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听起来,倒是和自己的命途多舛的仙骨有几分相似之处。
想到这里,岑双心念一动,将那截断骨从袖子里摸了出来,便往人身前递去。
白绫下的目光因他这个动作长久凝结,似乎不可置信,道:“你……”
岑双又将骨头往他身前递了递,盈盈笑道:“礼尚往来。”
又看着人珍而重之地将断骨放入怀中,也跟着将手里的鳞片妥帖收入怀里,正对着心口的位置,完事一想,噗嗤一笑,喜滋滋地跟人分享逗笑自己的念头:“你说,咱们这算不算是常说的,唔……交换定情信物了?”
“定情信物”四字一出,身前人的脸即刻便红了,在岑双的目光下,轻而柔地“嗯”了声。
岑双瞧着仙君从脸上一路蔓延到耳尖的颜色,眨了眨眼,心痒痒,手也痒,想着是不是只要他伸手过去戳一戳,这人就会跟含羞草一样缩起来,更想去掀那一条白绫,看看藏在布条下的眼睛,是不是含羞又带怯……
“岑双。”
听到自己的名字,岑双轻哼着应了下,蠢蠢欲动的手已经探了过去。
“那些事,所有与你有关的,我都想起来了。”岁无这样道。
岑双手没有停,随口应道:“我知道。”
他又不蠢,更不是个瞎子,这么明显的事都看不出来,且不说全然不认识他的龙君,岑双在对方的心魔幻境中见过,便是眼前人这一身穿着打扮,已足够说明一切了。
想着这些时,岑双的手已经摸到了那条白绫。
大约明白岑双没有领会他的言外之意,岁无在静了一会儿后,精准提醒了句:“一年之前,妖踪密林,我亦全然记起。”
岑双手一抖。
岁无缓缓道:“所有细节。”
岑双立即撒开了那条白绫,然回撤的手,收至半途便被人截下,落到另一人手中,十指相扣地被牢牢握住。
岑双挣不开这股怪力,还要听人含着笑意,意味不明地在他耳边道:“我的转世,给你生了个蛋?”
岑双想捂他的嘴巴,可没有一只手是自由的,便拿眼睛恶狠狠地瞪人,可他瞪得这般厉害,那人跟看不懂眼色一样,揭他老底揭得更厉害了:“‘龙君岁无,乃我毕生所求,心之所向,将来本殿下’——”
这一听就是年少时期的岑双口出的狂言,没来得及全然重复出来,就被抽不出手的岑双一扬头堵了回去。
自是用嘴巴堵的。
这回愣在原地,久久没有反应过来的人,变成了仙君。
岑双余光瞥见人脸上重新蔓延开来的薄红,原本没有多想,单纯只为了堵这人嘴巴的举动略略变味,心思也一变再变,撩拨人的老毛病又犯了,先是鼻尖钻出一道轻哼,唇肉挤压了对方一下,之后探出尖牙,叼着仙君的唇,一下轻一下重地咬着。
岁无的呼吸逐渐加重。
岑双觉得他抓得自己有些痛了,便松开了对方的唇肉,软软抱怨:“疼,你轻点……唔!——”
方才又勾又缠引诱人的是他,这会儿被亲得喘不住直往后倒的还是他,甚至连那些他从那本会叫会动的图册(寒星孝敬的)里学来的哼声都忘了,只顾着呼吸与吐气,可还是被逼红了眼,晕乎乎不知所以,只莫名想着:还好这桌子是千年灵玉所化。
千年灵玉,极软极暖,无论在上面做些什么,都比寻常的床榻要舒服太多。
如此,即便这桌子尺寸算不得大,却也不是不能接受。
岑双想通了,便不再勉强自己直着身子,一手勾上仙君的脖子就要拉着人往下倒,只是他才倒下去一点,距离桌面还远得很,按着他的一只手便及时扶了过来,还将他整个人都给扶正了。
彼时岑双一只手从仙君脖子上滑到了肩上,另一只手已经解了对方半数衣带,一条腿与人挤在一处,另一条已经胆大包天地勾到了仙君身上……似是不满,那条腿还催促一般蹭了蹭他。
仙君却是松开了他的舌头,只蹭着他的唇角平复呼吸,待那些冲动被清心法诀按下,他将岑双落得满室都是,冲乱了一座又一座丹山的头发整理回原样,又将人松散的衣服收拾妥帖,柔声问他:“沧洋有一处独特风光,你可要随我一道去看看?”
岑双有点懵。岑双脱口而出:“你就这??”
静。
岑双将大脑里的颜色打包成垃圾丢了出去,总算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连咳两声,似是找补:“那个……咳,你别误会,本座什么都没想……我不急……你刚刚说,看风景……嗯,挺好的,本座喜欢看风景……”
那条腿悄悄放下去时,就好似他方才没有想过暴起把人掀翻,来一出霸王硬上弓的把戏。
只是这样的心思还没有完全升起,他就会想起一些不好的事,即便他的仙君从未经历过《仙迹艳事》里描述的一切,岑双仍是心痛,仍是不忍。
也罢,仙君既做不到,那就不做好了,反正对于这种事,他一向可有可无,刚刚只是久别重逢,他才情难自禁……
都要自我说服了,忽然周身一暖,岑双被人拥进了怀里。
岑双愣了下,慢吞吞想:这难道是,呃……不举的安慰?
下一瞬,耳畔响起对方克制的声音:“现在还不是时候,也……不可唐突了你,待我向天宫提亲,再……”顿了顿,含蓄道,“再与你共剪红烛,同放床幔——”
“哦——哦!”岑双匆忙应了两声将人打断,之前主动勾人的时候都没多大反应,这会儿不知怎的整张脸都热得厉害,火烧屁股一样推开人跳了起来,往外跳了几步,清了清嗓子,回头道,“你不是说要带我去看什么,不走么?”
第250章 跃龙福会(五) 花前月下,粉面红颊……
两人走在前往岁无帝君口中的“沧洋独特风光”的路上。
虽不知岁无要带他去看什么, 但料想无论是从前的清音,还是如今的龙君,都是没有“约会”这种主动意识的, 所以岑双大致能料到这“独特”二字, 其中定然别有深意,只不过嘛, 仙君越是榆木,岑双才越有雕琢他的想法。
即便在风花雪月这种事上,岑双也是新手上路第一遭,但那也得看与谁相比,跟仙君这种“大婚之前不越雷池”的老古板对比,他的心血来潮与歪点子, 即便不用在床事上, 也足够折腾人了。
于是断然拒绝了岁无就地布下传送法阵将二人送过去的提议, 什么代步工具都没用,就这样与人一左一右地行走在来时的孤岛上。
孤岛无人,唯灵花开遍, 在随处可见的清泉水中随风招摇, 偶尔,会有成片的风灵花攀着急风猛烈生长, 又在大风离去后急剧凋零, 零落于氤氲起伏、偶尔有几条细小紫气巡视穿梭的薄雾中,散如星光点点, 熠熠生辉。
岑双记得来时的美景,想的也是在这样的美景中,先以话语分去仙君心神,再乘人不备做些什么, 比如伸出手去,勾一勾对方的指头,挠一挠对方的掌心,无需多出格,就能让人面漫红霞,届时花美人美,人比花娇,他再靠近对方,很有氛围地将人拥住……
浪漫。
从前他游走人间看过的猪……嗯,看过的有情人们,但凡是两情相悦,每每花前月下,十有八九都是这么做的。
岑双生平头一回与人谈情说爱,还是跟他喜欢的人,憋了那么久才捅破的窗户纸,自然跟他当年第一次化形一样,处处都觉新鲜,什么都想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