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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开的夜班,刚出来换班的时候急匆匆的就发了。
这会儿趁着吃夜宵再看,原版的口语化真滴太重了,遂改之……
木白和萧诚御的关系已经解锁了,接下来——
第95章
无人作声,……
李景安才迈出门槛,便被一众百姓团团围定。
无人作声,只一道道目光殷殷切切地投在他身上,那些个或年轻或苍老的脸上,无不满溢着热切。
云大夫默不作声地立在后方,双眉紧锁,昏黄的眼眸里尽是浓浓的不赞同。
他忽地扭头向后一瞥,目光正撞上刘老实的双眼,当即双目一瞪,冷哼一声。
刘老实本就在李景安屋里待了大半日,亲眼见他劳碌不休,心中早已惴惴。
加之昨夜之事他也是亲身经历,更是深知县太爷身子骨之差,完全架不住这般操劳。
此时被这么一瞪,更是心虚不已,忙不迭把头一低,脚跟一拧,缩身藏到了李景安背后。
他那动作带起一阵微风,轻轻扑在李景安背上,惹得李景安肩头下意识一颤。
没曾想,这一下轻颤就如同那石子落了那河,实实在在的在大家伙儿的心上打出圈涟漪来,也扯出了好心的关心的话。
“大人?可是身上发冷?快,快给大人取件外衫来!”
“虽说入了夏,可这些年景不正,风里都带着阴气。您身子骨本就弱,千万要仔细保重啊!”
“木白小哥儿呢?平日不都随在您左右么?今日怎不见人影?”
这一问刚落,李景安身形微微一僵,面上神色滞了片刻,才复如常,淡然一笑道:“京中有事唤他,暂且回去了。”
他转而问道:“方才在屋里听闻,诸位是想要那些鼠尿泡?”
众人齐声应和,七嘴八舌道:“正是!云大夫说入药需用此物。可架上挂的那些都不大合用。”
“俺们记得,这些时日俺们剥出了好些鼠尿泡,若是您这儿还有富余……”
众人话说一半,忽地齐齐咽了口唾沫,眼神游移着往地上瞟,不敢再往下说。
他们原本想的简单,但如今再看这满院子晾晒出的现状——
这鼠尿泡,县太爷这儿还真不一定有剩下的了!
县太爷眼下也是急用的。
别看这棚子搭得简陋,可上头绷着的那层鼠尿泡膜,实在是脆薄得很。
稍不留神,便能碰出个大窟窿。
人们忍不住又望向那处罩着尿泡膜的试验田。
透过那层薄如蝉翼的膜,田里的情形竟是分毫毕现,看在眼里,简直与毫无遮挡一般!
更惹眼的是,那里头的土色,瞧着比他们自家种庄稼的地要深黑得多,一眼便知是极肥沃的。
薄膜底下,还凝着一层细密的水珠子。
他们虽住在城里,可谁家院里没几畦菜地?
个个都是伺弄过庄稼的,心里都清楚,这又肥又润的地,才是长庄稼的好土!
王屠夫想起自家那块总是干渴的菜地,忍不住瓮声瓮气地开口:“大人,您这地是下了多少底肥?一天浇几遍水?瞧着真是好啊,俺家那地可从没这般滋润过!”
李景安被问得一怔,下意识就看向旁边的刘老实。
他才从【模拟实验室】里出来,哪曾留意过这块地?
平日都是刘老实经手的。
刘老实见目光扫来,赶忙把头摇得像拨浪鼓:“回大人,回各位乡亲,这地可没上过肥,也一滴水不曾浇过。”
他顿了顿,抬手指了指那棚子,“都是那棚子的功劳!”
“可真给您说准了!自打建成了那棚子,这棚子里头的地的颜色就一日深过一日,水汽充盈的厉害,根本不用往里头补了!”
众人一听,霎时都瞪圆了眼睛,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
这居然全都是这棚子的效用?
这也忒匪夷所思了吧!
这一下,所有人的心思都活络开了。
搭棚子的木架本就不费什么钱,上头这层膜的炮制手法大家也都学会了,就连先前最担惊受怕的“毒物”之说,眼下也有云大夫的话作了保。
他们这自家里,是不是……也能照着样儿搭一个?
李景安却不知他们心中所想,只颔首道:“尿泡,本官这儿确有。”
“只是我也听闻这市井传言,说这鼠尿泡带毒,如今怎能入药?”
话音未落,云大夫已自后缓步而出,捋须接口道:“大人所闻不虚,鼠尿泡确含毒性。”
“然药典所载,带毒之药材何止一二?以毒攻毒本是医家常法。况且——”
他略顿一顿,目光扫过檐下悬挂的尿泡,微微一笑,“此物之毒,经炮制便可尽除。”
“老朽观大人这一屋子尿泡,炮制得倒颇为干净。”
“莫非大人亦通晓炮制之法?”
李景安不答,只反问:“那依云老看来,本官的炮制手法如何?”
云大夫闻言,眉心深锁,偏头细看那已剔净油脂的薄膜,又望了望屋内处理未半的坯料,重重叹了一声,面露痛惜之色。
“若论入药……此法炮制,实属暴殄天物。”
“尿泡入药,首重形完气足。”
“其内里油膜本有滑润之效,而大人这般炮制,将油脂去得干干净净,只余这蝉翼般的薄透一层。”
“如此,药性已失,如何还能入药?”
李景安闻言却是一笑:“虽不堪入药,于这土壤保温蓄湿,却是功效卓著。”
“眼下虽已入夏,日头毒辣,若任其直晒土地,水汽肥力顷刻便散。”
“况且县城之地,不比乡野,多年人迹扰攘,土质本就贫薄。”
“这一层薄膜,瞧着脆弱,却能隔炎热、保墒情,令土壤在这方寸之间自生水肥,养出沃土。”
“虽炮制之旨各异,然手法大抵相通。百姓若知此法出自医理,对这棚膜自能多信几分。”
云大夫沉默了一阵,终是点了点头道:“大人所言甚是。”
“后续工序虽分两道,但那祛除病气、化解毒性的根本法子,确是一般无二。”
一席话如春风化雨,将众人心头残存的最后一丝疑虑也涤荡干净,继而有生出股火热来。
那一双双眼睛只灼灼地盯着那小小棚架上,目光滚烫,恨不得能立时三刻便将这保墒保温的宝贝整个儿搬回自家院里去。
王屠夫按捺不住,抢着问道:“大人!照您这么说,俺们是不是也能学着样,在自家院里搭起这棚子?”
李景安却摆手道:“此物好处虽多,弊端却也明白。而这最难处在难以长久维护。”
“即便在县衙,也须日日有人看顾,时时修补。”
“县里人手尚足,又有诸位帮衬炮制,尚能周转。”
“可若分散至各家各户,人人皆有生计奔波,哪来这许多工夫时时打理?”
“初时或觉新鲜,有闲心照应。日久必然懈怠,弃之一旁,再无用处。”
他略顿一顿,又道:“此物虽不大,却极占地方。县内皆是那一进或二进小院,如何能长久容下?”
“若要抛弃,又须集中焚化,于诸位实是桩麻烦事。”
“故而,本官不建议大家留用。”
李景安此话一出,犹如一盆冷水当头浇下。
众人脸上那点热望霎时熄了,个个耷拉着眉眼,目光黏在那棚子上,挪都挪不开。
心里头好似打翻了五味瓶,说不出的惋惜。
多好的一桩物事,偏偏就搬不回自家院里使唤!
难道大人就再没别的法子了?
这保水保肥的奇效,实在是叫人割舍不下啊……
李景安是何等眼力,早将众人那点心思瞧了个分明,当下莞尔道:“若有那省心省力的替代之法,本官又何须耗费心力,行这权宜之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