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事实证明,这似乎并不是谣言。
谢朝露支支吾吾翻了半天芥子,说:“……可以用稀有的矿产和灵材抵价吗?”
“怎么全天下剑修都是这个说辞,”何洛书无语,“你到底有多少现钱?”
谢朝露回他了一个零头。
还是少掉开头两位数的那种零头。
在何洛书惊诧的视线里,他忍不住为自己辩白:“其实之前还是有的,但是自从被那个赖皮的纪行舟黏上以后,他老是送我些华而不实的东西,我又不得不回礼,才……”
何洛书叹口气:“好吧,我决定,先站你这边。”
谢朝露头上几乎冒出一个肉眼可见的问号。
何洛书看看只有自己能看见的那个箭头,它依旧在谢朝露和纪行舟之间摇摆不定。他不准备对自己的话做过多的解释,只是将宝剑拿出来威胁:“你若好好回答我的问题,我就考虑考虑材料抵钱的提议,毕竟这可是完全的卖方市场,我如果不乐意——”
何洛书没将话说完,却已经足够语重心长,威胁之意更是溢于言表。
谢朝露连连点头,硬是挤出了一丝无情道不该有的谄媚:“好好好,我一定配合。”
“那麻烦道友仔细回忆一下,你的脑子里有没有过一个东西,一直在和你说话,”何洛书才说到一半,就见谢朝露的眼睛亮了起来,“它也许还会鼓励你去勾引别人,得到别人的爱……”
“对对对!”谢朝露一个箭步冲上来,握住何洛书的手,“您是神医吗?我确实有这样的症状,我该吃点什么药呢?”
何洛书猛地将手一抽:“ber,你没病吧、不对,你没病啊!”
谢朝露的表情更加惊喜了:“对!您真是神医,我现在确实没有再听见那个声音了,确实就像您说的那样,我现在一点毛病没有!”
何洛书面具后的嘴角狠狠一抽:“有没有可能,我不是神医,而是神算呢?总之,你想要这个东西继续留在你脑子里吗?”
“不想。”谢朝露拒绝的很果断,然后又继续目露期待,“无论您是神医还是神算,总之,能帮我解决这个问题吗?虽然您能答应卖我爱剑已经是好心,但……”
何洛书再次深深叹了口气:“不麻烦,我本就为此而来,当时也是拜托师兄能创造一个与道友你近距离接触的机会,没想到他竟然说了那么一番挑衅的话……既然你自愿放弃,那就更方便了。谢道友,还请不要躲开。”
他抬手,将绳球一抛,看似无害的猫玩具顿时变成了一张大网,朝着谢朝露铺天盖地而来!
谢朝露好悬才压下了反抗的本能,没有一剑斩过去,但在皮肤接触到这网的一瞬间,他就意识到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这网材料同样结实,显然是出自一位炼器大师之手,用料也相当扎实。
而在网拢住他的一刹那,有什么圆形的东西从他脑子里冒了出来,砸得他脑袋一痛。
“哎哟!”谢朝露被砸出一声痛呼,自从他进入筑基阶段以来,就很少见到比剑修脑壳硬的东西了,这一下实在给他砸了个够呛。
同时,没有压制本能反应的剑修抬手就是一击,将一个光芒黯淡的圆球打飞了出去,又被网兜硬抓回来。
“这是什么?”谢朝露皱起眉头。即使他能猜到,这估计就是这位小道友说的,潜伏在自己脑袋里的“病灶”,但是他还是有点不想承认现实。
何洛书没想好怎么回答这个明知故问,他正忙于将谢朝露从网兜里取出来,同时不让寄灵光球飞出去。虽然这寄灵估计是缺乏养分,显得很不活泼,为何洛书的工作降低了难度,但是谢朝露这么大一只呆呆傻傻不知道配合的剑修,也对何洛书的工作增加了很多阻碍!
何洛书决定给他找点事情干:“这样,谢道友,我刚才答应,如果你回答了问题,就考虑考虑用材料抵钱。但这剑并非我所有,是我另一位师、同门在我这里寄售的,所以还麻烦你列个单子出来,我好转达那位同门,方便他考虑。”
谢朝露一听,再也不问什么没用的问题,只双眼放光,一心写清单。
何洛书得以安心工作,安静地解这一团乱麻。
有灵气的辅助,何洛书的工作完成的很快,他甚至觉得要是回到前世的世界自己可以去做个解绳子的解压博主。他满意地提了提已经自动适应内容物体积缩小了的网兜,里面光球黯淡,一副没电了的样子。
“好了,你单子列完了吗?”
“稍等一下……”谢朝露生怕给少了聘不到,给多了又养不起,纠纠结结又添上最后一笔,他可怜巴巴看向何洛书,“好了。这位小道友,如果你那位同门觉得少了不合适,麻烦传信给我、我,我去借点!”
话说到最后,他狠狠一咬牙。
何洛书点点头。只是寄灵虽然拿走了,他再看谢朝露时,关于他一生的简介里还是没逃开爱情两个字。他免不了有些好奇:“对了,谢道友……你对情爱一事,如何看?”
谢朝露暗示性很强地看他:“我是无情道,无心情爱,一心只想手中剑……”
他眼神里的暗示意味实在太强,搞得何洛书好像个强行拆分开情侣的王母娘娘。何洛书又叹了口气,从芥子里掏出那柄蜉蝣,直接扔给了谢朝露。
纵使剑修一身本领,还是接得手忙脚乱。好不容易才稳稳托住梦中情剑,谢朝露瞳孔都放大了:“道友、你这这这是——!”
“先用后付?”何洛书歪头思考。
谢朝露整张脸都红了起来,他的无情道看起来快要碎了:“道友、你居然放心我、你……”
何洛书:“你先冷静一下!”
不知道谢朝露是不是念清心咒去了,反正闭目几瞬后,他的表情总算是平静下来:“小道友,你不怕我毁约吗?”
何洛书只是很普通的笑笑:“不过一把剑罢了,我的同门还可以煅更多更好的剑。我想,怎么都是与我打好关系比较划算吧?”再说了,孔空对他的剑怎么卖其实也不大上心,就算何洛书拿去当废铜烂铁回收了估计也没什么意见。他只喜欢炼器的过程,成品多了反而是累赘。
谢朝露千恩万谢,他自然不会毁约,毕竟他一门上下都是剑修,想要宝剑的人多着呢。更何况他才筑基,修行到了后头,难免会遇上不得不换剑的情况,有个认识的炼器大师下订单,总好过上门求水平都不清楚的陌生人。
何洛书翻手凝出自己的促促织,尾巴蓬松的白松鼠出现在他掌心,第一件事是抬爪挠挠自己耳朵。何洛书露出个神秘莫测的表情:“交换个促促织吧,我和你说过的,我是个神算,如果你以后想要找人算卦或者改命,可以来找我。”
他全不知道,自己自以为露出了谜语人的表情,在旁人看来是个小少年卖关子,颇神气可爱。谢朝露虽然修无情道,但没有丧失正常的感情,他先是被松鼠萌了一跳,又被这名小道友萌了一跳,唤出自己促促织的动作也很快:“那也好,日后拜托小道友了……不对,咱们修为相差不多,日后再见,应当称道友。”
他掌心铁灰色的迷你小剑飞起,轻轻一贴白松鼠蓬松的爪子。谢朝露本人则后退一步,行了个最庄重的平辈礼:“桐洪州流云剑宗,谢朝露。”
“常嘉州衡一山院,何洛书。”何洛书匆匆忙忙也回礼,只是抬头时还是没忍下问题,“谢道友,你的促促织怎么是把小剑啊?”
为了方便沟通,修士们的促促织一般是些有五官的小动物,或者干脆是个迷你小人。用剑的实在是,不大多。
谢朝露仿佛被提醒一般,恍然大悟:“何道友,你说得对!我回去就改!”
还没等何洛书问改成什么,就见谢朝露低下头,在“蜉蝣”的剑鞘上狠狠一蹭脸:“宝贝,我回去就改成你的形象,别难过么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