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玩县令模拟器被围观了(189)

2026-05-11

  “至于银钱数量……”

  他话才起个头,还没说完,就被一阵喧嚷打断了。

  “大人!这钱哪儿能让您出啊!俺们本来就打算买镰刀的,俺们各自出各自的!”

  “是啊大人!俺们各自出各自的!要是谁手头上紧张,就合资买上一把就是了!看这速度,便是只买上一把,也足够在这稻子烂地里之前给收了啊!”

  “对对对,张铁匠,你说个价!咱们几家凑凑!”

  李景安望着眼前群情激动的乡亲,心中暖流涌动,却仍是轻轻叹了口气,抬手示意大家安静。

  他目光扫过一张张质朴而急切的面孔,声音温和道:“诸位乡亲的心意,本官明白,是体恤县衙,体恤本官。但此事,不能如此办理。”

  “此物看似构造不如精密机关繁复,但打造起来,尤其是这活动刀口与梳齿的契合,极费工时与心力。”

  “即便张师傅日夜不歇,在整个抢收的农时之内,也绝无可能打造出足以让全县农户人手一把的数量。”

  “咱们云朔县虽非大县,却也村落散布,各村的田地肥瘠、远近、多寡,熟度皆不相同。”

  “如今农时紧迫,如同救火,首要之务是抢在谷粒脱落前将粮食收上来。”

  “若依着各自出钱购入的法子,必然顾此失彼,恐误了全局。”

  “因此,本官之意,应由各村里正即刻统计本村急需收割的田亩数,再根据这新器具一日大约能收割多少亩,计算出初步所需的数量,报至县衙。”

  “届时,会依情况,优先配给田地最集中、或稻熟最早、或劳力最紧张的村落使用。”

  “关键在于,一村收割完毕,必须立即将此器具移交下一急需的村庄,循环使用,如同驿传接力一般。”

  “如此,方能最大限度地利用好这有限的器具,确保我县今秋丰收的粮食,尽可能少的糟蹋在地里!”

  “既然此物需如此公用,那它便不再是私家财物,而是公器!”

  “既是公器,岂有让百姓出资购买之理?”

  “这第一批试制及后续赶工的费用,少不得由县衙先行垫付。”

  他说到这儿,顿了顿,目光坦诚的看向众人,继续道:“至于使用,也非无偿。”

  “为确保器具不被损毁、督促各村高效利用,凡领用村庄,需按使用时日,缴纳少许租用银钱。”

  “这钱款将立转向,用于弥补县衙购置之资、日后维护及打谷机的改进开发。”

  “如此,公私两便,方是长久之计。”

  方才还嚷嚷着要出钱的百姓们渐渐安静下来,仔细琢磨着县令的话,越想越觉得在理。

  先前的那点子急躁瞬间就烟消云散了。

  众人忙不迭的点头道:“大人这话在理啊!如今这时间紧张的,真要人手一把着实是不大实际!”

  “可不是嘛!这东西俺一瞧,就知道是个贵价的!这真要是俺花钱买下的,俺也舍不得借出去!还得是公家买的,俺还回去的时候才不心疼哩!”

  “这租赁费用也合理!花了这钱的,俺用着心安不说,也会心疼些。若不然啊,这工具碰见个不懂得心疼器具的主儿,还不知道要遭怎么样的罪哩!”

  反倒是跟在后面的王皓轩立刻听出了李景安这话里头那不同寻常之处,他忙上前一步,问向李景安道:“大人,您方才说那打谷机,又是个什么东西?”

  李景安闻言诧异地转过头来看向王皓轩:“你们……平日里打谷,难道不用打谷机吗?”

  王皓轩被问得一怔,茫然地摇头:“打谷?”

  “不就是将收割下来的稻穗铺在晒场之上,用连枷反复捶打,或是双手抓起稻捆,奋力摔打在石板、木桶之上,借此将谷粒震落下来么?”

  “大人所说的‘打谷机’是……?”

  李景安这才意识到自己又“超前”了,他轻轻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眉心,面露出了好些难色来。

  不好弄啊……

  这无中生有的东西,是最难解释的了。

  他目光扫过旁边的泥土,索性蹲下身,捡起一根树枝,在地上边画边解释:“你看,我们收割,是解决了‘取穗’的问题。”

  “但接下来‘脱粒’,同样费力且损耗巨大。”

  “摔打之下,谷粒四处飞溅,且容易破碎,秸秆也难以整理。”

  他在地上画了一个简单的圆形轮廓:“这‘打谷机’,大体可看作一个木制的大滚筒。”

  他在滚筒上画了许多短促的横线,“滚筒外侧,会安装许多硬木制成的弓齿,就像……就像一把倒置的、布满细密钩齿的梳子。”

  那张铁匠见状也蹲了下来。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地上的图画,眉头紧锁,似乎是努力想象着那东西的完全形状。

  李景安继续解释道:“这滚筒并非靠人力直接摔打,而是通过一个手摇的曲柄带动它高速旋转。”

  他在滚筒旁画了个简单的摇柄结构:“使用时,人只需站在机器旁,双脚踩稳,双手将稻穗的穗头部分,轻轻喂入这高速旋转的、带齿的滚筒。”

  他用手比划着动作:“旋转的弓齿会不断地、快速地梳刷、冲击稻穗,谷粒在离心力和撞击力的作用下,很容易就脱落下来,掉进下方预设的集谷斗或铺垫好的竹席上。”

  “而秸秆则被滚筒‘吐’到另一边,相对完整。”

  他丢掉树枝,拍了拍手上的土:“如此,一人操作,其效率远胜数人摔打,且脱粒干净,谷粒破损少,飞溅也得到控制。”

  “秸秆还能保持相对完整,利于后续用作柴薪或饲草。”

  王皓轩盯着地上李景安画出的简图,眉头拧成了疙瘩。

  这“打谷机”的构想对他而言太过抽象,一个靠摇柄带动的“梳齿滚筒”如何能替代人力摔打?

  他实在难以在脑中勾勒出清晰的画面,更遑论理解其精妙之处。

  反倒是一旁的张铁匠,立刻看出了其中的缘故。

  他那双眼睛刷的一下就亮了,立刻捡起方才被李景安随手丢掉的树枝,在一旁画了起来。

  大体的形状和一旁李景安所描绘的分毫不差,只上面的硬木弓齿被画成了好些个弯弯曲曲的细线。

  “大人!”张铁匠猛地抬起头,目光灼热地看向李景安,声音因兴奋而有些发颤,“若是用弯曲的细铁丝代替这些弓齿呢?”

  他说罢,不等李景安回答,便迫不及待地用树枝点着自己画的那些弯曲细线,语速飞快地分析起来。

  “硬木虽韧,但终究是木头!”

  “木有纹理,顺着纹理做齿易劈,逆着纹理又易折,想要做出足够多、足够细密又均匀耐用的弓齿,极其考验木料和手艺,成品率低,且难以大规模制作。”

  “木齿用久了会磨损,会因潮湿而变形,甚至会被坚硬的稻秆或偶尔夹带的石子崩断!更换维护起来甚是麻烦。”

  “但铁丝不同!”

  “铁丝可塑性极强!”

  “咱们可以将其烧红,轻易弯成任何需要的弧度,大小、形状都能做到整齐划一,打造起来远比雕刻木齿快得多!”

  “而且,铁比木坚硬耐磨得多!只要钢口选得好,这铁丝弓齿能用上很久不易损坏。”

  “即便真有磨损或个别折断,更换起来也方便,只需将坏掉的铁丝取下,换上新的弯好的一截便是,无需动整个滚筒!”

  “用这铁丝弓齿,转速或许还能更快,梳刷稻穗的力道更足,脱粒定然更干净利落!大人,您觉得此法可行否?”

  李景安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他微微蹙眉,目光落在张铁匠因激动而微微发红的脸上,轻声道:“张师傅能立刻想到以铁代木,此念甚佳,铁丝确实更耐磨,也更易塑造出均匀的齿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