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修仙文里算卦/我命里带卦(35)

2026-06-08

  【你的意思是……魔君伪装成了这个样子?虽然都是黑衣,但气质完全不一样啊。】

  [宿主,请您仔细思考——除了魔修,还会有谁穿黑衣服呢?]

  【也是哦……】

  何洛书不说话的本意是为了让对方感到紧迫,然而,眼见着年轻男人沉默着沉默着,状态突然放松下来,开始对第一礼正目送秋波,他的雷达顿时响了起来。

  别想霍霍我师兄,也不准拿他当毕设!!

  何洛书目光一凛。他深吸一口气,敲敲桌子,刻意露出个不满的表情来:“喂,你在看什么呢?”

  “抱歉,这位小弟弟,”年轻男人微微低下头,几缕乌发垂落在他眼尾,让他的眼神愈发欲说还羞,“我只是看这位哥哥,像一位故人……”

  “什么弟弟哥哥的,别乱套近乎!”何洛书跳了一下,坐上椅子,将双手手肘支在桌面上,在自己眼前摆了一个大大的叉,“我和师兄可是玄机观的弟子,刚刚来你们南方诸州,哪里会和你什么故人相像?”

  年轻男人将要说出的辩解卡在了喉咙里,他几乎微不可见地下意识偏头,那是一个明确的,在听人说话的姿势。

  可是此刻室内,另外两人明明都正保持着沉默呢。

  抓住了。

  何洛书嘴角下意识一翘,但他很快将表情转为孩子被看轻时的焦躁。他像个被人捧惯了,一点质疑也受不得的耀祖那样仰起脸,故意道:“喂,你不想求我和我师兄给你算一卦什么的吗?旁的人可都哭着喊着求我们算卦呢。”

  “是吗……啊这个……”年轻男子语塞,他眼里闪过深深的顾忌,紧接着,像是被什么人说服了似的,他做出一副牵挂的表情,“不知两位,对姻缘可有研究?我爱人不知所踪……”

  何洛书理直气壮地拐拐第一礼正:“师兄!”

  第一礼正的眼睛睁大了些:啊?我吗?

  收起了剑,看不出是剑修的年轻剑修强行按下惊诧,他轻轻点头,从芥子中摸出一排为了《易》的授课买的铜钱,梅花状摆放在桌上,故作高深地盯着铜钱看。

  别说,第一礼正这一下还挺能唬人的,唬得原本已经认定他是魔君伪装的年轻男子和系统都一愣,眼神里多出几分怀疑。

  何洛书才不管他们心里在想什么,也不是很打算管师兄的死活,他只在心里对着降下的星光提问:

  ——这个人就是那个魔修正在找的有系统的“落跑小娇花”吗?

  他本意只是随手钻个空子,等着系统驳回或者只解答一个,谁料这次星光流动的方式很特别,无数光轨收束,拧成一个大大的箭头,指向年轻男子头顶。

  何洛书:?金手指抽风啦?

  他盯着年轻男子看了一会儿,对方头顶没有浮出熟悉的半透明标题,却在箭头所指的地方,缓缓浮出一个光球来。

  这是什么?

 

 

第27章

  光球悬在年轻男子头顶,如同一个有生命的茧,浅浅波动着,呼吸般一起一伏。

  第一礼正仍然在那几个铜钱上摸来摸去,轻声念着故作玄虚的话,乍一看还挺像模像样的。只有何洛书这种熟悉他的人能听出来,他加快了的语速里藏着的心虚。

  年轻男子的眉头微微皱着,半垂的幕篱在他脸上投下深重的阴影,看不出在想什么。

  何洛书却突然听到一道电子音。

  [宿主,经过系统计算,面前人很大概率为渡生魔君伪装形态。]

  这声音是系统没跑了!要不然谁家正经修仙界有电子合成音啊!?

  年轻男子和系统暂时都专注于对第一礼正的观察,无人注意闲坐的小少年眼睛忽然一亮。

  年轻男子似乎在心里反驳了些什么,何洛书听不见,他只听到系统冰冷的、毫无起伏的声调。

  [宿主,就算有别人证明也不算什么。这是一个孩子,就寰垠界而言,有太多手段欺骗他,让他以为一个陌生人是自己的师兄。]

  [甚至于,这是否真是个活人也未可知。]

  年轻男子的目光移到了何洛书身上,相应的,他头顶的光球也微微旋转,看起来真的非常有实体,非常好抓的样子。

  说起来,孔空师兄之前送了他一根会自动伸缩的捕虫网,说是内门弟子人手一根,可以拿来捉虫、捉鱼、捉鸟,甚至捉点别的东西……

  莫名的直觉告诉他,这事有点说法。至于什么说法,直觉没说。何洛书面上“哼”了一声,好像很讨厌被别人盯着打量,脚在桌下踹了第一礼正小腿一脚。

  ——对不住了师兄!我腿太短,只能够到这里。

  好在第一礼正是个非常通情达理的人,他完全没在意师弟的冒犯,反而很顺畅地接过吸引注意的任务。他突然在桌上一拍,铜钱被灵气托着在空中穿插翻飞,场面一时又像杂耍又像飞剑表演。

  年轻男子的嘴不自觉张开了,眼睛跟着铜钱走,而光球也很明显转了回去。

  说时迟那时快,何洛书从芥子里拽出那根捕虫网,兜头往年轻男子头上劈去,直接连光球带脑袋扣了个正着!

  他没指望这一下就能抓住系统,反正试试也没什么坏处,就算打草惊了蛇,这蛇还能从第一礼正手下跑掉?

  谁料这当玩具给出的网竟然真起了作用,光球甫一落入网中,就发出尖锐的警报声,在网中左突右撞起来。而看似脆弱的网却纹丝不动,将光球牢牢兜住。

  年轻男子和何洛书都咬紧牙关,试图抵御这刺耳的噪音——年轻男子有些艰难地抬手,隔着罩在他头上的网,勉强堵住耳朵。他尖声痛呼:“系统——!!”

  “卜。”

  一声轻巧的,泡沫破裂似的声音。

  第一礼正出剑的速度实在是快,何洛书先看见那光球上漫开破碎的网,才后知后觉地被雪亮剑芒刺痛眼睛。

  年轻男人的惨叫戛然而止。

  “洛、萝卜那么点高的师弟,你真是厉害!”第一礼正惊喜之下险些暴露两人信息,赶紧改口,就是听起来让人觉得不是很愉快,他收剑,走上前隔着网捏起系统光球打量了一番,“往常都要花好长一段时间才能找到这些宿体,把这寄灵逼出来又要费尽功夫,你居然能直接抓住它!”

  说着话,第一礼正就要来接走小师弟手里的捕虫网,它正因为主人的过分紧张不断颤动着。

  看着何洛书因紧绷而发白变形的手指,第一礼正轻声道:“给我吧,师兄拿着,你大可以放心,不会让那光团跑了的。”

  何洛书此刻大脑一片空白,下意识松开手,才感到自己的手指上传来的痛楚——他握得太用力也太久了,未完全长成的筋骨受不住这个力道,迫不及待地发出抗议。

  但是他完全没有接收到。

  说实话,从捕虫网真的扣中系统光球那一刻开始,他的脑子就是懵的,耳边全是不可置信地嗡嗡声。

  什么叫、孔空师兄发给他玩的玩具,真把系统抓住了?

  第一礼正那干脆利落到极点的一剑,不光劈在光球上,也在何洛书的心理承受力上又劈了一刀。

  又什么叫做,师兄对系统看起来习以为常,甚至已经有一套自己的处理方法?

  第一礼正拨动捕虫网手杆上的机关,网的口子顿时合拢收紧,他小心地将网从年轻男人头上取了下来,像在抓一只飞天蟑螂,动作有嫌弃有谨慎,唯独没有生疏。

  年轻男人刚一重获自由,下一刻就跌坐回椅子上,将凌乱的幕篱一扔,头上、脸上已是冷汗岑岑:“你们是谁?为什么能抓住系统?寄灵又是什么?”

  在他连珠炮似的发问里,何洛书的大脑也总算重连成功,他默默在自己脑袋上应该是系统在的地方摸了摸,有点担忧自己的未来呢……

  为了把未来把握在手里,他扯扯正在收纳系统的第一礼正:“师兄,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啊?”

  第一礼正浅浅一笑,随后抬手就按晕了年轻男子,动作和出剑一样快:“先吃些东西吧,给回去的路上留点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