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岭之花是寡妇[快穿](62)

2026-05-22

  对方擅自进入他家里本身就不合常理,何况无缘无故起了火。

  他袖子里藏了一把小水果刀。

  沈沉蕖一开口,嗓音微微发哑:“我……”

  alpha听不清楚,越发凑近想听他说。

  沈沉蕖握住了刀柄。

  但下一秒,他用力一闭眼,绕开对方,急匆匆朝外跑去。

  他并没有亲眼看见对方点火,不应该草率伤人。

  而且房子烧了可以再盖,现在的时间要用在更重要的事情上。

  他不再停留,也不再看身后的alpha。

  浓烟熏着眼睛,呛进呼吸道,燎起一片烧灼般的干涩疼痛,

  沈沉蕖不停流泪、干咳不止,但一步也不停。

  平荆大道……他要去平荆大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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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馡馡,馡馡?”

  沈沉蕖猝然睁眼。

  他的伤势比秦作舟轻得多。

  但身体素质差距显著,他刚醒,秦作舟已经跟没事人似的坐在他床边。

  沈沉蕖呼吸一顿,继而瞬间起身!

  然而他才经历过车祸,才起到一半,后脑便传来强烈的痛楚。

  牵动着四肢百骸都仿佛遭受痛击。

  沈沉蕖眼前一阵阵晕眩昏黑,呼吸艰难而凌乱,坐在病床上都摇摇欲坠。

  “别动!”秦作舟一把扶住他,急声道,“哪儿不舒服?我去找医生!”

  沈沉蕖却抬起双手,紧紧攥住了他的衣袖。

  一开口泪水随之滚落,眼尾与眼下登时晕开一片湿淋淋的绯红色。

  窗外暗灰色浓云犹如被烧焦的棉絮,风声凄厉,暴雨如注。

  沈沉蕖浑身都在颤抖,含着血一字一顿道:“十五年前的七月二十九日……有人有预谋地杀害了我父母和另外二十一条无辜人命,还在我家纵火,很可能其他家庭也遭受了火情,这在当年应该是很突出的恶性事件,和东议院脱不了干系,你那时在军部有印象吗?”

  秦作舟表情似乎有瞬息的空白。

  对上沈沉蕖通红的、像小兔子一样的眼睛,他最终道:“有。”

  他抬手轻轻拍抚沈沉蕖前胸后背,低声道:“馡馡不哭,你头上才受过伤,不能这么哭。”

  因为在流泪,沈沉蕖一直在倒吸气,脊背剧烈起伏。

  秦作舟拉高被子给他保暖,不停为他拍抚。

  嘴唇贴在他额头上,道:“馡馡,你有没有觉得,我们身处的世界非常诡异?”

  “在你跑到我面前、被我救下之前,记忆中的许多行为,是我完全无法认同,也根本不会去做的。”

  “明明主视角就是我自己,但是我又觉得自己应该是旁观者。”

  “所以你先别急,你突然想起来的这些,有没有一样的感受?你现在这么伤心,或许只是共情。”

  担心沈沉蕖哭到脱水,秦作舟一伸手拿过水瓶给他慢慢地喂。

  沈沉蕖喝着,闭上眼将记忆一一梳理,而后轻声道:“没有,不是。”

  他要如何告诉自己。

  把自己从荒野山林中抱起来的沈清溪和纪愈安夫妇是假的。

  院里的飞燕草和萤火虫是假的。

  要编十一个花环给九条尾巴一条戴一个的愿望是假的。

  和父母在一起的六年全都是假的。

  如同法槌“嗒”地落下,一切无可挽回。

  秦作舟微微闭目,哑声开口:“当年井西大道,你父母的身亡的确不是意外,是那些人中有人提前走漏了风声,这些东议院的受害者被一锅端了,幕后主使不言而喻,是原骏驰。”

  “但是,那三个真正去开枪的人,其实是马上要交付执行的死刑犯,有人下令将他们放出去,以杀死你父母等人为交换,会给他们家里人一笔巨额财产……想出这个主意、并且下令的人,来自军部,后来调去执政厅做元首。”

  “这件事也是我刚才说的,在我记忆中、但完全不是我作风的事!”

  沈沉蕖是个情绪十分内敛的人。

  当他平静冷淡时,未必心中毫无波澜。

  而当他喜怒哀乐明显时,他心中的感受会强烈十倍甚至百倍。

  显露出来的不过是冰山一角。

  秦作舟只见他面上的血色迅速褪尽,眼圈越来越红,却紧紧抿着唇不发出一点声音。

  “馡馡!”

  秦作舟连忙摸他鼻息,又掐向他人中,同时按下床头的呼叫铃。

  沈沉蕖紧紧闭着气,仿佛已经失去了呼吸的本能。

  人中一痛,沈沉蕖身体骤然一颤抖,当即一俯身,一口鲜血喷到地上!

  “馡馡!!!”

  秦作舟肝胆俱裂,沈沉蕖则昏死过去,医护人员破门而入,实施紧急处理。

  结束后,沈沉蕖仿佛被抽走了全身力气,无声地躺在病床上。

  他阖着眼,从耳际到下颌的轮廓线条流畅而优美,勾勒出一张无可挑剔的、落花般静谧的美人面。

  秦作舟去拢沈沉蕖的手,可才触及冰凉的肌肤,沈沉蕖便立即将手缩回被子。

  秦作舟只能轻轻捧住沈沉蕖的脸颊。

  注视沈沉蕖哭得湿红的双眼,他低声道:“我刚才说的每个字,没有半点虚假,馡馡,可以相信我吗?”

  沈沉蕖并未甩他一巴掌并含泪说我不听我不听,而是很笃定道:“我相信。”

  “秦作舟,我只是不能理解,你相信这些事不是你、是‘秦作舟’做的……你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呢?为什么我从前问你,你都要说没有?”

  秦作舟无言以对。

  他半生都呼风唤雨强横威严,偏偏在这件事上如此胆怯。

  他不敢赌。

  不敢赌自己能不能将这违背常理的一切表述清楚。

  不敢赌沈沉蕖是否会立即相信他。

  哪怕仅有十分钟的怀疑与疏远,都是在要他的命。

  就这样,怀着卑鄙的侥幸心理,他用爱霸占了沈沉蕖的十五年。

  霸占了这个小孩纯粹的信任、依赖……无数美好的,让人尝过一口、便终生成瘾的情感。

  也打算继续这么霸占下去。

  他不是什么道德高尚的人。

  倘若沈沉蕖不是被害人家属,那沈沉蕖用陈年往事来问他时,他会毫不迟疑地把所有责任全推给原骏驰。

  让沈沉蕖深信,他从未参与任何沈沉蕖不认可的事情。

  可是,万中无一的概率还是发生了,沈沉蕖真的有亲人死在“秦作舟”手中。

  他的孩子、他的小爱人哭了,哭得那么伤心。

  秦作舟心痛如绞,再也说不出一句谎话。

  明明一切发生得措手不及,可秦作舟也准备好了应对这万一的可能。

  这是他在这十五年间思考过无数次的方案,他道:“都是我不对,馡馡,所以现在我的报应来了。”

  “‘秦作舟’必须死,我既不能一直以这种身份和你相处,也不能让‘他’有任何回来的可能。”

  “我一直在梳理‘秦作舟’早些年做过的事,最主要的证据都放在书房最北侧的书柜里,密码是你来我们家第一天的日期。”

  “宝宝,用你的原则,去做你想做的吧,一切早就该回到正轨。”

  沈沉蕖睫毛长而浓密,秦作舟手指被睫毛的尖尖轻轻掠了下,皮肤蓦然一痒。

  这一下触碰后,随即便是一颗滚圆的泪珠从沈沉蕖眼眶中淌出。

  秦作舟忙不迭抹去,听见沈沉蕖道:“你不怕死吗?”

  秦作舟拧了条热毛巾,给沈沉蕖擦拭面颊,道:“我有预感,自己能回来,你还这么小,我怎么放心得下。”

  他端详了下沈沉蕖的神态,又道:“我向你保证。”

  沈沉蕖却追问道:“万一不能呢?”

  窗外雨声喧闹,秦作舟沉默须臾,突然将沈沉蕖抱紧,力道极大。

  厚重的情感再也压抑不住,在言语间倾泻而出:“就算不能……我也没有离开,馡馡,我只是换了另一种形式,永远陪伴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