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修仙文里算卦/我命里带卦(143)

2026-06-08

  “师……”

  何洛书的话刚出口就被明月流截断了,那双银色的眼睛狠狠瞪他:“劫云还没赶过来——记住,你脚下这些东西都是我不要了扔掉的,你捡起来了,明白了吗?”

  何洛书飞快点头,示意自己死死刻进脑子里了。

  于是明月流快速退开,他退开的属实及时,几乎就在他刚撤走的下一秒,原本昏黑的天空就又暗下几度,隐约可见有片闪着紫雷的劫云滚滚而来,赶路赶得颇狼狈。

  何洛书急忙将那些法器捡起来。明月流考虑得颇周到,都是不用操控的,一触发就能自动运行。他一边抹去飞扑到脸上的雪沫,一边艰难地分辨。

  他呼出一口白雾,突然之间,风雪仿佛小了。

  ……等下,好像真的小了?

  何洛书一边激活手头那把赤虹伞,一边抬头看。

  天地冥冥,渐小的雪和风仍然铺天盖地。劫雷在他头顶仍然酝酿着,不知道是赶路赶累了,还是念在他救了一整个六龙台的人份上,上天有好生之德,给他喘息的空间。

  明月流那身浅蓝的衣袍也不免被蹭到的劫火、劫雷,和仓促启动的阵法带起的乱流刮得破烂,但那抹身影依然醒目。

  ——无他,有亮色的灵气在他周身流转着,撑起一个屏障。何洛书这才注意到明月流退到的是上风处,那屏障挡下了不少风雪。

  但很快,那灵气不稳地闪烁几下,隐约有溃散的趋势。

  还没等何洛书一颗心提起来,就见明月流从芥子里取出那柄乌木杆的拂尘,左手将它甩出道圆弧。

  新的屏障展开了,这一次比先前的更大,所有的风和雪都被挡开,何洛书周围骤然只剩下微弱的风,而那些大雪流动着组成了一堵高墙,立在他十米开外,不得接近。

  何洛书立在这为他创造出的无风带间,有细小的战栗爬过他的脊背。

  于是又得到明月流一瞪,并一道传音。

  “专心!”

  何洛书识相地收敛心神。那劫雷也总算酝酿完毕,气势汹汹地涌了下来。

  “劈——!”

  只一击,就将赤虹伞电了个破烂,漂亮的虹光涌动的伞面顿时破了好几个大洞,露出被电的焦黑的骨架。

  何洛书倒是没什么大碍,那点余下的电流酥酥麻麻,在他周身一窜,将他那头自然卷烫得更卷了些。

  于是他赶紧激活第二个法宝,这是盏金钟罩,度雷劫时最常用的。这金钟罩还做了点升级,设计颇像个法拉第笼——虽然寰垠界没有法拉第,但保不准是哪个穿越的前辈留下的手笔。

  这金钟罩成为大家都爱用也是有道理的,它替何洛书又撑过两道雷劫,这才下场。

  眼看着已经挺过四道雷劫,何洛书稍稍松了口气。

  他又捡了件法宝激活,罩在头顶。寰垠界渡劫一向是这个风格,除非是有强淬体需求的剑修或者体修,其他修士基本靠法宝撑,实在走投无路了才会用头去接。

  就像之前的何洛书一样,只能用纯粹的莽和赌来形容。

  好在他赢下了这一局,“临阵突破”这种主角才做的事,和他年轻貌美的面庞——可能还有明月流这个神秘又强大的同伴的功劳——叠加之下,再加上人们本能的求生欲,重重愿景叠加在何洛书身上,所有人都“相信”并且“希望”他是那个能救人于水火之中的主角。

  所以第一道天雷没有直接劈死他这个脆皮卦修,更是看似机缘巧合地激发了阵法,将所有人从冒着火的六龙台抛了出去。

  何洛书用手背擦过唇角,虽然防御法器为他挡下了大部分伤害,但劫雷总是会有余波劈到渡劫者身上的,他总的来说没什么大碍,可身体多少有点受损,嘴里也泛起血腥味。

  好在这里不是不能动用丝毫灵气的劫火包围圈内,何洛书从芥子中找出瓶灵丹,安安稳稳吃下,感到身上的疼痛减轻了不少。

  说起来这些丹药还是当初一清师姐给他的。

  何洛书空瓶子,倒了倒,确认过里面没有东西了,才将瓶子收回芥子里。

  下山以后这几年,浮一清也有陆续给他寄来一些药品,只是数目不大,因为丹药这东西虽然理论上没有保质期,可何洛书前世残留的观念总觉得吃进肚子里的东西保存不了多久,因此他与浮一清说过几次,对方也就降低了寄的频率。

  只是摸到这瓶子,何洛书无端心里有些发慌。

  是因为又一道劫雷将要降下来了吗?

  他下意识往明月流那边看了一眼。

  巨大而明亮的屏障在明月流身后展开,如同一轮庞大的、从地平线上升起的月亮。

  背着月亮的大猫低下头,接了只不知道是谁的促促织——在其主人选择匿名的方式时,促促织会统一模糊成一个类似信鸽的光团。

  他皱着眉说了什么,然后把那促促织像个垃圾一样扔掉了。

  咦,不是,还能这么干的吗?

  何洛书眨眨眼,再次对自家师父的任性妄为有了认识。

  他回过头,重新聚焦在雷劫上。

  金丹九道雷劫,不知是何洛书的错觉,亦或是这劫云背后的天道认为何洛书救人有功,后面几道一道比一道敷衍,第九道更是险些连最后的霓裳法衣都没击碎——何洛书绝对看见那雷都快断了,又临时往下加了点力道,才把那法衣劈碎,连带着给何洛书来了个爆炸头。

  他长出一口气,浑身上下都因为天雷痒痒的,尤其是丹田,酥麻的感受更甚,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滚来滚去,逐渐团成颗金丹的形状。

  这估计就是渡劫成功,要正式晋入金丹的象征了吧!

  何洛书强压下激动的情绪,远处的明月流也收起了那巨大的屏障,随着风雪一起飞掠而来。

  何洛书本已经在暗暗蓄力,计划第一时间扑到师父怀里,怎么撒个惊天巨娇迷得他师父忘了秋后算账这回事,却不料明月流突然停下脚步,面露惊恐。

  怎么……?

  头顶传来熟悉的天道威压,那原本已经要散的劫云居然猝不及防地碰撞、凝聚起来,硬是再挤出了第十道雷,冲着何洛书当头劈下!

  明月流突兀的反应就是发现了这道雷,生怕自己被划入范围,导致何洛书的雷劫加强。

  顾不及思考太多,何洛书从地上摸起法器,有一件是一件全都激活了往上扔。

  感谢孔空师兄,他们衡一山院就没缺过法器用。

  然而这雷却一反之前的敷衍,毫不费力地将那些法器全都化作飞灰,仿佛前面错过的都要补在这一击上似的。

  何洛书在心底狂骂贼老天贼老天贼老天!说好的晋升金丹九道雷劫,这第十道哪里来的?难道是给他放水被发现了,被领导勒令补回来的?!

  好端端的怎么就坏了呢?!

  你劫雷可是大道化身、天道意识的代行者、规则的维护者,难道不应该第一个抵制加班的吗?

  最后一件法器化作飞灰,那道雷逐渐蜕变为泛着蓝的白色,直直击向何洛书眉心——

  何洛书闭上眼,咬紧牙关,只希望自己别叫得太惨。

  “——。”

  出乎意料的安静。

  什么反应都没有,身体不疼、不痒。

  难道错怪天道和劫雷了,人家只是来给自己打个光的?

  何洛书想要睁开眼睛,却发现自己感知不到“眼睛”的存在。

  ——不,不只是眼睛。难怪他身体不痛,因为他现在压根感知不到身体了啊!

  何洛书惊恐一“晃”,他也不知道怎么做到的,反正他周身与外界的感知一下子打通了。

  他“看”见自己处在一片无垠的星海里,或者说,他就是星海本身,与其并无边界。

  星海之中,大部分的星子离他很近,与他处在一个“平面”上,它们泛着各异的色泽。

  而在更“高”的地方,有零星的星点,它们更亮,也更璀璨,且它们自由地来去着,一会儿扎入一片星海,又轻松从其中跳出来。

  那些星海与星海间也不只有这点交流,是不是有普通的星子,像是被踹了一脚似的,从一片飞弹到另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