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爱作死的炮灰[快穿](96)

2026-06-08

  齐疏月有几分怔怔。

  哪怕他再迟钝也能意识到。

  现在的观野,状态很不好。

 

 

第69章 末世篇 番外(2)

  在连接处的空间站当中,观野动作很平缓地脱下衣物,准备进行全身消毒,再更换上特制的清洁服。

  齐疏月怔怔看着他的动作。

  观野似乎消瘦了些许,但身上的肌肉轮廓仍然清晰流畅,蕴含着极强的爆发力似的。只是在块垒分明的腹肌上——齐疏月看见那上面出现了许多拢起的、细密的疤痕,昭示着每一场触目惊心的战斗。

  他不知道观野先前具体经历了什么,但齐疏月还是忍不住地有些为这些伤痕难过。

  只是目光再向下,看到哪怕在平常状态下还微微隆起的部位,而观野还在继续往下脱的时候,齐疏月又觉得有几分尴尬地收回了视线。

  总之观野就这么平静地在他面前更换了衣物、全身消毒,才踏入进实验室的空间当中。

  观野走近了。

  那双显得分外冷峻而阴戾的面容,微微垂眸,注视着眼前身处密封舱室当中的齐疏月。

  齐疏月勉强平静了下心绪,望向眼前的观野,有些无措地拍了拍舱门,指向开关处,满含期待地望着观野——

  但观野仍然没有任何反应。他看着齐疏月,目光虔诚炽热,偏偏却像是石塑的像一般纹丝不动。

  齐疏月从没有受到过观野这样的冷待。

  他着急的想要出来,但拧不动舱门。现在观野还对他的反应“无动于衷”,那种急切的心情与被忽略的委屈感交织,齐疏月在舱室当中,急的眼泪都掉出来了——

  那泪水其实无声无息地化在了荡漾的营养液里。可齐疏月难过的表情却无法被遮掩,他的眼角微微泛红,止不住地抽泣了一下,很不讲道理地对观野说:“讨厌你。”

  观野那显出股诡异平静、简直像是塑面一般的神情,终于有了一丝裂纹。

  他没办法看到齐疏月露出这样难过的表情,还没有反应。

  眉心似乎都剧烈跳动起来,以至于让观野在那种奇异的“镇定”下,还是泄露出一份浓郁的痛苦神色来。

  哪怕只泄露出的一点点,都像要将人死死包裹着溺死的痛苦。

  齐疏月原本还在失落难受,但看见观野露出这样的表情,他又忍不住关心起观野,觉得这样更难受了。

  “我说谎了。”心虚的齐疏月道歉,“对不起,没有讨厌你,观野。”

  可是观野不肯放他出去,齐疏月也只能自力更生,更加努力地想要打开舱门。又有点着急和难受地说,“你、你放我出去呀……”

  观野终于行动了。

  他走向了另一边。

  齐疏月以为他按下的密码是要操作舱门的开关,满怀期待地等待着。但舱门没打开,倒是观野的面前升上来一个机械小盒,他取出里面的东西,是一瓶深色、未带有标签的药瓶。

  观野将瓶中的药片都倒了出来。里面剩下的药片不多,但也有大致七、八片,它们一同被倒入口腔当中,而观野面无表情地咀嚼着它们。

  咬成粉末,让那些苦涩意味全都纠缠在舌尖。

  这样药效会发挥的更快。

  齐疏月被观野的行为震住了。他这会怎么会猜不到,观野就是在胡乱吃药,但他这会就是再焦急阻拦,观野也听不见。

  观野吃完药后,又转过身紧紧盯着齐疏月。

  那目光似蛇一般要绞缠上齐疏月全身——甚至有几分贪婪,哪怕明知在清醒后会更加痛苦,观野也没办法在此时挪开一点视线。

  真好。

  这样鲜活的、灵动的齐疏月。

  就像是他真正醒过来,想要和自己说话那样。

  “……”

  齐疏月是真的要被观野气哭了。

  他现在实在着急,相比起恼怒,更多还是想赶紧检查一下观野的状态。

  观野一下吃那么多不明的药片,真的没问题吧?

  而通过观野实在怪异的举动,齐疏月也隐隐猜到什么了,不会……

  但这样显得有些荒唐的猜测,在下一刻好像就印证了。

  观野盯着他注视了许久,又开始找药——但这一次能翻找出来的药盒都被倒空了,所以观野最后拨通了通讯器,语气平静无波地和另一端的人对话。

  齐疏月听不见外界的声音,但勉强能从观野的口型当中判断出对话内容。

  “药吃完了”。

  “幻觉还是存在”。

  “……”

  齐疏月这时候微微怔住,才意识到观野的那些怪异举动,居然……是将自己当成了幻觉?

  似乎还有些很古怪的地方,齐疏月说不上来。

  观野听见通讯器另一端的人,激动地强调着过量用药的危害性,却只面无表情地描述着自己所看见的幻觉。

  他沉浸在那一段让他血脉偾张的记忆当中,甚至为此觉得很幸运。

  哪怕是饮鸩止渴,这份幻觉也给他带来了强烈的满足感,让观野的理智勉强保持在一个较平稳的范围内。

  “很真实。”观野又重复地、着重地描述道,“但是小月哭了。他待在里面应该很害怕,我想放他出来。”

  通讯器那端的声音骤然提高了:“不行、不行!你忘记了之前——”

  在之前观野幻觉最严重的时候,他也打开了舱门想放“醒过来”的齐疏月出来,只结果可想而知。

  因为实验室内基本属无菌环境,观野进出也经过消毒,其实并没有造成什么极严重的后果,至少齐疏月还维持着同之前一般的微弱生命体征。

  但就算这样,观野还是陷入了强烈的悔恨和自毁情绪当中,出现了自残倾向,偏偏还没人能拦住他。

  也是从那时候开始,观野才开始主动接受治疗。

  这一次没有酿成不可挽回的后果,或许下一次,他就会在幻觉当中伤害齐疏月了。

  在观野的沉默当中,通讯器那端的人,也怕再刺激他。只好说:“你先离开实验室,再配新的药试试。”

  观野说:“我离不开。”

  哪怕清楚是幻觉,观野也没办法就这样离开——用那样水润泛红的眼睛、好像很难过似的看着他的齐疏月。

  观野想了想,无法控制地寻找借口。

  “营养液是不是需要更换了?”

  那边传来声音:“呃……至少还有一周……”

  营养液会定时补充增加,但每隔半月需要彻底更换一次,为的是检查其中成分,并根据齐疏月现在的体征状态做出调整。

  但说完这句话后,对面便静默了一瞬。

  他显然已猜到,更换营养液是假,观野想借着这个机会碰一碰齐疏月才是真的。

  无数复杂思绪涌上心头,片刻,那人还是语气复杂地道:“你想的话,便换一换吧。但观指挥,控制住自己,不要做多余的事。”

  然而即便是这样说,他还是立刻挂断了通讯器,前往实验室。怕观野现在的精神状态实在不好,会做出什么掌控之外的事。

  挂断通讯,观野近乎痴迷地抬头,看着舱室当中与自己对视的齐疏月。

  的确……太真实了。以至于他的心里,忍不住会生出侥幸情绪来。

  似乎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真实。也或许是他的病,比之前更严重了。

  齐疏月重伤不愈,的确给观野造成了极大的阴影和打击。

  但他心性之坚韧,不等到齐疏月醒来那天,是绝不肯罢休的。

  一天、一月、一年……没关系,他愿意等,只要齐疏月能醒过来。

  变成如今这样不人不鬼的模样,大概还有一部分该归咎于这么几年,观野都没办法正常入眠。

  只要一产生困意,观野就会想起来,齐疏月是在他昏睡的时候离开他的。

  哪怕是药的作用。

  睡眠变成了极痛苦的一件事。

  依观野的体质,他其实可以保证在长时间内不需睡眠,也能精力充沛,但到底不是彻底进化掉了睡眠——而那埋藏于本能当中的恐惧,让他再不曾囫囵睡过一觉,只能通过相当极端的方法,用来维持最低限度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