航站楼里人不多,稀稀落落的旅客拖着行李箱往出口走。墙壁上挂着巨大的枫叶图案,写着“欢迎来到枫叶国”。
“走吧。”哈尔一只手拎着自己的装备包,另一只手自然地搭在林云肩上,“车应该到了。”
滑雪装备做了高额保险的随机托运,价格不菲的另一项服务,就是保险公司会将装备直接送到他们入住的宾馆。
这项服务对于以后经常出国比赛的哈尔很好,尤其在感受到这一路的轻便后,林云当即拍板决定以后都这样安排。
他们约了一辆商务车,从机场直接去比赛城市。
那是一座位于枫叶国东部的小城,坐落在圣河河畔,以举办冬季运动赛事闻名。从机场开车过去,大概要两个多小时。
走出航站楼,冷风扑面而来。
停车场里已经积了一层薄雪,商务车就停在出口不远处,司机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穿着一件厚实的羽绒马甲,看见他们就迎上来。
“哈尔·格斯先生?”他确认了一下,目光扫过哈尔的脸,然后笑了,“我看了您的比赛,1440那一跳太精彩了。”
哈尔也笑,握手:“谢谢。”
司机帮着把随身的行李搬上车,还有些困惑他们的行李只有这些。
听见解释后,司机说:“那可不便宜,不过放心。”
里奥赞同的点头。
商务车缓缓驶出停车场,驶上通往东部的公路。
司机的目光从后视镜里看向林云,目光里带着一点藏不住的讨好:“而且这对于有钱人来说不算什么,毕竟比赛更重要。”
他认出了林云。
和林云想的一样,那场本来是为了向北极星传递出分期还款期待的视频,开始漂洋过海了。
就连外国人都知道他是哈尔·格斯的投资人,而且还知道了他有咬人脖子的习惯。
林云把哈尔的手拍开,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
枫叶国。
他来这个世界四个来月了,还是第一次离开米国。窗外的景色和北境其实很像,但又有些微妙的不同。那些木屋的样式,路牌的颜色,偶尔瞥见的本地语标识,都在提醒他,这是一个不同的国度。
哈尔在旁边安静了一会儿,但很快就待不住了。他挪了挪身子,靠过来,下巴抵在林云肩上,也往外看。
“没有北境冷。”他说。
“嗯。”
“那边的房子,屋顶好陡。”
“雪大,陡一点不容易积雪。”
哈尔想了想,觉得有道理,点点头,又把脸往他颈窝里蹭了蹭。
里奥坐在前排,正在用手机查着什么,偶尔发出一点感慨声。他这次的任务不轻,比赛场地要确认,训练时间要协调,酒店要安排好,还得研究对手的情况。
司机开始还在偷看哈尔和林云,后来也渐渐不感兴趣了。
毕竟他们只是粘在一起,也不说话,没有八卦可听的拥抱有什么好看,和看两个猩猩挤在一起没差别。
这一路开的相当平稳。
车开了大概一个小时,天色彻底暗下来。公路两侧的雪原隐没在夜色里,只有偶尔经过的小镇,才能看见星星点点的灯火。
林云不知不觉睡着了。
再醒来时,车已经慢下来,窗外的灯火变得密集。
“到了。”哈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林云坐直,揉了揉眼睛,往外看。
这是一座典型的枫叶国小城,就在雪山的下面,洲际杯就在这座雪山举办。
小城里的街道不宽,两侧是低矮的建筑,大多是石材和木头建造的老房子。
商铺的橱窗亮着灯,大部分都在营业。路上的行人不少,毕竟是即将举办洲际杯的城市,会吸引运动员和游客来到这里。
远处,还能看见教堂的尖顶,在夜色的天幕上勾勒出一道黑色的剪影。
十字架在月光下安静地矗立,透着一股静谧的神圣。
第58章 以太板不好?
“很热闹。”里奥说, 声音里带着一点放松。
“没错,洲际杯不是要举办了吗?就像是全美洲的人都在往这边走。我几天天天都会往这边跑,生意非常好。”
司机把车拐进一条更窄的街道,停在了一栋老建筑门口。
“到了。”他说, “这就是你们订的酒店。”
这是一栋三层的老房子, 外墙是浅灰色的石材,窗户漆成深绿色, 门口挂着一个小小的铜牌, 上面写着酒店的名字。
不是大赛组定下的酒店,打电话过去,说是赛前的五天才会开放对参赛运动员的预订, 散客暂时不接受预定,说是参赛选手就更不行,他们只能订下其他的酒店。
不过在看见酒店的老旧后, 林云还是扬了扬眉。
入驻手续很顺利, 房间在三楼,电梯狭小, 只能放进一个人, 还有两个行李,林云自然坐电梯上楼的那一个。
“叮”的一声, 电梯门打开。
哈尔已经等在电梯门口,脸不红气不喘:“走吧,环境是老旧了一点,但有惊喜,是我精挑细选的。”
林云跟在哈尔的身后,走廊很窄,一直走到走廊尽头, 最后站在颜色暗沉的房门前。
房门打开,房间也不大,好在干净。一张双人床,铺着白色的床品,靠窗的地方有一张小书桌,窗外能看见街道和对面的屋顶。
暖气很足,房间里暖洋洋的。
林云环顾一圈,没发现有什么特殊的。
哈尔这时拉开阳台门,冷空气瞬间涌进来,他站在门口回头看他,眼睛里亮晶晶的。
“来。”
林云走过去,站到他身边。
然后他愣住了。
这个小小的阳台,正对着城中心最热闹的那条大街。
从三楼的视角望下去,整条街尽收眼底。那些刚才在车上远远看见的人群,此刻就在他脚下流动。行人道上密密麻麻的人头,商铺橱窗里温暖的灯光,路边小摊冒着的热气,还有远处教堂的尖顶,全都收在这一眼里。
而正下方,是这座小城最有名的地标——那座古老的喷泉。
此刻正逢喷泉表演的时间。
温泉水从地底抽上来,带着蒸腾的白气,从第一层那尊石狮子的嘴里喷涌而出。水柱冲起三四米高,在半空中绽开,散成无数细碎的水珠,在路灯的照耀下闪着细碎的光。那些水珠落下来,落在第二层那三尊海狮石像上。
三只海狮的头高高仰起,嘴里也喷出水柱。那些水柱交错着,在空中画出优美的弧线,然后一起落入第三层。
那圈最宽最低的水池里。
水池边围满了人。
游客们里三层外三层地挤在那里,所有人都举着手机,闪光灯此起彼伏。
硬币被投进水池里,划出一道道银色的弧线,落进水里时发出轻微的噗通声。
而林云,只是这样站在阳台上,低着头,就把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冷风从阳台外面吹进来,但他没觉得冷。
哈尔从身后抱住他,下巴抵在他肩上,也往下看。
“喜欢吗?”他问,声音就在耳边,带着一点笑意。
林云点头笑着:“喜欢。”
哈尔的手臂收紧了一点,把他整个人圈在怀里,远处教堂的钟声突然响起,沉沉的,在夜空中回荡。
人群的喧哗传上来,林云往后靠了靠,把自己更深地嵌进那个暖烘烘的怀抱里。
“这房间订得不错。”他说。
哈尔在他耳边笑了一声,没说话,用脸蹭着他的耳廓,又亲了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