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修仙文里算卦/我命里带卦(160)

2026-06-08

  “反正就是些什么我们修士是天道的蛀虫,越是修为高的吸的天道的血越多之类的话。”回忆起的那个修士摸摸下巴,至今仍然耿耿于怀,非常不屑地哼了一声,“让他放弃修行又不乐意,我当时就说他脑子有问题,我那朋友的师侄非要和他往来,最后被打伤了,养伤养了十二三年。”

  “是这样的,苍生楼的这群人都以肃清寰垠为己任,肃清的方式就是污染天道,斩断仙途,最后将寰垠还给凡人。”何洛书叹了口气,这些内容还是那日他在苍生楼卜算这行人下落时得出的。

  他第一次听简直不敢相信,这些内容癫狂而幼稚,简直像是谁发烧说的胡话或者睡梦中的呓语,还透露出一种小孩子“你不和我玩那就谁都不准和你玩”的赌气感。

  只有疯子才会信吧?!

  然后何洛书想起来,苍生楼里确实是一群难以用常理解释的疯子。

  听完他的转述,在场的修士们也都哑口无言,最终还是苏念安张嘴吐槽:“别的不提,没了修士,凡人的医疗水平得差一大截吧?到时候活七十岁就成人瑞了,哪里还有像现在这样平均寿命九十多的。”

  何洛书抿了一下嘴唇。

  提起医疗这事,他又不得不想起了一清师姐,这名泉水化灵的医修师姐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似是察觉到他情绪的低落,明月流捏了一下他的掌心,抬起眼睫,扫了一眼众人后道:“走吧。”

  “去哪儿?”白朱明傻傻的问。

  “依木酢洱峰。”

  白朱英眉头微皱:“所有人都去吗?这么多人?”

  明月流语气淡淡:“与其只有少数人上去,然后被那群疯子想办法泼盆脏水下来,倒不如这么多人一齐去。”

  “反正他们挑衅时说是开宴了,宴会想来总是欢迎宾客的。”

  ……

  “客人什么时候到?”陈姓修士搓着双手。

  女修埋着头,一点一点地描绘阵法的边缘。她三指捏着质地柔软的赤色金属,指甲缝里都被碎屑染得朱红。她冷哼一声:“与其担心这些有的没的,不如来帮我一把。到时候别阵法还没画好,人家就上来了,咱们成了最大的笑话。”

  “大块头呢?不是带着那三兄妹布置陷阱去了,还没回来?”雌雄莫辨的修士将散下的头发塞回耳后,继续同女修一起勾勒大阵,连自己面颊上被画出道红色的痕迹也毫无察觉。

  海老盘膝坐在依木酢洱旁。今夜的依木酢洱依旧月明星繁,星光和月光倒映在湖水里,如同一池的萤火,美不胜收。只是在湖面上多了一些漂浮的朱色纹路,打破了如镜的宁静。

  他抬头望着星空,剩下那只独臂抬起,连掐几个法诀,叹了口气:“今日并非最佳的时候。”

  这话听得陈姓修士不高兴了,他走到海老身边,按了按他的肩膀:“海老,这时候了,说什么丧气话呢?修士逆天而行,无论何时除去修士,老天都喜笑颜开,何时不是最佳的天机呢!”

  海老目光沉凝,若有所思。片刻后才抬起眉毛,笑道:“也是,无论如何,成败在今日一举,待到这万劫归一大阵成了,这世间修士就再无抵抗之力了。”

  “是啊海老,”陈姓修士拍了拍他的肩膀,大笑起来,只是笑着笑着还是忍不住低头来打听,“不过海老,你之前从未告诉我们,这阵法究竟有什么效果……”

  海老双腿一支,就那么径直从盘坐的姿势站了起来,全程没用手臂辅助。他转过身,看向逐渐完成的阵法。那朱红的颜色在夜色里依旧醒目,甚至微微发着金属似的光芒,就像一张展开的巨网,将整片困锁在其中。

  “你可知为什么我们要选择此地?”

  “因为这里偏僻?”陈姓修士皱着眉,他不是很喜欢别人向他卖关子,尤其是向他提一些他不知道答案的问题。

  “因为地势高吧。”那雌雄莫辨的修士抹了把脸,抹的半张脸赤红还毫无所觉,要来抢答,“这阵法与天道相关,当然还是地势高的地方起作用快。”

  “此处并非最偏僻的地方,天道也并非仅存于天空,而是世间万物,无处不在、无所不包。”想到这阵法生效后,世间就再没有什么阵修了,海老难得起了一些炫耀的心思,“只因这湖泊平平如镜,常年映着日月星辰,可以作为天道的象征——估计那群傻子再花上两百年也反应不过来,这天道最佳的映射居然是一面镜湖!”

  阵法渐渐勾勒完善,女修和雌雄莫辨的修士陆续停下手。只见不祥的红色已经彻底围绕了整片依木酢洱,闪烁的冷光像是一柄尖刀。

  被称为“大块头”的魁梧修士回来了,只不过是孤身一人,他转转眼珠:“哟,画完了?你们在这干什么呢?”

  “那三兄妹呢?”陈姓修士不着痕迹地扫过他身后和双手。

  “我可没杀他们,卸磨杀驴也没这么快的。”魁梧修士耸耸肩,发出声哼笑,“他们到底加入我们的时间不长,怕他们反水,我将他们留在山腰当拦路虎了——所以,你们还在等什么呢?”

  “就要问海老了。”

  海老用他的独臂抚上另一只齐根断的胳膊,摩挲了几下,表情阴沉而疯狂,他看向巨大的阵法,压抑地笑起来:“再过片刻,月亮走至湖中间。那些陷阱和三兄妹会给我们拖延够时间的——我熟悉那些自诩为正道的修士,他们总是爱逞英雄,非得一个、一个上来送死,殊不知——”

  “只要等这阵法一激活,天道就会开始显现出它的形貌,随着阵法到全胜,现如今的天道会在万事万物上现身,只要看到它的修士,全都会陷入疯狂!”

  “……包括我们吗?”陈姓修士眯起眼睛。

  “你蒙上眼睛,等阵法效用过去不就好了。”海老理所当然回答,他从芥子里翻出一把小刀,抵在指尖,“这阵法可费劲了我和我哥哥毕生心血,可惜他没能活着看到,哈哈……前期准备做好后,只要一滴修士的血,就可以完全激活——呃!”

  寒芒一闪,颈血喷涌而出,落在朱红的阵法上,那不祥的寒芒越来越亮,而海老不可置信地捂住了脖子。

  于是陈姓修士又给了他两刀,一刀搅碎心脏,一刀搅碎丹田,让他彻底归西。

  “海老!你、你疯……你干什么?”雌雄莫辨的修士尖叫出声,连连后退。

  “等其他所有修士死了,我们这些人就是最后的修士,也是寰垠的主宰了。”陈姓修士阴沉沉道,他手中的小刀还在向下滴血,落在了那些被精心勾勒出的阵纹上,“我不需要一个对我指手画脚的老东西。”

  那些阵纹对山顶的反目无知无觉,只沉默着吞没了饱含灵气的鲜血,光芒逐渐明亮起来。

 

 

第130章

  徐家三兄妹在依木酢洱峰的半山腰,三人交头接耳,窃窃私语着。

  他们也不是不知道自己被排挤了,奈何半路加入的,总是比起一开始就在的元老要让人不信任一些。

  不过话虽如此。

  二哥来回搓弄他那柄金头大环刀的刀把,重重叹气:“唉……难道还能怪咱爹妈生晚了?”

  “也未必是坏事,二哥。”小妹轻声细语安慰道,她背上别着一杆长枪,红缨被北地的风雪覆上一层霜色,“他们那群老家伙未必人心齐,我看那有几个总背着别人眉来眼去的。”

  “说到底,我们本就是为了逃避大宗门的腌臜事来这里的,结果这里呢?也不清净!”二哥焦躁地走来走去,又重重跺脚,“说什么家人,结果全是拿来骗我们这些……”

  “嘘!”大哥突兀打断了他们的话,他伸手摸上腰间的长鞭,眼神警觉,“有人来了,警醒着些。”

  “紧张什么啊大哥,不就是小猫两三只——”二哥的话突兀噎在了嗓子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