里面撒尿了!”

  “我一闻就知道这是老鼠尿和壁虎尿,还不止一泡!”

  钟寻故意沉下脸,呵斥道:“宝珠,不许这么粗俗!这药是哥亲自看着煎的,怎会有错?”

  钟宝珠裹着被子,满床打滚:“我不要!我不要喝壁虎尿!哥,你让我睡觉,我睡一觉就好了!”

  钟寻抬手,一声令下:“墨书、元宝,把人按住!”

  “啊!哥!”

  钟宝珠大惊失色,扭头想跑,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两个小厮一左一右,握住他的胳膊,把他从被窝里拖出来。

  钟宝珠奋力挣扎:“元宝!元宝!你到底是谁的人?”

  元宝朝他露出一个心虚的笑,没有回答,只是手上抓得更稳了。

  钟寻端着药碗,缓步走近,碗勺磕碰,发出轻微的声响。

  大难临头。

  钟宝珠发现挣扎不开,又哭丧着脸求饶:“哥哥哥,我错了!我……”

  钟寻脚步一顿,故意问:“错在哪了?”

  “错在……”

  错在没有晚点装病!

  但是现在,他装都装了。

  钟宝珠一咬牙,一闭眼。

  “良药苦口的道理我懂。哥,我自己喝!”

  “好好好,有魄力,宝珠不愧是我钟家儿郎。”

  钟寻气极反笑。

  倘若此时,钟宝珠承认自己是装病,这药也就不用他喝了。

  偏偏他死犟,跟小牛犊似的。

  既然如此,钟寻也不再多说什么,干脆把药碗递给他。

  钟宝珠挣开两个小厮的束缚,爬下床,双手接过大海碗。

  他昂首挺胸,对着钟寻举起药碗,好像举起酒碗。

  “敬……敬哥哥一碗,多谢哥哥为我熬药。”

  钟寻不为所动,静静地看着他:“不必客气,喝。”

  喝就喝!

  钟宝珠捏着鼻子,凑近碗边。

  大喝一口!再喝一口!又喝一口!

  他能喝一百口!

  钟寻仔细瞧着,还没来得及欣慰,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

  只见钟宝珠弯着腰,撅着屁股,嘴巴贴在碗边,却没张开。

  苦药从他嘴边流走,哗啦啦地尽数落进痰盂里。

  他还挺爱干净的,知道不能弄脏床铺和衣裳。

  这个小滑头!

  钟寻难得失了态,大声呵斥:“宝珠!”

  “啊——”

  钟宝珠从碗里抬起头,一抹嘴巴,豪气冲天。

  “哥,我喝完了!”

  钟寻低头,看着痰盂里满满当当的苦药。

  “是喝完的吗?”

  “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