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渡觉得自己跟大魔王之间的沟通存在巨大的鸿沟,他说的是“要讲礼貌”,大魔王回的是“你全身我都碰过”,这根本不在一个频道上。
“再碰,我不配合啦!”他实在受不了那股酥麻的触感,直接大叫起来,试图制止李季真的行为。
声音又急又恼,带着一股子委屈和羞恼,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喵”地一声炸了毛。
可李季真像是没听见一样,指尖顺着剑脊,从上到下,从下到上,将那整把剑摸了个遍。
他的动作不急不缓,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细致,每一寸剑身都没有遗漏,像是在确认什么。
最后,他将剑身横在眼前,仔细端详了片刻,这才松开手,让那柄长剑悬浮在半空中。
“如今你筑基期了,一天大概能待在剑中四五个时辰,若是战斗中,灵力和神识消耗都会加剧,时间或许要缩短一些,大概两三个时辰左右。”李季真下定结论。
桑渡在剑中愣了一下。
感情这人不是在乱摸,而是在估算他的状态?
那股酥麻的触感还残留在意识深处,像一层薄薄的余温,怎么都散不掉。
他的意识体缩成一团,躲在剑身的角落里,又羞又恼,还有一点说不上来的心虚。
他刚才大叫“再碰我不配合了”,结果人家根本不是在碰,而是在测试。
这感觉就像上课时老师走过来问他“听懂了吗”,他以为老师要批评他,直接炸了毛,结果老师只是单纯地关心他的学习进度。
桑渡觉得自己像个傻子。
“哦……那再估算一下吧,不然我大比中忽然现身,那就麻烦了。”
他假装刚才狼狈大叫的那个不是他。
“嗯,好。”李季真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然后桑渡感觉到一股熟悉的吸力从外界传来,像是被什么包裹住的温和感觉。
眼前的光线暗了下来,周围的混沌空间像是被一只大手轻轻地压缩收拢,最后凝成了一个温暖安静的所在。
他被收进了丹田。
桑渡不是第一次进李季真的丹田了,但每一次进来,感觉都不太一样。
自从他能进入剑中后,做过几次测试,当然在剑中被收进丹田这类举动,也是常有之事。
若是说他作为剑灵待在剑中的空间是一片混沌的白色荒原,那李季真的丹田就是一座被精心打理过的庭院。
灵光如水,在周围缓缓流淌,温暖而柔和,像冬日里的阳光。
灵力在这里形成了一种奇异的循环,一圈一圈地运转着,带着某种玄妙的韵律。
他的本体,也就是那柄朴素的长剑,缩小了无数倍,这会悬浮在这片灵光之中,剑身微微震颤,像在呼吸。
周围的灵力正一点一点地渗入剑身,与他的意识交融缠绕。
这种感觉很奇怪,也很舒服,像是被泡在温水里,浑身上下每一个角落都被妥帖地照顾到了,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做,只要安安静静地待着就好。
这就是被收进丹田的感觉。
剑修要增强本命剑威力,就得将其多多收进丹田,受剑主灵力供养。
虽说不是第一次进入丹田了,但桑渡依旧好奇地“看”着四周。
灵光在周围流转,李季真的灵力在他本体周围循环,一点一点地渗透进剑身,又带着他的灵力流回丹田的中心。
这是一个完整的循环,像是一条河流,从他的剑身出发,流向丹田的中心,在那里转一圈,再流回来。
他的意识在这片灵光中慢慢舒展开来,像一朵花在水里绽放。
那股从剑鞘传来的酥麻感已经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层隐秘的安宁。
像是被什么东西包裹着,保护着,与外界隔绝开来,只剩下这一方小小的天地,温暖而安静。
桑渡的意识在这片灵光中慢慢地沉了下去,像一片落叶飘进平静的湖面,轻轻缓缓地往下落。
他没有睡着,在剑中的空间里,他不需要睡眠,也不会感到疲惫,但他的意识确实变得不那么清醒了,像蒙上了一层薄薄的纱,看什么都模模糊糊的,听什么都朦朦胧胧的。
他只能感觉到李季真的脚步不紧不慢,穿过院子,推开静室的门,在矮榻上坐了下来。
然后周围的一切都安静了,只有灵力循环的声音,像远处传来的潮汐,一下一下地,温柔地拍打着他的意识。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股包裹着他的力量忽然松开了。
他被从丹田里放了出来,眼前的光线一亮,混沌的白色空间重新出现在视野里。
这一次他没有慌,只是安安静静地待在剑中,等着。
李季真的手又握上了剑柄。这一次没有摸来摸去,只是安静地握着,灵力从他掌心渗出来,顺着剑身缓缓流淌。
“感觉如何?”李季真询问道。
桑渡想了想,斟酌了一下措辞:“还行……挺舒服的,感觉以后每天可以多在丹田中待一下,我好像感觉我有变强一点。”
“好,我们再试一次,”李季真说,“这次时间长一些,看看极限在哪里。”
桑渡应了一声,主动收敛了意识,顺着那股吸力回到了丹田里。
这一次他更快地适应了,灵光在周围流转,温暖包裹着他,像一件量身定做的衣裳,妥帖而安心。
他安安静静地待在里面,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做,任由那一道道灵力从他意识中流过。
窗外的风穿过竹林,沙沙的声音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像是一首和缓的歌谣,温柔地将他包裹。
也许这才是相爱之人进行双修的真正含义。
不只是身体上的交融,灵力的互换,而是将自己完全且毫无保留地交到另一个人手中,信任他会保护好你,不会伤害你。
桑渡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已经是第二天了,他迷迷糊糊地在剑中打了个盹,醒来时发现自己的意识比之前凝实了许多,跟剑身的联系也更紧密了。
他试着动了动念头,剑鞘微微松动,比之前更容易了一些。
“真哥,让我出来。”桑渡在剑中闷了一会儿,觉得有些气闷,也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真的闷,总之想出来透透气。
“好。”李季真应了一声。
一股温和的力道将他从剑中托了出来,桑渡重新站在静室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忙不迭地转向李季真,一双杏眼里满是期待。
“怎么样,有没有准确数据啊?”
李季真沉思了片刻,“大概有了,不过我觉得你先前提的提议可行,每日在我丹田中多待一阵,对你巩固修为有好处。”
“好呀好呀~”桑渡点了点头,满脸兴奋道。
“每天在你丹田里多待一会儿,我感觉进阶到筑基期之后,跟剑的联系比以前紧密多了,以前总觉得隔了一层什么东西,现在不一样了,那种隔阂好像淡了很多,我能更清楚地感觉到剑身的每一寸,甚至能隐约感知到外界的灵力流动。”
他说着说着,眼睛亮了起来,像两颗璀璨的星星。
“不知道我到金丹期后,会有什么大变化。金丹期哎,那岂不是跟真哥你修为一样了?到时候我是不是在丹田里待得更舒服?会不会像泡温泉一样?或者像躺在云朵上?”
他越说越兴奋,杏眸亮亮的,整个人都透着一股藏不住的欢喜。
第29章 李季真说要给我扎头发
听言,李季真沉默半晌,神色竟然有些恍惚。
他没有回答,只是端着茶杯,目光落在窗外那片随风摇曳的竹叶上,像是在看什么很远很远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