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玩县令模拟器被围观了(185)

2026-05-11

  “景安将此良种说成是朝廷所赐,不过是借机挽回朝廷在云朔百姓心中的威望罢了。”

  “此子虽行事鲁莽,这片维护朝廷体面的苦心,还望谈大人明鉴。”

  吏部尚书王显在一旁听得面露讶色,他细细打量着李唯墉,眼底掠过一丝精光。

  往日只知此人如泥鳅般圆滑,没想到竟还有这般急智与口才。

  这一番话,不仅将“私通外邦”的嫌疑撇得干干净净,更是将李景安看似任性的举动,巧妙扭转成了为君分忧、顾全大局的忠义之行。

  了不得啊……此等人才,屈居于工部,倒是有些可惜了。

  王显悄悄瞄了一眼御座上面无表情的萧诚御,心下已然开始盘算,今年吏部考核,或可将此人调任他处?

  御座之上,萧诚御不自觉地收紧了握着扶手的指节。

  他眉心微蹙,一丝无奈与担忧悄然划过眼底。

  这李景安,性子还是这般跳脱不羁。

  可曾想过,事关朝廷体统,世上岂真有密不透风的墙?

  这满朝的老狐狸,若知晓是他在云朔那小地方撒下这等弥天大谎,是会感念他这份“人情”。

  还是会趁他羽翼未丰,干脆利落地将他摁死在泥里?

  罢了……既然他人已回来,且如今天幕之事再也瞒不住人,不如就由他这当皇帝的,暗中替他把这窟窿兜住。

  “这稻种,国库之中,当真没有记录?”萧诚御的声音忽然响起,打破了殿内微妙的沉寂。

  谈子平一愣,喉头顿时发紧。

  说“有”?

  他翻遍礼部档案,确确实实未曾见过。

  说“没有”?

  他偷偷抬眼去觑御座上的神色,圣人面容平静无波,瞧不出半分情绪,可他心底却莫名笃定,陛下绝不想听到“没有”二字。

  正当他进退维谷之际,户部尚书赵文博持笏出列,躬身奏道:“启禀陛下,我朝国库录档之中,确无此物。然臣记得,前朝曾有南洋小国来贺,贡礼中便有一匣异域稻种,据称耐旱抗虫,颇为神异。”

  他略作停顿,似在回忆,继而从容道:“可惜后来此物自宫中流散,下落不明。”

  “臣多年前曾听闻,那匣稻种曾在西市出现,待臣派人前去寻购时,店家言说已被一少年郎购去。”

  “如今想来,购得此物的,应当便是李侍郎家的公子,李景安了。”

  说罢,他目光转向李唯墉,温声问道:“李大人,可是如此?”

  李唯墉如蒙大赦,连忙躬身应和:“赵尚书明鉴,正是如此!”

  “犬子当年确是买过一匣稀奇种子,下官还曾斥责他不务正业……万万没想到,竟是前朝遗珍,更不料能在云朔建功。”

  萧诚御指尖在龙椅扶手上轻轻敲击,目光扫过赵文博坦然的脸,又掠过李唯墉如释重负的神情,最后定格在谈子平那犹自不甘的脸上。

  “前朝遗珍,流落民间,竟被李景安阴差阳错购得,如今又得用于云朔县,解了一方百姓饥馑之苦……”

  “此乃天意,亦是我朝之福。”

  谈子平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却见萧诚御目光微沉,继续道:“至于稻种来源,既有赵卿与李卿证实,乃前朝贡物流散所致,便非无根之木,无源之水。”

  “谈卿身为礼部尚书,恪尽职守,详加查问,亦是应当。此事,就此为止。”

  谈子平喉头滚动,将几乎脱口而出的质疑硬生生咽了回去,躬身道:“臣……遵旨。”

  ————————!!————————

  回来了——谢谢等待——

 

 

第97章

  自打那新种入田,转眼已过了十余日。

  这十日里,田地中的禾苗竟似通了灵性、学会了戏法一般,一日一变样。

  头日才刚撒下种,隔两日便见根须扎稳了。

  再三日,那嫩芽就破土而出,绿莹莹、翠滴滴,仿佛指头一掐就能迸出青浆来。

  伺候田亩的老汉起初还被惊得瞠目结舌,待回过神,只顾合掌念佛,直呼是神仙显灵,任那李景安如何解说“模拟天时”的道理,他也只当耳旁风。

  后来,这般奇诡的事见多了,人心也便木了。

  如今就只依着李景安的吩咐,于这每日寅、申二时准点去试验田里施肥浇水、松土理苗。

  凭那苗苗如何一日一个戏法的变化,也惊不着他分毫了,就好似默认了这地里头的苗苗合该是这幅快速生长的模样。

  好在,这老汉是个锯了嘴的葫芦,不会外道。

  这田地头那神乎其神的变化,只李景安、他和那帮子在京里头瞧天幕的人知晓,旁的人却是一概不知。

  ——

  京城。

  那横贯苍穹的天幕上,头一茬芽儿破土而出时,便似股龙卷风,携火星子瞬间烧着了整个京城。

  “这种子不是才将将种下的么?怎的才五六日的功夫,就连芽儿都冒出来了?”

  “那棚子当真有这般神奇?那俺们,俺们要是把这学会了,岂不是也能让院里头的庄稼快快快的长出来?”

  “你莫不是疯了?没听到那天幕里的县太爷常说'因地制宜'么?那是西南!俺们这里是京里!这天南地北的,咋可能照搬啊!”

  “天爷哎!这般好的县太爷!怎的京里就是留不住呢!”

  ……

  而此刻,紫宸殿内。

  萧诚御凝视着天幕上那一片生机勃发的绿苗,面色阴沉如水。

  李景安的能耐,在他当初化名“木白”、潜伏于其身边时,便已深知。

  说是神仙手段,亦不为过。

  这暖棚的诸般巧妙,李景安曾与他细细分说过,便是那鼠尿泡如何炮制、棚架如何搭建,也是当着他的面,亲手教会了流民。

  可为何,眼前这棚中之苗,长势竟比他预想的还要惊人?

  莫非……李景安当初对他有所保留?

  这念头刚一冒尖,立刻被他强行按了下去。

  不会,李景安绝非此等心口不一之人。

  萧诚御深知,李景安之能,在于其思绪如泉涌,往往事情未发,已有雏形,待事物具象而成,他的新想法又已层出不绝。

  只怕这暖棚催生之效,也是待棚子彻底落成后,他又琢磨出的精进之法。

  一念及此,萧诚御心底竟生出几分悔意。

  当初实不该行那“李代桃僵”之计。

  若非如此,此刻他仍能以“木白”的身份伴其左右,李景安所思所想,所行所为,他必能第一时间知晓。

  何至于像现在这般,困于这九重宫阙之上,只能凭借天幕泄露的些许片段,来费力揣度他的下一步动作。

  他的目光扫过丹陛之下噤若寒蝉的文武百官,见众人皆是一副难以置信、神色凝重的模样,心中竟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满足。

  看啊,这满朝朱紫,同样猜不透李景安的玄机。

  殿中一片死寂。

  百官们实在无法相信,仅凭区区一盆水、一碗肥,再加这高低不平的田垄,怎能叫种子在这原不该扎根的季节里生出如此旺盛的芽苗?

  可那天幕之上,绿意逼人,事实胜于雄辩,由不得他们不信。

  难道,李景安所言非虚?这棚子果真能偷换节气,甚至……加速时光?

  可他究竟是如何办到调节气候的?

  恰在此时,那天幕之上,正巧放到了这一节的关键解释。

  云朔县的棚田里,那位负责伺候试验田的老农激动得跪在地上,朝着李景安一口一个“神仙显灵”地喊着,眼中的热切如同火炬,亮得灼人。

  李景安双手叉腰,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不是没试过搀扶老人,可老农执意不起,力气又大,他只得由着,温言解释道:“老人家,快请起,真的没有什么神仙。这苗子长得好,全仗着这棚子的巧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