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宝珠带头,走在最前面。
后面依次是魏骥、郭延庆、温书仪和李凌。
魏骁殿后,走在最后面。
六个人跟小鸭子似的,整整齐齐,排成一排。
钟宝珠迎上前,首先来到自家兄长面前,拎起衣摆,向他行了个礼:“哥哥,傍晚好。”
钟寻不知道他在做什么,光是看着他,就不由地笑起来,点了点头:“好。”
行过礼,钟宝珠又变成小螃蟹,挪着步子,横着走开。
魏骥与郭延庆赶忙跟上:“宝珠哥哥好!”
钟寻仍是颔首:“好,好。”
随后是温书仪和李凌:“钟大公子有礼。”
“有礼了。”
与此同时,钟宝珠挪着小碎步,来到魏昭面前。
“太子哥哥好。”
听见这个称呼,魏昭眼睛一亮。
方才许下的愿望,这么快就实现了?
宝珠认他这个“哥哥”了?
他笑起来,连连答应:“好好好,宝珠弟弟好。”
钟宝珠也跟着笑,只觉得计划成功了一大半:“太子哥哥,我们……”
可就在这时,原本走在队尾的魏骁,忽然打乱队形。
他大跨一步,径直越过四个好友,来到钟宝珠面前,握住他的胳膊,把他拽到自己身后。
“诶!”
钟宝珠踉跄了两步,扶着魏骁站稳,回过神来。
“魏骁,你干嘛?”
“你在干嘛?”
“我在执行我们的计划啊,你在搞破坏……”
魏骁一言不发,只是扶着钟宝珠的肩膀,把他送回钟寻面前。
“你只能跟你自己的亲生哥哥撒娇,别跟我哥撒娇。”
“为什么?”
“反正就是不行。”
“好吧。”
钟宝珠撇了撇嘴。
真是看不出来,魏骁对自家兄长,要求还这么多。
他双手交叠,扭捏着回到钟寻面前,眨巴眨巴眼睛,朝他抛了两个媚眼。
魏骁一看,又要捂住他的眼睛:“钟宝珠,你不许……”
“哎呀!”钟宝珠拍开他的手,“魏骁,你到底想干嘛?”
“我……”魏骁一噎。
他就是见不得钟宝珠对旁人撒娇。
他一看见,就浑身不自在。
心里酸酸胀胀的,人也蠢蠢欲动的。
恨不得马上做点什么,把场面给搅和了。
所以他才……
可是这种话,魏骁却没办法说出口。
他只能紧紧握着钟宝珠的手,不放他走。
这个时候,钟寻也回过神来,清了清嗓子,打断他们。
“你们几个,今日为何如此古怪?说吧,又出什么事了?”
“没有。”钟宝珠连忙摆手,“没出什么事。”
“现在不说,一会儿也别说。既然没事,那就回家去罢。”
钟寻拍了一下魏昭的手臂,朝他使了个眼色。
两人转身,作势要走。
钟宝珠见状不妙,连忙拽着魏骁,跑上前去,挡在他们面前。
“别别别!哥哥哥!”
“嗯?”钟寻转回头。
“我们有一个好消息,还有一个更好的消息。”钟宝珠问,“哥、太子殿下,你们想先听哪个?”
魏昭随口道:“好消息。”
“好消息就是——”钟宝珠举起手,“刘文修被我和魏骁气昏了!”
一听这话,两个人都震惊了。
“什么?!”
“你们两个……”
钟寻指着他们,环视四周,随即把手收回来。
“此地不宜久留,上车再说。”
“好嘞!”
他们人多,六个少年,两个大人。仍旧是分出两辆马车来坐。
钟寻带着钟宝珠、魏骁和温书仪。
魏昭则带着魏骥、李凌和郭延庆。
两辆马车开着窗子,并排行驶,也不妨碍讲话。
钟宝珠靠在窗边,把今日发生的事情,跟他们简单讲了一遍。
“我和魏骁什么都没干,就是说了两句话,刘文修自己晕倒了。”
“太医说他运气太背,一摔就摔在石头上,磕破了头。”
“哥,你说,我们这招,算不算是‘隔山打牛’啊?”
钟寻看着他们,久久回不过神来。
另一辆马车上的魏昭,也跟着愣了一下。
然后——
“哈哈哈!”
魏昭抚掌,大笑起来。
“宝珠、阿骁,你们两个还真是……”
“我说呢,今日侍卫来报,说他被人抬回家里。”
“我还当是什么事,没想到是你们两个。这一招‘借刀杀人’使得妙!”
钟寻回过头,抬起手,作势要打他:“你还笑?他们两个,闯出这么大的祸来,你还笑。”
“阿寻,这算什么祸?他们两个有勇有谋,智勇双全,真不愧是我和你的弟弟!”
魏昭收敛了笑意,又看向钟宝珠和魏骁。
“你们两个,后来没被欺负吧?”
“没有。”钟宝珠摇摇头,“没人来找我们,刘文修自己回去了。”
“那就好。”
魏昭朝他们挑了挑眉,眼里轻蔑一闪而过。
“刘文修,鼠辈尔。别说你们没动手,就算是你们亲自动手了,那也没什么,太子哥哥帮你们摆平。”
钟宝珠趴在窗台上,见他高兴,便趁热打铁:“太子哥哥,我们还有一个更好的消息。你想不想听?”
“那是自然。”魏昭颔首,“你说。”
“为了庆祝刘文修摔破头,我们决定——”
钟宝珠握着拳头,高高举起。
“去南台山玩儿!”
魏昭皱眉:“这算什么好消息?”
“我们去玩儿,也会带上你们两个一起去啊。”
钟宝珠一边说,一边握住钟寻的手,拍拍他的手背。
“哥哥,你放心,弟弟出去玩,肯定不会叫你落单的。”
魏昭失笑,钟寻了然。
“你们这些十来岁的小孩儿出去玩,要带上我们这两个二十来岁的人?”
“对啊对啊。”
“给你一个重讲的机会,到底是谁带谁?”
“我……”
钟宝珠看看魏昭,再看看钟寻,最后还是改了口。
“哥带我们!”
“哥,求你了,我们真的很想去南台山玩!”
“我们想去爬山,我们还想吃寺里的斋饭!”
有钟宝珠带头,几个少年,也纷纷行动起来。
魏骥和郭延庆跟着嚎,一个劲地帮腔。
李凌和温书仪说不出这些话来,就给他们端茶倒水。
一群人里,只有魏骁端着架子。
他端坐在位置上,双手环抱,腰背挺直,看着钟宝珠,不知道在想什么。
钟宝珠浑然不觉,只是苦苦哀求。
“哥哥,去不了南台山,我们会很难过的!”
“后日就是旬假,外面春光正好,我们却被关在弘文馆里念书,太可怜了!”
“求你们了!”
几个少年跟小狗似的,围在他们身旁,汪汪叫着。
两个人到底受不住,还是魏昭先败下阵来。
“好了好了,带你们去,太子哥哥亲自带你们去。”
“可是……”钟宝珠试探着道,“旬假只有一日,只怕不够……”
“这有何难?太子哥哥明日就去弘文馆,帮你们向苏学士告假。算上旬假,叫你们痛痛快快地玩两日。”
“好耶!谢谢太子哥哥!”
终于得到想要的回答,几个少年欢呼一声,就要庆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