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早就习惯了哈哈!学乐器的,被自己的师尊/师姐/师兄/师叔/师祖逼去街边卖艺,不是一回两回了,天杀的那些无良人士还要求他收不齐一钵打赏不准回宗门。学一样乐器被折磨一次,学一样折磨一次,如今的苏念安,只要一拿起乐器那就是无敌的e人!
四人就这么前后诡异地溜走了,全然不顾或者顾不上他人的眼光,浑然不知到底有多少双眼睛在背后看着他们。
玄转跳跃坐在楼上,吹散一口茶上的热气:“我喜欢这个音修,他看起来就很快乐。”
这一代的玄机子玄时井用指尖轻叩茶杯盖:“是么,能让师弟你喜欢的,那也定是奇人。”
玄飞光看了外面一眼,耿直道:“是因为他和师弟一样,都不管其他人的死活吧。”
“怎么会呢?”玄转跳跃的笑容有些恐怖,“如果师兄觉得我不够体贴的话,我下次去学个唢呐,专门在师兄身边当BGM,将师兄从生到死都承包了,这样够不够体贴、够不够顾忌师兄死活?”
玄飞光:“……”
玄飞光十动然拒:“谢谢你,太体贴了师弟,但是师兄经受不起这种厚爱,还是留给咱们的玄机子吧。”
玄机子一点也没理玄飞光,毕竟他这师弟老是学不会说话,到处被人折磨也是纯活该。他好奇的是另一件事:“玄转跳跃师弟,你说的BGM是什么意思?”
“师兄的发音真标准啊,是不是算卦的都好奇心特别强,像猫一样呢?”玄转跳跃眯着眼睛,笑容灿烂,将两手交叠支在桌上,把脸也放了上去,“所谓BGM,就是background music的简写,意思是背景音乐。像师兄这种了不起的家伙,出场的时候就适合有人在边上弹古琴吹洞箫,这交织的音乐就是你的BGM。”
“那师兄听起来很有风度了,”玄时井也轻笑,“不过师弟啊,你不要总做出这种自己不是算卦中的一员似的发言……还是说,你这话只是针对像师兄一样厉害的卦修?”
“是啊,”玄转跳跃歪了歪头,“今天意外碰见了个水平能和玄机子师兄媲美的卦修呢,栗色卷发,少年人模样。和飞光师兄这种半吊子完全不一样。”
玄飞光:“禁止攻击师兄……诶,等下,这人听着怎么有点耳熟?”
“是该耳熟,我们专门去见过的。”玄时井将茶盏放在桌上,碰出一声脆响,他此刻藏在覆眼绫背后的双目完全闭合,“好了,背后少议论人家。”
“就是就是,”旋转跳跃眯着眼睛,“搞得我们好像什么幕后反派一样。”
被他们议论的何洛书如果要是平时知道,他估计会大喊“眯眯眼都是怪物”,但是现如今他没这个功夫。
为了安静,他连自己的口鼻都捂上了,目光也眯起,整个人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在他旁边,对目前所做的事不是很感兴趣并且觉得自己在偷鸡摸狗的君战,试图发出抗议,被苏念安狠狠踩了一脚。
最过分的是苏念安还一边踩他,一边不忘捂住他的嘴,最后竟然还用气音狠狠威胁他:“闭嘴!”
君战试图二次抗议,这下更是第一礼正直接出手,维持原判。
第一礼正其实本来也觉得偷窥不大好,不是正道作风,但是何洛书用嘴型和他说了两个字:【寄灵】
一开始第一礼正还没反应过来,只想着“静静?什么静静?”师弟想要静静吗?
何洛书见他没有反应,又伸手比了个圈。
第一礼正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从芥子里拿出一面圆的【镜子】。
何洛书剧烈摆手,再做了一次口型,并加上搓球的手势。
第一礼正皱眉,第一礼正思索,第一礼正从芥子里掏出一个圆圆的球状【镜铃】。
何洛书那一刻绝望的像说出“有黑有白,放羊汤里的东西”以后,得到别人猜出的答案是五子棋。[2]
他用悲悯的眼光看着第一礼正。
师兄的脑子总是一到关键时刻就不够用。
第80章
苏念安都看累了,他从芥子里取出纸笔,往何洛书面前一递。
何洛书点头道谢,然后把“寄灵”两个字写得特别小,塞到了第一礼正手里。
第一礼正终于恍然大悟,也放下所有抗拒。最终君战双拳难敌六手,尤其是还有个能凭借一根手指头压制他的第一礼正在,也被迫同意。
这就是他们四人此刻猥琐、不是,鬼祟偷窥的原因所在。
而他们在看谁……
温如许在磕磕绊绊借钱:“师尊,这个、我最近可能碰上一把好剑,有备无患,能借我点吗?”
被他称作师尊的那个修士有些狐疑:“什么剑?在哪里卖的?多少钱?你是为自己买的还是为你那准道侣买的?”
“不是,是我在青羽幻境里见到了一把剑……或者说我短暂当过它的主人,那把剑叫雾里花,是把灰色的剑……”温如许说的有些模糊,青羽幻境淡化记忆和感情,他能记得这把剑已经是跨越时空的了不得的执念。
第一礼正强行掰来何洛书的脸,虽然没有说话,但询问的意思很明确。
那不是孔空师兄铸的剑吗?
何洛书冲他抿唇一笑,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
算了,这暂时不是重点。第一礼正松开手,转回头。
温如许还在和他师尊讲借钱的事,并且由于他讲不清楚,再加上从青羽幻境中看到这事实在有些荒诞不经,他师尊已经认定他是遭人骗了钱,只是碍于自尊,不好意思直说,才编了这么个借口。
他师尊很认真地看温如许,一双剑眉都蹙了起来:“有事与师尊说……是不是你那准道侣又找你开口要什么了,你——”
“不是准道侣!我说了多少次我要和他恩断义绝了师尊!”温如许终于爆发了,“那只是我生母和他生父口头开玩笑的约定,他全家打心底看不起我这个凡人的孩子!”
那师尊原本冷凝的眉目明显一愣,清冷如霜雪的脸上露出明显的困惑来:“可寰垠界血脉传承本就少之又少,绝大部分修士都是由凡人生的。较之亲缘,修士间往往更看重师承……”
“谁让他修士爹有个修士儿子,又有个修士朋友生的修士儿子呢?”温如许将自己头发挠得乱糟糟的,持续暴躁,“他们觉得修二代才是纯血,看到我就想到我那个凡人娘老去的样子。道侣约定只是口头的玩笑,师尊你为什么要一直重复呢?他们压根……”
“他们压根看不起我这个金丹修士,对吧。”那师尊的口吻出奇的冷静。
苏念安在无声地大呼什么,神色颇激动,一整张脸都憋红了。他使劲掐君战后背,君战给他掐得龇牙咧嘴。
第一礼正眉头紧皱,显然有很多不赞同的地方。
何洛书全神贯注地竖着耳朵听,手指都不自觉抠在瓦背上,将特殊材质的青瓦硬是抠出个手指印。
是的,他们一行四人正趴在屋顶瓦背上。
众所周知,由于公认的原因,在谈话结束以前,谈话的人是永远不会抬头,也不会想到用神识探测四周的——除非这谈话正进行到关键阶段,又有人想卖个关子。
师尊堪称直白的话一出,底下瞬间安静了。
温如许也许在出汗,也许没有,他慌乱地支支吾吾:“不、师尊,没有,我没有那个意思……”
师尊的语调依然很冷淡:“那就是他们有。”
底下传来结结实实的“扑通”一声,估摸着是温如许直接跪到了地上,他也许还想磕头,但被师尊架住了,因为底下又传来些推搡和挣扎。
顶上的苏念安快把自己憋成开水壶了,他脸颊红得可怕,脸上是同样可怕的变态笑意。他只能使劲咬紧嘴唇,同时用力掐君战,来抑制自己发出磕到了的尖叫。
君战这会儿已经不是莫名其妙了,饶是以剑修的皮糙肉厚,也被掐得生疼,他扑腾着试图开始反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