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渡熟练地踩上去,攥住他的衣袖,剑身微微一震,腾空而起。
这次他站得更稳了一些,甚至敢微微松开手,试着感受脚下的剑身与气流之间的相互作用。
那柄朴素的长剑,也就是他的本体,自从他进阶筑基期后,与他之间有一种若有若无的联系,像一根看不见的线,将二者连在一起。
他能感觉到剑身的每一丝颤动,能感觉到灵力在其中流转的轨迹,仿佛那是他自己身体的一部分。
两人一路无言,只有风声在耳边呼啸。
云海在脚下翻涌,山峰一座一座地向后退去。
桑渡看着那些越来越小的山峦,忽然开口问道,“真哥,这次内门大比你要参加吗?”
他这人就是憋不住话,心里有事不说出来,会憋得难受。
“参加。”李季真的声音不大,被风吹散了些,但依旧清晰地落进了桑渡的耳朵里。
桑渡愣了一下,脱口而出:“啊?为什么啊?那头名奖品对你也没什么用啊。”
话一出口,他就觉得有点不妥。
大魔王隐藏修为的事,是他俩之间的秘密,可这毕竟是公开场合。
虽然周围没有别人,但他还是应该注意一下措辞。
“该我的,自然要拿。”李季真淡淡地说道,语气非常理所当然。
好好好,果然是大魔王,这回答很符合他的个性。
霸道、自信、强势。
况且以李季真的实力,参加一个以筑基期为主的宗门大比,那不是信手拈来?
别说筑基后期了,就算是筑基巅峰,在金丹期面前也只有被碾压的份。
这就像一个大学生去参加小学生的数学竞赛,哪怕题目再难,基础在那里摆着,随便动动手指就能拿第一。
桑渡想到这里,忽然有点心疼那些摩拳擦掌准备在大比上一展身手的筑基期弟子们了。
他们大概不知道,自己要面对的是一个隐藏了修为的金丹期修士。
“那你会暴露修为吗?”桑渡又忍不住问道。
“不会。”李季真答得很快,“筑基后期,足够。”
桑渡想了想,觉得也是。
大魔王在宗门里的公开修为就是筑基后期,以这个修为去参加大比,名正言顺,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怀疑。
这大概就是大魔王说的“该我的,自然要拿”的真正含义吧。
剑光落在了清风谷的院子里,稳稳地停在青石板地面上。
桑渡跳下来,脚一沾地,整个人都放松了。
他看着李季真从剑上走下来,随手一挥,将本命剑收入体内,忽然又想起了一个问题。
“真哥,那你参加大比的话,我这段时间怎么办?一个人待在谷里?”桑渡觉得这内门大比,应该用不上他。
李季真看了他一眼,“你跟我一起去。”
“为啥呀?”桑渡不理解,眉头皱成一团。
虽然他进阶到了筑基期,大概率能待在剑中更久,但也说不准战斗途中,会不会提前出来。
这个他们还没有时间去试验。
万一大庭广众之下现身,那岂不是……
他可不想被拉去做研究啊,谁知道修真界的“科研手段”是怎么样的。
“在压制修为的情况下,没有本命剑,恐怕没那么好取胜。”李季真看了他一眼,“至于你担心的问题,这几天我们试验一下。”
“试验?怎么试验?”桑渡心里涌上一股不太好的预感。
李季真没有回答,只是抬手一招,那柄朴素的长剑又从虚空中浮现出来,悬在半空,剑身微微震颤。
桑渡看着那柄剑,又看了看李季真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忽然明白了什么。
他苦着脸,弱弱地应了一声:“好吧……”
在前世他可是乖乖好学生,连打架都没打过,更别说这种真刀真枪的比试了。
没想到穿过来之后,不仅要修炼,还得跟着大魔王去打打杀杀。
桑渡在心里叹了口气,认命般地伸出手,握住了那柄剑的剑柄。
温热的触感从掌心传来,他闭上眼睛,心念一动,整个人便化作一道青绿色的灵光,没入了剑身之中。
再次进入到剑中,桑渡发现自己对剑的掌控比上次又多了不少。
他甚至能隐约感知到剑鞘的存在,那层没有任何纹饰的暗沉外壳,像一层薄薄的屏障,隔绝着剑与外界。
他试着动了动念头,剑鞘微微松动了一下,随即又合拢了。
能控制,但还不够熟练。
他心下稍定,又试着感知了一下外界。
李季真的手正握着剑柄,修长的手指扣在暗沉的剑鞘上,指尖传来微热的温度。
明明桑渡这会只有一团“意识体”,但他却感觉到那团微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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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不好意思,有点卡文了,最近先日三一下,过段时间再日四五。
第28章 别摸了别摸了,有点礼貌……
这感觉实在是太鲜明了。
明明桑渡这会儿只是一团“意识体”,没有身体,没有皮肤,没有触觉神经,可那团热度却像一只无形的大手,直接按住了他,烫得他整个“人”都抖了一下。
他想挣脱,可剑鞘只是微微震动了一下,并没有真的松脱。
毕竟剑鞘也是属于他的一部分,跟他这股意识是同源的,只是他还掌控不到位。
大概跟修为有关,等他再强一些,大概就能随心所欲地控制剑鞘的开合了。
“怎么了?”李季真的声音从外界传来,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碰到你哪里了吗?”
那语气像是在问一件很寻常的事情,可桑渡怎么听怎么觉得不对劲。
什么叫“碰到你哪里了”?这能是哪里?整个剑身都是他,剑鞘也是他,摸剑鞘跟摸他有什么区别?
他冷哼了一声,意识沉下去,通过本命契约跟李季真对话,“真哥,你要有点礼貌,知道吗?”
正经测试呢,别乱碰他!
“可是,你哪里……”李季真慢吞吞地说着,像是在认真思考什么,带着一丝打趣说道,“我没碰过。”
桑渡还没来得及理解这句话的意思,就感觉到一股灵力从剑柄处涌了进来,顺着剑身一路蔓延,所过之处,剑鞘像是被什么力量给抹了一般,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像雾气遇见了阳光,一点一点地消散在空气中,露出底下那层雪亮的剑锋。
桑渡还没反应过来,李季真的指尖就贴了上来。
那根修长的手指顺着剑脊从上到下慢慢地滑了下来,指腹带着薄薄的茧,蹭过剑锋的边缘。
那剑锋雪白明亮,一看就知锐利非常,可那根手指滑过去的时候,竟毫发无损,连一道细痕都没有留下。
毕竟这是他的本命剑,剑气不会伤他。
可桑渡在剑中,却整个人都不好了。
那股触感从剑身传到意识里,清晰得像有人用指尖顺着他的脊背从上到下地划过去。不轻不重,不急不缓,带着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酥麻。
他的意识体在剑中抖了一下,像一片被春风吹皱的水面,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荡得他整个人都不淡定了。
故意的!这人绝对是故意的!
他刚才说什么来着?“你哪里我没碰过”是这个意思吗?
不是,他说的是“你哪里”,不是“你哪里的皮肤”,这能一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