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修仙文里算卦/我命里带卦(123)

2026-06-08

  “……然后那人就突兀停手了,说什么‘自有缘法’之类的话,然后消失了。而自从那颗珠子入体,我就再也变不回刚开始的样子,最多也只能维持丑陋的半人形,”说到这里,烟梦水也许是情绪上来了,竟然大着胆子抬起手,在胸口比划了一下,最后停在胸骨下缘的位置,“因为那颗珠子一直卡在这里。”

  何洛书恍然大悟:“支隐、蜃说睡梦魇会化成烟雾逃跑,你为什么没变回烟雾形态溜走。”

  “就算是烟雾也不可能从这网里逃走的。”明月流回身敲了一下何洛书,再转向烟梦水时,原本温和的神色一下子沉冷下来,压迫感十足,他命令道,“把那人的样子复现出来。”

  烟梦水又是狠狠一缩:“好的,仙长,我可能需要吐出一些烟气……”

  明月流又转头看向何洛书。何洛书给他看得有些莫名其妙,但还是眨眨眼,向师父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明月流这才点头,但右手却向后一捞,准确握住何洛书的手。两人掌心相贴,热度源源不断地传递过来。

  灵光一闪,何洛书这才想到明月流方才到底在干什么——

  师父这是在担心自己被勾起心理阴影!

  他大为感动,整个人往明月流背上贴了贴。

  明月流以为他心下不安,默许了鼠的贴贴。

  两人这一番小动作做下来,烟梦水总算是勉强吐出足够的烟气,构成一道屏幕。他又强行逼出一口血,烟幕上这才显出个人形来。

  有些模糊,只能看出是个人类男性,黑发黑眼,五官看轮廓应当还不错,又还算协调,总体长相应该可以论英俊算。身上只有一点特征醒目,就是眉心正中有颗殷红的痣,即使在紫色的烟幕上,依旧红得仿佛要滴出血来一般。

  寰垠界太大了,光凭借一个模糊的影像加一个眉心有观音痣的特征实在是不好找人啊……

  何洛书下意识揉揉自己的眉心,随后踮起脚,很自然地将自己下巴搁在明月流肩头,问烟梦水道:“你还记得这事发生在多久以前?”

  “呃……一百来年?”烟梦水努力回忆,“一百、二三十,或者三四十……?应该不是一百七八十……”

  何洛书虽然“啧”了一声,但是倒也没有很失望。

  毕竟修真久了,大家日子多少都有些混淆,忘记自己哪一年晋入筑基这种大事的也比比皆是,若非还有算学疯子司天台在记录和更新寰垠的历法,很多修士怕不是闭关出来都搞不清自己到底闭了多久。

  只有在这种时候,何洛书才会偶然想起年月日不过是人为规定的单位。

  他把下巴放在明月流肩上,嗅着熟悉的山林冷香思考了一会儿:“那恐怕只能麻烦孔、师兄发个悬赏,到时候从线索里找人……”

  “不用那么大费周章,这人是谁我知道。”

  肩膀突然传来说话的震动,何洛书睁大眼睛。

  明月流侧过头,两人的面颊贴了贴,何洛书顿时被火烫到一样弹开。

  明月流:“?”

  他虽然有些迷茫,但还是先把自己的话讲完了:“这人和我参加过同一届寰垠大比,叫做许长昌。”

 

 

第99章

  “太好了,那他现在在哪里!”何洛书精神振奋。

  “不知道。”

  “那或者,他现在修为几何呢?若不是太多何的话,我可以试着算一下……”何洛书退了一步。

  “不知道。”

  “那、那他是什么门派的……”

  明月流的回答总算不一样了:“这个知道。”

  “在哪里?”

  “过去曾经拜入千鸟兽宗,没多久又退出了。”

  千鸟兽宗……

  好耳熟,难道他在冥冥之中无意间听见过相关的阴谋,最后又忘记了?

  何洛书思索了很久,突然想起来。这门派他从前在家的时候听过,以老鼠药和蟑螂药出名。

  搞了半天是小广告的威力,不是天道庇佑。

  他重重叹口气。

  也是,师父都说了,只是短暂停留过一段时间,估计没来得及拜师就走了。

  “那师父你既然说出来了,肯定是知道些什么的,对不对?”何洛书期待地看明月流。

  “稍后再与你说,先把他处理了。”明月流指了指还在网绳里的烟梦水。

  提到这烫手的山芋,何洛书挠挠头:“师父,我觉得我们需要他肚子里那颗珠子,但……我也不知道怎么办了。”

  烟梦水一个字也不敢说,只用最可怜巴巴的眼神看过来。

  “好。”明月流应的简洁,下一刻,方才已经挪开的拂尘又重新坠回烟梦水脖颈,“你可有害过人性命?无论直接或间接,凶犯或帮凶。”

  “没有的我——!”烟梦水话一出口,那原本柔软纤细的拂尘丝顿时化作钢线,死死勒住他的咽喉,勒得他全脸涨红,发出扭曲的喉音。

  明月流不为所动,静静看了一会儿他挣扎窒息的模样,才令拂尘松开:“想好再说,不容再犯。”

  甫一放松,烟梦水立刻抓着喉咙,大口大口地喘息起来,吸得急了甚至发出几声干呕。他好不容易才从窒息中缓过来,匆忙擦了把眼里的泪水,道:“有、有……!但都是在主人的胁迫下犯的,我自己的时候虽有杀人的欲望,但从来都是克制着的。”

  明月流看了他一眼,银眸凌然,如同冷铁的锋刃:“那你原本打算如何处理整个鹤归岛做了预知梦的人?”

  烟梦水紧抿着双唇,不敢开口。

  于是那些拂尘丝又蠢蠢欲动起来。明月流神色不动,如同仙神的塑像:“你差点害了我徒弟,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活。但若这个问题你老实回答,我可以允许你死得痛快些。”

  烟梦水瞳孔骤缩,他的额头上不知何时已经蒙上一层细汗,直到拂尘又开始发力,他才急急忙忙开口:“我说……!”

  “我、我原本打算让他们做一段时间的预知梦,然后将真的与假的混起来,然后……”

  很显然,为了避免激怒眼前这两人,烟梦水讲得遮遮掩掩的,信息也含糊不清,但一个可怕的猜测从何洛书心头闪过。

  他不可置信道:“你要把假的预言展现给那些已经完全信了预知梦的人,然后看着他们亲自把生活毁掉却找不到头绪,最终现实也成为噩梦?!”

  “恐怕不止。”明月流垂下眼,“他还要让睡梦成为美梦。真是好大的野心,想要做出这么一份饕餮盛宴的妖物,古往今来恐怕也没有几个。”

  “何洛书,闭眼。”

  像是知道何洛书一定不会遵从似的,明月流直接伸了只手出来,牢牢挡在他眼前。

  视野一片黑暗,灵气微微搅动,耳边传来拖拽的声音,似乎是明月流将烟梦水从绳网里拖了出来。

  烟梦水发出声短促的哭喊,紧接着马上安静了下来。

  之后是小范围的灵气被猛然牵引,剧烈暴=动,完成任务后恰好一丝不剩,精准又高效,非常明月流风格的一击。

  这么看来,刚才赶着来救自己的那一下完全饱和式伤害,大量溢出,非常不明月流,更何况师父今天穿得也很不明月流。

  只要是出门——哪怕是到院子里都必穿的纱衣外罩今天都没穿,是原本在小楼内看书,然后突然收到玉佩的紧急信号吗?

  何洛书在黑暗里胡思乱想着,眼前的手掌突然,他正在思考的问题自然而然地漏了出来:“师父,对着春去也的时候,你为什么要把拂尘拿出来啊?”

  众所周知,明月流是法修,法修最大的追求就是使用术法时,完全不需通过介质,以达到最精细、最如指使臂的效果。作为明月流这种层次的法修,根本没必要拿个法器为自己增加障碍。

  “这是我以前留下的习惯,”明月流将那把拂尘举起来,给何洛书看了一眼,“一方面是方便我伪装术修,出其不意;另一方面,我在这拂尘上存了几道法术,必要时可以双手同时施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