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的比赛要加油。”林云可不知道哈尔的胡思乱想,他今天为了赶回来稳住老丹治夫妇,可是一口气开了三个半小时的车。
他累了。
“我挂了。”就打算将电话挂断。
“等等。”哈尔的声音从电话那边传来,“我今天也会很早的睡觉,为明天的比赛做准备,我会拿下一个好成绩,重新证明自己的回归,我很快会赚很多钱。”
“嗯。”林云捏了鼻梁,强忍着打了一个无声的哈欠。
然后在发现哈尔不再说话后,他挂断了电话。
“嘟……嘟……”
电话的盲音在耳边响起,哈尔的将手垂落下来,坐在床边沉思。
如果林云在,就会发现他这一刻的姿态,和自己刚刚穿越过来的气息一模一样,充满着焦虑,迷茫,很有一种极为深刻的绝望和愤怒。
……
与此同时,银峰市一家高端酒店的套房内。
伊凡·米勒今天也去看比赛了,他在四面敞风的户外观众席上,坐了一个多小时,冻的手脚冰凉。
一直坚持到哈尔·格斯的资格赛结束,他才起身离开。
他一直盯着哈尔·格斯,远远的跟在他的身后,一直到他们离开赛场,都没有看见那个人。
等回过神来,他迷茫地望着天空,不明白自己这是在干什么?就真的那么想要看见那个人吗?
回到酒店后,他就一直在忙碌工作。
对花溪镇的“围猎”已经开始了,接下来会有更多闻讯赶来的资本,不过他作为即将对那座小镇投入大笔资金开发的启动人之一,消息一定最快的。
集团的投资会让他赚大笔的钱,但没有人会嫌弃钱多,他又通过基金代理人收购了不少花溪镇的产业,这些资产在集团进入后,都会以数倍的价值疯涨。
下雪的时候,他刚结束一个视频会议。
他摘下耳机,揉了揉眉心,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是银峰市璀璨的夜景,远处滑雪场的缆车灯光,如珠链般悬挂在山脊上。
手机响了。
是他的首席谈判代表,大卫。
“米勒先生。”大卫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花溪镇有个项目出了点意外。”
伊凡挑眉:“说。”
“雪松旅店的夫妇动摇了。他们今天下午见了另一个买家,对方提出了一个很特别的方案。”大卫快速汇报,“不是一次性高额付款,而是首付加分期的模式,还承诺保留他们儿子的工作,并且保证不改变旅社的核心风格。”
伊凡沉默了几秒:“报价多少?”
“首付只有我们报价的40%,分期五年。但综合算下来,总价其实比我们最初的报价还低10%。”
“他们接受了?”
“还没有正式接受,但明显心动了。我按您之前的指示,施加了压力,告诉他们明天中午前必须决定,否则报价失效。但卖家说,他们有为期一周的独家谈判权,是跟那个买家签的。”
伊凡的嘴角勾起一个细微的弧度。
有意思。
“那个买家是谁?”他问。
“还在查。是个私人买家,不是机构。卖家夫妇口风很紧,只说是“一个懂得旅社价值的年轻人”。”大卫停顿了一下,“需要我提高报价吗?”
伊凡走到酒柜前,给自己倒了杯威士忌,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晃动。
他在脑海里快速计算。
他已经买下了花溪镇六家私家温泉的三家,雪松旅店的位置,就像钉子一样扎在他的未来布局上,地理位置至关重要。
“提高报价。”伊凡最终说,“在原有基础上再提高20%。但条件要变,要求他们立刻终止与那个买家的谈判,并在24小时内签署我们的协议。否则,报价永久失效。”
“20%?”大卫的声音里有一丝惊讶,“这个溢价已经远超出合理范围了,米勒先生。从投资回报率的角度……”
“我知道。”伊凡打断他,“按我说的做。”
“是。”大卫不再质疑,“我马上准备新的报价函,今晚就发给卖家。”
挂断电话后,伊凡端着酒杯,重新走回窗前。
他想起那个坐在咖啡馆二楼,安静看着雪山的东方青年,想起他泡咖啡时生涩却专注的动作,想起他说“我的梦想不会局限在任何地方”时的眼神。
伊凡抿了一口酒,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
……
第二天上午十点,“雪松旅店”的气氛凝重如冰。
老丹治、玛丽安和本杰明坐在壁炉边,面前的茶几上摆着两份文件,左边是林云那份简洁的方案草案,右边是基金代表刚刚送来的厚厚的最终报价合同。
基金的代表是一个叫大卫·安德森的中年男人,西装笔挺,表情专业而疏离。
他坐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像一尊没有温度的雕塑。
“丹治先生,玛丽安女士,”安德森开口,声音平稳,“我想你们已经看清楚了。我们最新的报价,比之前的又提高了20%。这是一次性现金支付,没有任何分期,没有附加条件。这笔钱,足以让你们在任何一个城市安度晚年,还能给孩子们留下可观的遗产。”
老丹治盯着那份合同,手在膝盖上握紧。
“而且,”安德森继续,“我们承诺,交易完成后会立即安排玛丽安女士去最好的医院进行膝盖手术,所有费用我们承担。这是写在补充条款里的。”
玛丽安看向丈夫,又看向儿子本杰明。
本杰明低着头,双手紧握,指节发白。
“至于本杰明先生,”安德森转向年轻人,“我们可以安排你去我们在银峰市新开的度假酒店担任副经理。起薪是现在的两倍,还有完善的晋升通道。这比留在一个小镇旅社有前途得多。”
每一个条件,都精准地击中这个家庭的软肋。
“我们需要……”玛丽安艰难地开口,“需要时间……”
“时间不多了。”安德森起身看了看腕表,在离开前说,“现在是十点零五分。这份报价的有效期到今天中午十二点整。超过一秒,它就会失效。而我可以告诉你们,不会再有第三次报价了。”
房门打开又关闭,冷风呼啸着吹进来,吹得壁炉里的火噼啪作响,却驱不散屋内的寒意。
安德森站在门口,眼底都是笃定的神情,将衣领翻卷起来,走了出去。
雇主在不停收购花溪镇的产业,他的工作很多,雪松旅店只是他工作之一。
大冷天的,他还要前往下一个工作地点。
走到半路上,迎面走来一个夏裔男孩儿。
即便穿的厚厚的,看起来依旧很痩,将整个耳朵都藏在帽檐里,毛领也同时压到了眉毛的位置,露出一双亮晶晶的黑色眼睛。
看起来很小,像未成年人,但绯红的脸蛋和丰润的唇瓣,却又有种魔力吸引着眼球。
安德森的脚步下意识的慢了下来,和夏裔男孩儿视线对上。
“林先生好。”他打着招呼。
林云有点惊讶地看着眼前的中年男人,他很确定自己不认识他。
安德森微笑说:“我正在为米勒先生工作,他今天早上还打电话给我,让我预约咖啡馆的位置。”
“哦。”林云点头,然后说,“随时欢迎。”
两人简单的交谈了两句,林云就继续往前走,再耽搁下去,他就要迟到了。
安德森站在原地,注视着林云走出几步,才将视线收回来。
心里想着打工人的日子真难过,不但冰天雪地的要在这巴掌大的小镇上来回转,前几天为了老板的心愿,亲自开车六百多公里,从中部的一座城市拉回来一张沙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