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岭之花是寡妇[快穿](103)

2026-05-22

  他心头生出一丝不妙的预感,重新拾起体温计,果然沈沉蕖的体温比方才更高。

  与此同时,沈沉蕖的呼吸也越来越吃力,时而急促,时而轻缓得几乎不见起伏。

  聂宏烈当机立断按下呼叫铃,聂宏烨干脆冲出去抓人。

  连一分钟都不到的空隙。

  沈沉蕖的血压与血氧饱和度却在不断下降,心跳呼吸脉搏越来越微弱。

  聂宏烈急得眼眶赤红,好容易捱到医生来。

  只见几位医生面色凝重,什么都来不及说,先去实施抢救。

  抢救室的门缓缓合拢,聂宏烈颓然倚靠住墙壁。

  无端回忆起初见沈沉蕖那日。

  小院里春意盎然、如诗如画,可无边光景都不如沈沉蕖一寸眼波。

  而眼下,抢救的红灯浓郁刺眼如血迹。

  沈沉蕖身披日光、安然端坐、在清池中轻轻晃动足尖的画面,居然像是前生之事。

  聂宏烈晓得,那样的美好并非今日才逝去。

  他认识沈沉蕖这两年间,沈沉蕖进过六次抢救室,每次都徘徊在鬼门关。

  其余小病小灾更不知凡几。

  他也从翠姨处得知,这二十多年来一直如此。

  沈沉蕖还是个幼儿园小朋友时,就已经习惯了吸氧、除颤、心电监护。

  长夜渐渐行至尽头,窗外天色由暗转明。

  光线金灿灿洒入长廊,与此地的愁云惨雾格格不入。

  聂宏烈始终僵立着,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每一秒都是钝刀割肉。

  他焦躁又煎熬,便觉得另一侧的聂宏烨面目可憎得很。

  聂宏烈冷嗤一声,指了指某个方向,道:“父亲在那家医院抢救,你跑这儿来干什么?”

  聂宏烨回呛道:“那你不也在这儿?”

  聂宏烈缓缓道:“里头的是我老婆,亲爹和老婆相比,那当然选老婆,可你呢,亲爹和嫂子,你选嫂子?”

  聂宏烨漠然道:“父亲那里有一堆族里叔伯照应,病房里多的是人,不差我这一个。”

  终于待到红灯熄灭,医生走出来时,也如同经历了一场旷日持久的恶战,深深松了口气。

  乍一见门外的家属,医生猝然一骇。

  两位患者家属眼里血丝密布,目光中透着猩红狂烈的躁意,看起来也亟须去看个医生,只不过是精神科的。

  医院与聂家常年合作,医生与聂宏烈多年未见,对聂宏烨却并不陌生。

  更知道两人是亲生兄弟,而里头躺着的是其中一个的老婆。

  两个男人各自相隔一段距离、无交流地在走廊上站岗。

  一种莫名诡异的氛围在二人间流转。

  医生眼观鼻鼻观心道:“目前患者的生命体征还算稳定,但需要留观……而且……”

  他略作犹豫,问道:“患者是否有抑郁症病史,家属有没有发现他心理方面的异常,有没有经历比较重大的变故?”

  这一场抢救或许本不需要这么久。

  中途时,沈沉蕖的身体指标已经好转许多,甚至还短暂苏醒过来。

  彼时他的嘴唇微微翕动,似乎在说话,护士便俯身凑近,问他想说什么。

  他虚弱得气若游丝,可容色却因此愈盛。

  眼珠教一汪水浸得湿湿亮亮,稍稍一转便春波荡漾,任谁都要溺毙其中。

  仿佛他越像浮云飞絮、越是飘渺脆弱、越是下一秒便破碎四散,便越摄人心魄。

  护士听见他说了几个字,旋即沈沉蕖便再度昏睡。

  医生忙问内容,护士呆怔许久,摇摇头道:“……没听清。”

  方才那匆匆一句,似乎是……

  “不用救我”。

  可沈沉蕖话音太轻而模糊,关乎患者生命她不敢乱说,最终也只能说不知道。

  然而刚要结束抢救,沈沉蕖的状况便急转直下,甚至比抢救之初更加不妙。

  一众医护人员如临大敌,又是一通与死神抢人,终于将人救回来。

  医生问出口之后,却见前方二人眼神直勾勾黏在房中的沈沉蕖身上。

  非但不发一言,或许连他的问题都没听清。

  ……算了,医生心下叹气,魂都跟着走了,有机会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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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沉蕖睁开眼时,寂静的白映入眼帘,旋即是消毒液的古怪气味。

  手背某个点持续锐痛,程度不及真正的伤势,却令人格外难以忍受。

  “醒了?还有没有哪儿不舒服?”

  沈沉蕖望向发声处,却不期然看到了两个人。

  他默了默,道:“我没事,聂宏烨你出去吧,我有话跟聂宏烈说。”

  聂宏烨脑中顷刻间闪过一万句反对。

  但沈沉蕖才从生死边缘逃过一劫,满面病容,这一句话说得微弱且徐缓,说完便困倦地半阖着眼。

  聂宏烨此时若说个“不”字,他当即便能心跳呼吸脉搏血氧一同失序,让他们晓得他可以随时死掉。

  聂宏烨罕见地老实服从,把那些夹枪带棒的异议咽回肚子里,退出了病房。

  只剩两人一坐一卧,沈沉蕖深深呼吸了两下,抬起另一只手,摸向留置针所在的位置。

  “别动别动。”

  聂宏烈按住他手,道:“这个要是拔了,每次输液都得挨扎。”

  沈沉蕖其实也知晓,但他轻声道:“可是很疼。”

  他甚少用这样示弱的语气说话。

  但他这样说话,反倒说明他痛得并不明显,他只是讨厌医院,也不想治疗。

  真正痛不可当时,他反倒咬紧了齿关不发出一丝声响。

  甚至连眼泪都要死死忍耐住,透出一股不屈的倔强。

  但就算知晓他话中一分真、九分假,就算再铁骨铮铮。

  在见到他这副柔婉可怜的模样时,还是会溃不成军。

  聂宏烈也一样。

  当即哄道:“那、那先叫医生来做个检查,要是能不输液,咱们就不扎针了。”

  沈沉蕖顿了顿,倏然冷淡道:“聂宏烈,我们离婚吧。”

  聂宏烈登时扣紧他手腕,沉声道:“不可能,说什么离不离的,老子死了都是你老公!”

  沈沉蕖试图将自己的手挣出,神色平静道:“如果你不同意协议离婚,那我们就诉讼。”

  聂宏烈扬声道:“你养着养着突然要把狗扔大街上去,这叫遗弃!”

  他眼瞳里燃着两簇炙热骇人的烈焰,语气强硬又幽怨。

  说出来的也不像人话,像在“嗷汪嗷汪”地嗥叫。

  沈沉蕖眼睫飞快地颤了两下,直视着他道:“聂宏烈,你的利用价值已经没了,所以我就是要遗弃你。”

  说的是伤人的话,眼尾却染上红意,似是胭脂水滴落素白绸,层层漫开。

  他呼吸频率也立时变得不稳。

  本就才从抢救室出来没多久,一时间心电监护仪的几条线全都乱了套,在发出警报的边缘徘徊。

  聂宏烈迅速捧住他的脸,触及他带着凉意的肌肤。

  明明他并未掉一滴眼泪,聂宏烈嘴唇却在他眼周流连不去。

  似是要把他过去将来的眼泪也一并吻去。

  “馡馡,馡馡,老婆,宝宝,不急,我们深呼吸,”聂宏烈贴着他吻,道,“就算离婚又怎么样,哪怕你遗弃我一百次,我也会第一百零一次跑回去缠着你……汪!”

  突然听见一声狗叫,沈沉蕖:“……”

  聂宏烈见他神情从转为无语,反倒得意于自己耍宝起到了效果,总算逗得他情绪好了些。

  最后聂宏烈得出结论:“所以离不离婚根本没有区别……你什么都别想,先把身体养好。”

  说完,聂宏烈便捂住沈沉蕖的眼睛,道:“再睡会儿,你得好好休息。”

  用过的药物中有舒缓精神的成分,沈沉蕖说这几句话已经力竭。

  一时半刻一点声音都发不出,便放任倦意渐渐侵袭,再度陷入沉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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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聂兆戎落地琉东时,天际晚霞绮丽流金,浓郁的橙红色铺展在各色景物表面,连黑瓦白墙的日式骑楼都显出几分斑斓多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