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玩县令模拟器被围观了(90)

2026-05-11

  李景安忽然打断了他二人的争执,轻飘飘的问道:“本县怎么没说了?”

  这话一出,全场都愣住了。

  大家伙齐刷刷的看向李景安,脸上满满当当的挂满了疑惑。

  县太爷说了么?

  他们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李景安扯了扯嘴角,眉尾微微一扬,眼里闪过一丝狡诈来:“本县不是自你们来了便说了么?”

  “这里的土质比本县想的还要坏上一些,最是容易引起塌方了,这才要换个法子。”

  赵四一听这话,眼睛立马瞪得溜圆,嘴巴半张着,活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好半天才猛地“呸”了一声,扯着嗓子骂骂咧咧起来。

  “我呸!啥爱民如子的县太爷!咋到了俺跟前就满嘴跑马!您啥时候跟俺说过?那分明是俺听来找家伙什的三麻子念叨才知道的!”

  “头一个喊‘塌方’的也是俺带——”

  话喊到一半,赵四猛地噎住了。

  他眼珠子瞪得几乎要脱眶,死死盯着李景安,脸上血色唰地褪尽,眼里头第一次漫上真正的惊恐。

  坏了菜了!他这破嘴怎么一秃噜,把底裤都给抖落出来了?!

  李景安微微一笑:“所以,你早就知道这边出现了塌方了对吧。”

  “既如此,你还愿意来,可见确实是如你自己所言,是心里头装着村子未来的好汉子。”

  “那便由你来打个样子,率先下去贴第一块板子吧!”

  李景安说着这话,递给了山子一个眼神。

  山子会意,从旁人手里抢过一条石块来,硬塞到了赵四的手里。

  “请吧。”山子磨着牙根,几乎是从嗓子眼里压出的这两个字来。

  还带着点阴阳怪气的腔调,“我们心里头装着村子未来的好汉子。”

  赵四两手死死捧着那块石头,整个人僵在原地,活像被雷劈懵了的树桩子。

  他直勾勾地盯着李景安。

  他那张脸上明明还挂着点笑,眼底却冷得骇人。

  赵四只觉得心口咚咚狂跳,慌得厉害,后背的冷汗一层层往外冒,两条腿软得筛糠似的抖。

  最终他眼一黑,连人带石头,硬邦邦朝后栽了下去。

  山子冷哼了一声,劈手从赵四手里将石块抢了过来,往怀里一抱,对着李景安道:“县尊大人,他们不愿意,俺愿意!”

  “俺相信大人不会眼睁睁的看着俺出事儿!俺可以下去,配合着上面扩洞一起,把第一层的板子全部弄好!”

  李景安却挥了挥手,拒绝道:“不用下去。”

  “我们,先回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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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了点,刚下班,戈壁没信号实在是没追上……

 

 

第52章

  “回填?!”

  李景安这边话音刚落,那边出去叫人来的汉子们瞬间不淡定了。

  他们三两步的从人群中大剌剌的跨了出来,手把袖子往手臂上一挽,一个直接高声嚷嚷起来。

  “不行!绝对不行!俺们好不容易挖到这程度,凭啥要填回去?!”

  另一个倒是谨慎了不少,他小心翼翼的观察着李景安的脸色,“对啊大人,您先头不也说了么?这挖井啊,最是吃时间的。”

  “这地点是您亲自选的,说是最合适不过。”

  “眼下俺们好容易挖到这里了,您却叫俺们填回去,这这这,这叫什么事啊?”

  “俺们倒不是心疼浪费的那点子力气,这耽误的时间可上哪儿去说啊!”

  山子也眉头紧皱着,目光在地上高高堆着土堆和那已他那般高的洞内来回逡巡着,那心里五味杂陈的厉害,怎么都有些不得劲。

  这挖井的活计,他出的力气最大,干的活也是最多的。

  如今要填回去,他这心里也是极不乐意的。

  “大人,这洞是非回填不可么?”他试探性的看向李景安,“若是继续往下呢?”

  “那便会立刻坍塌了。”李景安神色无比平静的说道,“当本县不知道挖井所需要的时间多么?”

  “倘若可以,本县也不愿眼看快要成的井就这样废掉。”

  “但现实是地不允许。”

  “洞口已经出现裂缝,之后无论从上或从旁施力,动静都会顺着每一粒土传遍整个土层。”

  “如今的土层已经是脆弱不堪的状态。谁也不敢保证下一秒会不会坍塌?”

  “况且,本县先头是已经说了的,这红砖土是垂直节理的。一旦坍塌,就是从上到下整片崩落。”

  “届时,莫说是在洞里的人要遭殃了,便是在洞上扩口架设的人,也都得一并陷入那土堆下头,自此再不见天颜!”

  山子的脸色骤然一变,手立刻攥紧成拳头。

  他倒是没想到,这里头居然还有这么层厉害的关系在!

  这么看来,这洞是非回填不可了。

  四周的汉子们也都被李景安这话吓得立变了脸色,冷不丁的退了一步。

  一个人不小心踩松了井口的土,几块碎土哗啦啦滚落井中,立刻发出声闷响来。

  他着实被吓了一跳,赶紧一溜烟的窜到了距离那洞口最远的地方。

  手不断的拍打着自己的胸口,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

  刘三立皱了皱眉:“不是要做护井板么?我们做的厚实些也支撑不住?”

  李景安摇摇头:“撑不住的。即便做的再怎么厚实,对这四面皆土的地方来说,也都是螳臂当车,蚍蜉撼树的存在。”

  “这样的情况下,除了回填,我暂时想不到别的法子。”

  刘三立陷入了沉思。

  他在《井法》里也看见过类似的案例。

  某地掘井,掘至三丈,见土层松动、裂缝渐生,匠工畏惧,欲止。

  然乡老惜力,执意续凿。

  结果次日井壁大塌,五名壮丁尽数被埋,无一生还。

  后县志载:“井崩,吞五丁,声如雷闷,尘三日不散。”

  自此乡人谈及此井,犹色变。

  可见回填之要,关乎人命,绝非儿戏。

  只是,不知这回填之后,又该如何重新选址或加固?

  刘三立没留意自己竟将这思绪喃喃出了声。

  此时夕阳已西沉,冷风渐起,掠过李景安单薄的官袍,引得他一阵轻咳。

  他脸颊泛着不自然的薄红,唇色却隐隐发白。

  暖黄色的余晖落在他身上,山子这才注意到,李景安额上正沁出细密汗珠来。

  密密麻麻缀在白皙的皮肤上,像一层将坠未坠的水帘。

  山子的心猛地往下一垂。

  他隐约记得,他老娘即将脱力时,也曾出现过类似的情况。

  他立刻看向四周,却没有看见木白的身影,甚至连那后来进村的后生王皓轩的身影都没看见。

  山子忍不住开了口:“大人,您要不要——”

  “观音土。”李景安打断了山子的话,他的眼眸亮晶晶的,嘴角微微扬着,带着点自信,“用观音土。”

  大家伙听得了这话,心下一愣。

  观音土?

  那不是灾年用来填饱肚子的玩意儿么?

  最是不吉利的东西了!

  而这可是井啊!是惠及后代百年的好东西,怎么能沾染上这么个不吉利的东西呢?

  大家伙立刻摆摆手道:“不行不行,绝对不行!那玩意儿晦气的哩!俺们用不得这个!”

  “对对对,俺们什么都能接受,唯独接受不了这么个晦气的玩意儿。”

  “大人,您给俺们再想想别的法子呗?这可是惠及后代百年的好东西,可不能被这种晦气的东西带坏了风气。”

  “晦气?”李景安冷哼一声,“哪里晦气了?真到了灾年,颗粒无收、树皮啃光的时候,你们吃不吃?”

  “那是你们活命的最后指望,是保底的粮,是救命的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