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家夫郎在现代(11)

2026-06-10

  “可是他说他家里急用钱……”

  “他家里急用钱关我什么事!一个月已经是宽容他了,这是底线。如果助长这种赊欠风气以后要被拖死,你给我拎清楚点。周末我不想再因为这种问题接到电话。”

  “对、对不起顾总。”

  顾深寒把电话挂了扔到桌上。荣予安赶紧轻轻摸摸,又意识到好像不对,把手收回来。

  顾深寒的余火还在,语气生硬:“你做什么?”

  “我、我怕你把它摔疼了。”荣予安看着顾深寒的手机。这是个小黑盒,比他的小银盒看起来要更威风。但也怕摔的吧?他之前摔那是实在手机里的画面太过分,可后来他也后悔了。它们都会说话,是不是也知道疼?

  “嗤,你个小古董,它哪知道什么疼,那不是有壳?不过话又说回来,你好像是去海边拍照才落水,你的手机居然没事。”

  “我不记得这些。不过听二婶说,好像是我拍照时把手机交给朋友暂管,这才没丢。”

  “没丢是好事。吃你的,吃完去楼下找我。”

  荣予安轻点头,忽然觉得刚刚用手机的顾深寒有点凶。

  他尽快吃完回客房换身衣服收拾收拾下楼,出去见顾深寒在院子里散步。

  这人好高,身体也很结实。他娘家祖父跟父亲都是武将,也有些堂兄弟们常年练武,身体都很好。可顾深寒并非习武之人,看起来居然一点也不比他的亲人们逊色。

  “收拾好了?”顾深寒转头,发现荣予安又是一身白色,蹲在地上系鞋带,不知怎么让他忽然幻视一朵雪白的大口蘑。

  “寒哥你笑什么?”

  “没笑,”顾深寒的目光落在荣予安脸上,片刻便移开,“你眼花了。”

 

 

第7章

  宝砚斋是当地一家专门做文房四宝生意的老铺子,老板叫钱世杰,这辈子最喜欢做的事就是收藏各式各样的文房四宝。

  特别是砚台,他恨不能把全世界的名砚看个遍收个遍。可看这些收这些都需要钱,于是有了宝砚斋。

  宝砚斋的年纪比顾深寒还大。原先钱家不做这生意,家里做的是粮油生产和买卖。钱世杰是钱家那一代的独苗,家里的生意自然会传给他管。奈何这位老板心思不在粮油上。最后厂子卖了,倒弄这么个地方。

  荣予安下车时发现这宝砚斋门脸不大,招牌也挂得随意。铺子前收拾得倒是干净,但没什么人。许是来太早的原故。四周也有些其他铺面,看上去大多是卖画材,也没什么人。

  顾深寒推门而入时门框上的铃铛发出叮铃声。

  钱世杰手里盘着两个核桃下来,见是顾深寒,笑道:“哟,二少爷,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是之前梁少买的东西不适用?”

  说完他看向荣予安:“这位小同学是?”

  顾深寒道:“给你介绍个客人。”

  钱世杰笑笑:“那敢情好。小同学需要用什么?”

  荣予安道:“我想要一些可抄经文的长宣。”

  顾深寒说:“老钱你带他转转,让他自己挑。”

  钱世杰从没见顾深寒带梁征以外的人来过,还是个这么漂亮的孩子,颇有些意外。他忽而想起一些传闻,顾家老太太想让顾深寒娶男妻,如此想来,兴许就是这孩子?

  看着也不大嘛。

  他笑说:“行,小同学来这边看。”

  钱世杰掀开一布帘,把荣予安请到隔壁,里头笔墨纸砚分门别类放得整整齐齐,到处贴着“禁止吸烟”和“小心饮水”的牌子。

  “这里都是长宣,如果想要抄的经文篇幅长,我们还可以接定制,按你要的尺寸来。”

  “定制是来不及了,还有些更老的纸么?”荣予安摸了摸样品,都觉得不太行。

  “有,往这走。”钱世杰带荣予安上楼,用钥匙打开玻璃柜门,“看看这些行不行。”

  “我可以摸摸吗?”

  “当然。别人不能,二少爷的朋友肯定没说的。”

  荣予安轻轻抚了抚,对比一番,点着其中一款:“老板,这个纸一刀要多少钱?”

  钱世杰:“……”

  荣予安不解地看向顾深寒:“我又说错话了?”

  顾深寒道:“不是钱不钱的事,是你指的这种纸可能没有一刀那么多。”

  能被钱世杰锁起来的都够得上藏品级,真有整刀的这老家伙一般轻易不会卖。只有一些散的,横竖凑不齐,所以才自留一些,剩下的拿来卖,也回回血。

  荣予安问:“那我要五张可以吗?”

  顾深寒说:“没问题。”

  他也时常来这,谁让老太太喜欢这些。这里的纸他大部分都比较了解,就是没想到荣予安一摸就能摸到上品。

  好的宣纸要用百分百的青檀皮和沙田稻草来制。青檀皮提供“骨力”,稻草则带来“肌肉感”。荣予安选的这款纸不仅满足这些,还有相当年份,可以说寿、润、稳、洁,样样上乘,润墨性也极佳。老太太那边也有用。

  “确定要五张?那我包起来。”钱世杰说,“这纸现在一张我卖两千二,五张就给一万吧。这位小同学是个行家。二少爷教过?”

  “不是我教的。”顾深寒说,“来十张。万一写错了还能有个备用。”

  钱世杰一口气提不上来差点卡住。写错了,这纸还敢写错?

  “那墨和笔呢?”

  “让他自己挑。”

  荣予安却道:“墨和笔便不用了,现有的可以用。”

  虽说肯定有更好的,但他昨夜用过的那些完全可以胜任接下来要做的事。若是差得很多那自然要重新买,可若是区别小到不吹毛求疵都看不出来,倒也不至于非要多花那份钱。

  钱世杰说:“高手不挑武器。昨天梁少拿走那两块墨也确实是好货。不知道小同学能不能留一份墨宝?”

  他倒挺好奇,顾深寒带来的人是什么样。

  看外貌没得说,不知品性。他看看字就能看出个七七八八。

  荣予安点点头:“可以。”

  钱世杰见顾深寒也没有反对的意思,便去拿来笔墨:“随便小同学写点什么。”

  荣予安一看纸也不大,写道:此间云多,宜弄墨。

  钱世杰愣了愣,看看外面,分明是大晴天,万里无云。这人用了“此间”是什么意思?他环视一圈忽然懂了,这是在说他的纸多!这话他爱听!

  他忽而觉得有趣,笑说:“好字,好心境。二少爷的朋友是个有意趣的人。小同学稍等,我去把纸包好。”

  顾深寒一直在旁边跟着,自然也看到荣予安的字。他敢肯定,钱世杰肯定会把这字留着,弄个框挂店里。

  一个能静下心,又有点调皮的人。

  小古董。

  顾深寒付钱接纸:“走了。”

  钱世杰把人送到门口,想了想还是没忍住,小声问顾深寒:“你说我是不是可以弄一批请帖卖?”

  顾深寒给了他一个“你快歇了吧!”的眼神,上车离开。

  回去的时候,荣予安忽然很好奇,但又不知这里钱的价值,问顾深寒:“寒哥,钱老板说两千二一张,那两千二可以买多少个馒头?”

  顾深寒说:“便宜的馒头应该能买两千二百个。贵的应该也能买六七百个。”

  他见过的最贵的纯馒头也就三块。再贵那就不是馒头本身的价值而是有什么附加费,比如豪华游轮上或者高星级酒店里卖的,纯粹是品牌溢价。

  荣予安傻眼。居然这么贵吗?!

  他知道老纸贵,但是这也有点太贵了!两千二百个馒头,这都够多少人填饱肚子!

  荣予安觉得抱在怀里的不是纸,是金子。他说:“早知道我就买三张好了。”

  “怎么?不打算抄经?”

  “不是啊,我可以把字写小一点。”

  说完忽然想起是要送老太太的,不能这么抠门,赶忙把嘴巴捂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