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妖皇果真是个好人!”这是坐在岑双对面的散仙。
“啊!妖皇当真让人钦佩!”这是坐在故施对面的张姓散仙。
“咳咳咳咳咳……”这是追捧的话没说出来,先被酒液呛个半死的故施。
岑双笑眯眯看过去,关心道:“故仙友没事罢?”
故施一擦嘴角,笑着道:“没事没事,只是喝得急了点,乔仙友继续,继续。”
岑双便继续道:“凡此种种,不胜枚举,总之这位妖皇不止是个大好人,还是个大传奇,在我心中,其年少经历,并不输当世第一岁无帝君!”
对面那位散仙不知是过于认同岑双的话,还是喝大了,一时不会儿竟然忘了他们坐在谁的地盘,竟是高声应和:“何止不输,他妖皇尊主分明是后浪推前浪,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如今便已无限风光,要我说,压过龙君,不过是早晚的事!”
“那是。”大约那个“压”字实在得岑双的心,以至于他一连给那位散仙敬了十数杯酒,给人彻底放倒了。
倒了一个,岑双盯上另一个,正是那位还在为妖皇拭泪的张姓散仙,只是这位散仙的酒量明显要好上旁人太多,周围的空酒壶都要将他二人埋进去了,他还能拉着岑双的手叹息连连:“妖皇这样的人物,只恨没机会与他结识,那忘忧城我亦是去了数回,却回回被堵在城墙之外……
“也是,我一介散仙,何德何能结识天宫二殿下,唉,听闻二殿下看不上这跃龙福会,拒绝了天宫的邀请,不会过来了……呜呼!我竟连二殿下一面都见不到!”
“……”岑双微笑着安慰他,“仙生漫长,总有见面之时。”
许是被安慰到了,张姓散仙重新振作起来,握拳道:“不错,只要活得久,万事皆有可能,而且跃龙福会此等盛事,妖皇未必真的不感兴趣,亦有谣传的可能,只有等天宫的上仙们到了,才知道妖皇究竟来是不来。”
岑双深深赞同:“确实。”
就在这时,天边祥云变幻,虹光四起,云雾蒸腾,在龙门处竞赛的龙仙们纷纷化出人身,井然有序地落在云道两侧。
天边的黑影逐渐放大,越来越近,愈发清晰。
有人适时惊呼:“那是……梅雪宫的狐仙!……容悉帝君、容烟帝姬、容仪小王爷都来了!”
“凌波生花,绡行浪卷……天冥海那位,是天冥海那位……竟然是绫绡帝君亲临!!”
“青鸾踏祥云,绕车低声语,那是天后娘娘,还有凤泱凤娆两位殿下!!!”
“六驾鹿车,白凤随行,梧桐叶落漫天飞花——锦玥殿下啊啊啊啊啊!!!!”
“不愧是跃龙福会,不愧是沧洋龙族,不愧是岁无帝君,竟能让这么多大人物亲临会场,也让我等开了眼了!”
“其实,以往的跃龙福会虽也有许多上仙,却不至于惊动三宫四族的首领人物,估摸着那个传闻是真的了——本次跃龙福会,由岁无帝君亲自操办!”
“大约如此……话说回来,三宫四族的人都到齐了,岁无帝君怎么还没现身?”
“我也不知,但听闻岁无帝君威压极盛,比之天帝陛下还要深重,已非我等小仙能够承受,所以我猜,帝君应是在准备化身,或者只在某些特定时间短暂露面……”
说话的工夫,那些个像是约好了一样要么一起不出现,要么扎堆过来的贵客已经从车驾中走出。
天宫的贵客率先被请入福岛之中清泉席上,紧接着便是直接落到清泉水中打着哈欠的绫绡帝君,再之后是梅雪宫一行人,容烟帝姬走在最前方,容仪小王爷紧随其后,身边还跟着个眼角缀两颗红痣的青衣男子,两人之间暗涌的气氛很有些说法,最后是等在鹿车前的容悉帝君,见到那从鹿车上下来的白衣男子,眉眼不自觉地柔和了下来。
白衣男子落地之时,袖中恰好飞出一只青鸟,他无奈地将那只小鸟招回去,才与容悉帝君一道走向清泉。却在行至半途时,忽然停下脚步,头微微一侧,唇角还悬着个柔和至极的弧度,朝某个地方看了过去……
“哎,我怎么觉得那位仙羽宫太子,是在往我这边看啊?”张姓散仙如是道。
“要么你看岔了,要么你想太多,”坐在他右侧的散仙嫌弃道,“就算锦玥太子真的看过来,也不可能是在看你。”
“也是,那个角度,更像是在看乔仙友,对吧乔——咦?”张姓散仙看着身侧空空如也的位置,奇道,“乔仙友呢?方才不是还在这?”
故施也跟着左右张望了一眼,推测道:“大概,又去讨醒酒茶了罢!”
……
第248章 跃龙福会(三) 残余影响,跟踪失败……
清泉席外云雾朦胧, 待贵客尽数落座后,那云雾便越来越浓,仿佛独立出了另一个小世界, 让外面的人无法再窥视其中风光, 但里面的人是否能看到外面的生灵,岑双没有进去瞧过, 估摸不出来,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早早走开总比被某些人认出后拎进去的强。
毕竟他方才与一群散仙坐着的位置,距离清泉水宴的确太近了些,一旦被注意到,难保不会露馅。
虽说那个位置是上上等的好位置, 可谓散仙必争之地——跃龙福会的请柬可不好拿, 这三宫四族更非寻常人物, 不带些奇珍异宝过来作为添头,如何说得过去?这是福会双方心照不宣之事,大部分仙家亦心知肚明, 是以早早选好方位, 捞起袖子准备夺宝呢!
这不,贵客们初初入席, 身边的仙侍便从云雾中走出, 是仙丹法宝大白菜一样往人群中洒,灵兽法器不要钱一般朝人头上丢, 每丢一手,还会伴随一句极为喜庆的吉祥话,均紧扣着跃龙福会的主题。
便是没有在这场福泽中有所感悟的生灵,只要能拿到哪怕一颗上品仙丹, 也算是不虚此行了,以至于原本安静打坐的人,都被吸引了过去,一时间,清泉水宴周围热闹非凡,远离水席的地方则被衬托得过于安静了些。
岑双手托一碟刚从流水中捞出的鲜果,安然静坐在静谧无声的榕树枝头,另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抛着手里的果子,漫不经心地瞧那远处的热闹。
青丝如瀑,自高高的枝桠上滑落,一不小心便几乎要垂落到地面。岑双似有所觉,垂眸瞧了眼,嘴角微微抽动了下,立即掐下一个法诀,将即将坠地的青丝变回了及腰长度。
也不知那秽祖是不是头发成的精,才使得原著中描述的魔神岁无,熔炉里被其支配的红蕖君,以及受到秽气影响的自己,灵台中的力量不受控地外涌时,才会顺着头发张牙舞爪蔓延开来,乃至于稍不注意约束,岑双就要被自己的头发活埋。
这是魔渊熔炉之战后,岑双险些被那些秽气“夺舍”的“后遗症”,偏这后遗症一点难受的意味都没有,反而还让岑双觉得好似一直套在他身上的枷锁被拆除,由内而外散发出一种轻松舒适的自由感。
因此,有时候岑双可能只是稍微走神,亦或者被什么转移一下注意力,他一身灵识骨便自作主张,悄悄丢一些法力出去,于是等岑双回过神时,便是一双绿油油的眼睛,瞪着海藻一样满室舞动的头发,连带他那本就尖锐的爪牙,也比从前更加锋利。
于最近,他从沧洋回来后,这样的“后遗症”竟是愈发严重。
所以,江笑以及那些人猜得并不算全错,岑双不想与天后娘娘凤泱太子等仙人一道过来,除却不想被此地主人发现,只想悄悄过来观望某人是否恢复记忆,以及在背着他搞什么东西外,也有在躲天宫仙人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