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玩县令模拟器被围观了(173)

2026-05-11

  “这么一来二去的,顶上的田迟早要呷多水,这又何什搞头?”

  李景安却是把头一摇,脱口而出的话沉着又笃定:“不会!”

  “老爷子,水往低处走是本性。就算泥巴能横向过水,每过一回,水量必定要打折。”

  “况且,这一次,我不打算给全部的田都浇水了。”

  “这一次,我只在最下头的田灌水。”

  “纵使这泥巴能横向过水,等它一点点传到顶上去,剩下的恐怕百分之一都不到。”

  “而刚才浇水时,我仔细算过每块田的吃水量。旱田要的水,恰恰就是水田的百分之一。"

  天幕里立刻传来倒抽气的声音:“哎哟!好灵泛的伢子!”

  “我原以为你头回搞这些,什么都不懂的,根本不知道要怎么弄呢!”

  “啷个晓得你还能分心把账算得清白白!"

  “真是小看你哒!”

  “要得!既然你算盘打得这么精,那就再试一回,看你这个坡田法子灵不灵验!”

  那天幕里的话音刚落,前头的田地就传来一阵轰隆隆的响动。

  中间和右边那两块田猛地抬升起来,眨眼间便形成了个约莫三十度的斜坡。

  “小伢子哎!这坡度够不够咯?要不要再给你扯高些?”

  眼见那坡度还要往上抬,李景安慌忙摆手:“够了够了!尽够了!多谢先生搭把手!”

  天幕里传来爽朗的笑声:“莫讲客气话咯!我来就是要教你这些门道!你自己肯用心钻,那才是顶要紧的!”

  “伢子哎,接下来你打算何什搞?先试一把?”

  李景安笑着点了点头。

  无论是先前书上写的,还是方才天幕里先生的讲解,都已将这种稻杂交的道理说得明明白白。

  剩下的无非是些细枝末节,对聪明人来说一点就透。

  可他李景安从不觉得自己是甚么聪明人。

  比起干听讲解,他更愿意先动手试试。

  毕竟有些岔子,非得自己栽过跟头,才晓得为什么会错,该怎么改。

  天幕里的老者对李景安的选择似乎毫不意外,只把手一挥,便乐呵呵的笑了起来:”要得!那你来!”

  “让我也瞧瞧,你肚子里到底装了些么子章程。”

  李景安一听这话,刚才还扬着的眉梢眼角立马耷拉下来。

  那副肆意张扬的神气,活像说了大话被当场逮住的小学生,瞬间蒙上一层心虚。

  他战术性地干咳一声,嗓音立马软了三分:“先生!您就别看学生的笑话了!”

  “学生这肚子里哪里有什么章程?不过是些陈芝麻烂谷子的歪主意罢了,哪里就能入得了你的眼了?”

  天幕里的声音顿了一下,笑得更响了:“你个小伢子!这时候晓得认怂了!”

  “晚了咯!快去快去!我管你是陈芝麻还是烂谷子,快拿出来给我瞧瞧!”

  李景安见推脱不过,便不再多言,两步跨到那刚变了坡度的试验田前。

  里头先前的败苗早已随着地势抬升被清了个干净,此刻田地空空荡荡,莫说秧苗,连早先浇的水也一滴不剩。

  他望着空田却不急着动手,又多问一句:“先生。你说,若是我先用这无土栽培的法子把苗儿育出来,再栽培进水田里。会不会比我第一次用的法子要好上不少?”

  “你说插秧啊?”那声音接过了话头,问道,“江浙一带不是老用这个法子么?先在旱地里头把这苗苗都给养出来咯,再种到水田里头去。”

  “这法子吧,不是说不好。但挑地方,也挑稻种。”

  “那稻子必定是喜水耐涝的。”

  “可你再瞧瞧你手里的这三种稻子。最耐旱的那个自不必说,水多一分就烂根。”

  “就这最喜欢水的要用野生稻哦,也不是能大水漫灌的货色。水要是淹过根,苗照样要沤死!”

  “你这里可是西南,虽说雨水不少,可旱起来也够呛!哪里养得出适合插秧的稻子咯!”

  可惜了,江浙的稻子不光产量高,谷粒饱满,煮出的饭也扎实顶饿。他原想这回改良能靠拢些,没成想被天幕老师一口否决。

  罢了,世上无难事,只要肯放弃。

  何况他本就工夫紧迫?

  既然先生说不行,那便作罢。

  大不了等这头一茬改良成了,再琢磨第二轮。

  李景安深吸了口气,还照着原来的法子,将种子都种了下去。

  也照着自己先前的设计,将水管放在了最下头的那块田里头。

  他慢慢的拧开了水龙头,任由那水一点点的漫灌入那片田之中。

  这一回,三块田吃水的速度立刻就变慢了不少。

  可苗儿却以同一种速度在逐渐成长,最终在同一时间开出了细碎的花儿。

  李景安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目不转睛的看着面前的稻花儿,生怕一个眨眼之间,这些花儿又跟之前一样,毫无征兆的败了去。

  好在,让他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

  九株苗苗依旧在继续成长、壮大、变黄,最终都长成了沉甸甸的麦穗模样。

  李景安见状,长舒一口气,提到了嗓子眼儿的心也结结实实的落回了肚子里。

  成了!

  李景安抹掉了额头上急出来的汗珠,脸上露出了些欣喜的笑容。

  那天幕上的老者似乎也没料到李景安真的能成,连声音里都透露着几分惊讶来。

  “呀!小伢子!你真可以啊!居然给你搞出来了!要得!看来你天生是块种田的料!”

  “莫看我手底下那些硕士博士天天被我指点,都不一定一回就能成咯!”

  李景安垂下头去,露出了些羞涩的笑来。

  他挠了挠有些发痒的面颊道:“不敢不敢。不过是在其位谋其政罢了。”

  “学生既然当了一县父母官,总得领着百姓把穷帽子摘掉。就算没天赋,硬逼也要逼出个样子来。”

  “便是没这个天赋,也该逼着自己长出来的。”

  “要得!要得!”那天幕的声音听着更满意了,“好伢子哎!有这份心比么子都强!”

  “接下来,你得从这批稻种里挑出最好的,留作明年的种粮。”

  李景安点了点头,看向那九株苗苗。

  这九株苗苗似是跟说好了一样,瞧着都一般的饱满。

  金黄的谷粒沉甸甸地垂着,连弯腰的弧度都分毫不差。

  李景安陷入了沉思,这样的话,似乎也一时间分不出该留下谁了?

  要不然,一口气全都留下?

  他这想法才刚一冒出,那天幕上的老者便就发了话:“这挑种粮可是个技术活,你可莫要以为穗头沉、个顶个饱满就是好种。这里头讲究多着哩!”

  “头一桩,就是要看穗型咯。”

  随着老者话音,天幕上竟幻化出一株稻穗的虚影。

  “好种子的穗子,得是狮子头模样!穗头要紧实,分枝多,但也不能太密,太密了容易闷出病来。”

  “你要凑近些,用手指轻轻捏捏穗颈,感受下分量。沉甸甸、实墩墩的,才是上选。”

  李景安闻言,连忙上前一步,细细的打量起这每一株穗子来。

  这不知道不打紧,一清楚了,便就立刻分辨出了高下来。

  最顶上的那三株,乍一看是和下头的六株一模一样,可无论是分支的多寡,还是穗头的紧密度,都要比下头的差了好些。

  不止如此,便是那穗颈,捏下去也松软的厉害,一点不像下头那六株,那般的瓷实。

  李景安轻轻叹了口气,伸手一拨,便将这最顶上的三株给按灭了下去。

  “第二桩,要看谷粒。”

  那天幕上的声音在继续,而画面上的虚影一变,就立刻放大、聚焦到几颗谷粒上。

  “得选那颜色金黄均匀,壳上没半点黑斑、病点的。”

  “你掐开一粒瞧瞧,米粒要透亮,心腹白要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