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玩县令模拟器被围观了(234)

2026-05-11

  门被轻轻推开,萧诚御端着托盘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垂着眼帘,看不清眸中神色,但那张俊美的脸上,阴沉之色并未完全褪去,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下颌线也绷得紧紧的。

  最惹人注目的还是他那微微泛红的眼角,仔细看去,甚至能瞧出些不易察觉的肿胀痕迹。显然是背地里狠狠哭过一场的样子。

  他……竟气到如此地步,还哭了?

  李景安微微瞪大了眼睛,感到一阵不可思议,心底里陡然升起的一股子内疚感几乎要瞬间将他淹没。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的,他这是得说的有多过分,才把好端端一个汉子给说哭了?

  “萧诚御……” 李景安唤了一声,也顾不得什么里子面子了,急急地朝萧诚御伸出手去。

  身体急切的前倾着,大半个身子都探出了床沿,眼看就要一头栽下去。

  “小心!”

  萧诚御被他这不管不顾的动作吓得脸色一变,立刻低喝一声,也顾不上手里的托盘了,随手往桌面上一搁就疾步上前,手臂一揽,稳稳地将那摇摇欲坠的单薄身子接住了。

  将人重新按回床榻里侧,用被褥裹好后,萧诚御才重重的松了口气。

  “你……你不要命了?!” 萧诚御喘了口气,看着被自己圈在臂弯的李景安,语气更冲了。

  可搂着人的手臂却依旧稳稳的把人护着,细细感受,还能察觉到手臂上不自觉的轻颤。

  李景安被他吼得缩了缩脖子,却也没躲,反而就着这个被半圈住的姿势,抬起湿漉漉的眼睛看着萧他。

  说话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对、对不起……我刚才,说话太难听了……那会儿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那你说什么意思?”萧诚御的声音依旧绷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只一双眸子沉沉地盯着他,非要问出个所以然来。

  李景安忍不住皱了皱脸,他能有什么意思呢?不过就是见人生气,心里发慌,凭着本能想哄人罢了。

  那些大道理、难处,彼此都心知肚明,此刻再去掰扯也毫无意义。

  李景安小心翼翼的瞄了一眼萧诚御的脸色,见他虽绷着张脸,可眼神却已经软了下去,就知道这事儿差不多已经过去了,不由得松了口气。

  但明面上的台阶还是要给的,李景安想了又想,这才试探性的开了口:“……以后我不用那法子乱来了,我保证。制糖的事,咱们慢慢商量,去找懂行的人,好不好?你别不管我……”

  他故意把话说的软乎乎的,再配上他湿漉漉的眼睛,他就不信,萧诚御还能狠得下心来说教他。

  萧诚御看着李景安,虽知他是在故意哄他呢,但终究还是软了心肠。

  他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抬手,有些粗鲁的揉了揉李景安方才蹭乱的头发:“……记住你说的话。先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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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继2025年4月被撞飞后,2026年1月再次被撞飞了………………

  感觉有点ooc了,但疼的人傻了…………等我好点来修

 

 

第119章

  打从那日争吵后,李景安像是彻底将“制糖”二字从嘴边抹去了,再未主动提起。

  萧诚御暗中留意了几日,见他只安分翻阅县志农书,调理身子,那耗费精神的“入定”也未见再有,心下方才踏实了些,只当他终是听了劝,晓得轻重缓急了。

  哪知这日晌午过后,跟着王族老去县城采买物什的翘翘照旧来这后堂转悠了半圈,又把这才放下了许久的念头给人勾起了。

  小丫头往日进了城,哪怕只扯上二尺红头绳,回来也是叽叽喳喳、眉开眼笑的。今日却蔫头耷脑,手里紧紧攥着个小小的粗纸包,嘴角瘪着,眼圈儿还隐隐有些发红。

  正倚在窗下看一份邻县邸报抄件的李景安瞧见了,放下手里的活计,温声问:“这是怎么了?谁惹我们翘丫头不高兴了?”

  翘翘吸了吸鼻子,还没开口,一旁跟着进来的王族老便重重叹了口气,脸上皱纹都深了几道:“唉,别提了,李大人,是今日买糖给闹的。”

  原来,王族老想着快临那秋收日了,家里和村里几家关系近的,想凑钱买些土糖,待农忙时里冲个糖水,或是补充些体力,或是给孩子蘸个零嘴,也是点甜头。便带了翘翘,寻到常打交道的一个南边来的糖贩子摊前。

  往日这贩子的土糖,虽不算顶好,但颜色正,杂质少,价钱也公道,一直是五文钱一两。

  可今日王族老刚说出要买两斤,那尖嘴猴腮的糖贩子眼皮一掀,伸出两根手指比了比:“八文一两,老丈。”

  “八文?!”王族老吓了一跳,以为自己听错了,“往常不都是五文?小哥莫不是记错了价钱?”

  “没记错,就是八文。”糖贩子扯了扯嘴角,露出些似笑非笑的表情,“老丈,不是咱要抬价,实在是这年景不同了。您老消息灵通,也该知道,今年南边闹水,北边旱,好些地方还起了蝗灾,种稻米都赶不及,哪还有多少好地腾出来种甘蔗、甜菜?这糖料缺得厉害,价钱可不是就蹭蹭往上蹿么!”

  他指了指自己摊上那明显比往年少了近一半的糖块,又朝四周稀稀拉拉的几个摊位努努嘴:“您瞧瞧,这集市上还有几家卖糖的?就咱这儿,还是看您是老主顾,云朔这地界也向来清苦,咱才咬着牙,按这良心价卖。”

  “您要是不信,尽可去旁处问问,或是打听打听从南边来的行商,如今这糖是什么行市!只怕八文钱,您还未必买得着咱这般成色的!”

  王族老被他一通话说得心头沉甸甸的,却也知晓这贩子所言非虚,今年各地灾报不断,他是听说过的。可八文一两,实在贵得离谱。

  他试图还价:“小哥,话是这么说,可咱都是老交情了,我这次买得也不少,你看……能不能再让让?六文,六文如何?这糖我们拿回去,也是几家分着,让娃娃们甜甜嘴,不易啊。”

  糖贩子连连摆手,一副爱莫能助的模样:“老丈,不是咱不肯让利,实在是本钱撂在那儿了!六文?咱连路费都赚不回来!”

  “八文,真真是最低了。不瞒您说,就这价,咱这趟走完,回去还不知能不能凑齐下次的货呢!您要是嫌贵,少称点也行。”

  说着,作势就要把那小秤砣往回拿。

  翘翘在一旁急得直拉王族老的衣角,眼巴巴地看着那黄褐色的糖块。

  王族老看着孩子渴望的眼神,又想着村里几家的托付,再看看那糖贩子寸步不让的架势,一咬牙,最终还是妥协了。

  可八文一两实在肉疼,原本打算买两斤的钱,最后只够称了十二两,还搭上了几个原本想买盐的铜板。

  李景安静静听着,目光落在那小小纸包上。

  王族老解开纸包,露出里面色泽暗沉、质地粗糙、甚至能看到未滤净渣滓的糖块,与他记忆中往年买的,确是不可同日而语。

  “就这点糖,花了将近一百文……” 王族老摇头,声音里满是苦涩,“往年这些钱,能买上好的三斤还多。这世道,连口甜滋味都快要不得了。”

  翘翘小声补充,带着哭腔:“阿娘还说,想用糖渍点山栗子,给阿爷和县令大人当零嘴呢……这下,怕是只够泡碗糖水了……”

  李景安瞧了眼那糖,又伸出根手指来,轻轻沾了一点糖末,放入口中。

  那甜味单薄不说,还带着些稀稀拉拉的苦涩在,没半点印象里的清甜,着实叫他苦了脸。

  他收回手,转向王族老,问道:“族老,我恍惚记得,咱们云朔不少人家房前屋后、田边地头,似乎也零零散散种着些甘蔗?若是自家想用些糖,何不将这些甘蔗收了,想法子加工出来?何必非要花这冤枉钱,去外头买这般价高质次的?”

  王族老正因那糖价肉疼,冷不丁听到李景安这话,先是一愣,随即“嚯”地一下,把眼睛瞪得溜圆,直直地看着李景安,仿佛听见了什么了不得的天方夜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