宽大的手掌在后腰摩挲,季南星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头脑一片空白,他连短促的气音都无力发不出来,嘴唇翕张着,瞳孔睁大,生理泪水沿着发红的眼尾留下来,他脱力地侧躺着,连指节都泛着红意。
陆宴不紧不慢擦拭着嘴唇,神色漠然,眼眸幽深。
他俯身在季南星唇上咬了一下,手掌从后腰沿着脊椎骨摩挲着往上,扣住了他的后颈,带着浓浓的掌控意味。
“休息好了吗,转过去。”
季南星被咬着唇亲了会,他昏得厉害,像没有意识的破布娃娃,被人拎着骤然一转,侧脸枕着温软的床铺,他转过头想去找陆宴的眼睛,很快被人抚着侧脸吻住了。
亲吻从侧脸蔓延到后颈,陆宴轻柔地吻着他,在他的耳垂上轻咬。
室内的灯光不知道什么时候暗下来,他眼前一片黑暗,只有陆宴投下的一片阴影。
迷迷糊糊间,季南星以为自己又回到了失明时的那个夜晚。
也是这样昏暗的光影,他看不清陆宴的神色,捉摸不透浓烈的亲吻会落在哪个地方,只能徒劳地睁着眼,揪紧了手底的床单,将指尖掐得泛白,将脖颈仰成修长流畅的弧度,像被掐住的白天鹅,无措地被掌控着。
天色暗下来,银色的月光照着他瓷白的背,陆宴盯着那两道瘦削脆弱的蝴蝶骨,像被魇住一样,死死盯着,他俯身抱住季南星,极尽虔诚。
“我爱你,季南星……我好爱你,爱得要疯了,想把你吃掉,想要你只属于我一个人……季南星,你要爱我,你只能爱我……”
他一边轻柔地吻着,一边用力抱着对方,声音越温和,抱着季南星身上的力度便越狠戾,扭曲而病态的占有欲报复性地涌出来,他失控地锁着季南星,像在钉死一只蝴蝶。
眼前像蒙了一层雾,季南星清晰地感觉自己碎掉了,陆宴温热的吐息喷洒在他耳廓上,属于另一个人的体温几乎将他灼伤。
他扬长了脖颈,整个人像溺在潮湿的水里,脆弱而朦胧,模糊的视野变成快速跳动的虚影,他恍惚以为自己在漂浮的船上,连呼吸也碎掉了。
他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无助失/控地仰着头,像在寻求片刻喘息。
直到被掰着下巴亲吻,他迷蒙的眼底才终于变得清晰。
他虚虚看向陆宴黑沉的眼睛,连求救的声音也碎得不成样子。
“……陆宴,救救我,我求求你,我、——嘶!”
像突然断掉的小提琴,他扬长脖颈,整个人骤然脱力般塌下去,手指忍不住绷紧,季南星眼前发白,理智离他而去,他空洞没有亮光的眼睛茫然地睁大,嘴唇哆嗦着,却没有力气再说出一句话。
强势的吻再次落下来,他已经连推拒的力气都没有。
药效早就过了,沉沉的黑夜却长得望不见尽头。
……
晨曦微亮的时候,季南星勉强才得到休息。
他沉沉睡过去,睡梦里也感觉自己被滚烫的火炉炙烤着,四面八方的烫和热烧得他逃不得,躲不掉,痒和麻像渗入骨子里一样,不可抗拒。
他迷迷糊糊转醒,视觉还模糊着,便看到心脏附近的脑袋。
骤然清醒的脑袋缓慢分析身体的感受,他不受控地飘出一丝轻飘飘的气音,尾音上扬,短促得听不出调。
“你……”
声音哑得厉害,季南星一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完全变了样。
他想推开身上的脑袋,手上却提不起一点力气。
大脑后知后觉开始传达身体的信息,酸、疼、麻……明明四肢俱在,季南星却感觉自己被像被强行拆除又拼接起来的破布娃娃,胳膊不是胳膊,腿也不是腿。
浑身脱力,四肢软麻,他连掀起眼皮都费力。
埋在他肩窝里的脑袋动了动,一张英隽充满冲击性的脸闯入视野中,陆宴垂眼看着他,眼底幽深,像要把人溺死。
季南星发了会愣,就这么半秒的功夫,便被掐着下巴,接了个绵长的吻。
“早安。”
陆宴声音带着晨起的喑哑,比平常要低沉些,很有磁性。
季南星思绪宕机了。
晕乎乎的脑袋在看到陆宴脖子上的痕迹时彻底清醒过来。
陆宴单手撑在他身侧,温热结实的胸肌起伏着,上面却烙着意味不明的红痕,清晰的咬痕零散落在刚劲有力地腹肌上,顺势往下,隐没在线条分明的人鱼线阴影里。
脑袋里瞬间炸开一阵剧烈轰鸣,惊人程度堪比大炮轰月球、土拨鼠大战卡巴拉、邪恶比格和哈士奇的世纪大合唱。
昨晚,昨晚……
昨天他本打算去机场接可能回国的陆宴,结果被一通电话喊去游艇会接张昊。
对了,游艇会!
他在遇到了一群不认识的二代哥,被其中一个人灌了酒……
心里骤然咯噔了下。
昨晚那种被燥热浸透四肢的难堪还刻在身体记忆里,季南星一想起来就浑身打颤。
他被送到一个陌生酒店,有个mb企图对他做什么,但被他轰了出去,之后他意识模糊,想要联系陆宴,但电话怎么也打不通……再之后、再之后……
热意从耳垂蔓延到侧脸,再到整个身体,彻底回忆起来昨晚的战况,季南星瞬间僵硬成一只呆呆愣愣的企鹅。
他僵硬地抱着被子,甚至不敢扭头去看身侧的人。
陆宴撑在一侧不动声色地观察他的反应,看着他脸上变幻莫测的脸色最终定格成怔愣呆滞的模样,没忍住又凑过去亲了一口。
“怎么了?不认识我了吗。”他低声笑着,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
季南星迟愣了一秒,不知道哪来的力气从他怀里挣脱开来,他蹭一下半坐起身,拉扯到身体,当即酸得他倒吸一口气。
他掀开被子往下一瞧,浑身皮肤不堪入目,青紫红一片接着一片,足见战况有多激烈。
耳朵红得冒火,烫意直愣愣往脸上烧,季南星脑子还没彻底醒过来。
“昨昨昨晚……”他语言功能也被撞坏了,声音哑得听不出原本的音色,“我们、不是……昨晚,不对!你怎么会在这……那杯酒,电话……”
他脑子乱得厉害,一会想的是游艇会那个耍诡计的喻宥城,一会是陆宴怎么会这么及时赶过来,想问的太多,最后着急忙慌,慌不择言的,什么也没说明白。
他薄红的眼尾还夹着刚刚被咬出来的水汽,要掉不掉的,这么一着急,生理泪水缀在纤长的睫毛上,水盈盈地晃动着。
陆宴抬手揩下那一点水光,“昨晚哭了那么久,现在醒了,又要哭。”
季南星当即僵住了,耳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起来。
陆宴捏着那截红红的耳垂揉了揉,强势挤进季南星别开的视野里,“怎么了,你睡了我,还打算不认账吗。”
“我……我没想睡——嗯!”
他心虚地解释着,话还没说完便被温柔地吻住了。
契合了一整晚,眼下,只这么轻轻亲了一会,季南星身体先一步软下来。
他晕乎乎地掀开眼皮,看见陆宴紧闭着沉浸的眉眼,心里像被羽毛扫过一样,轻飘飘的,又鼓又胀。
他被陆宴抱着吻了一会,两人呼吸都变得急促,陆宴抬手抚过他锁骨上的痕迹,低头轻轻咬了一口。
“已经睡了,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季南星,你要对我负责。”
这一口轻咬让季南星掉线的大脑终于重新连接,他看着陆宴眼底满得快溢出来的爱意,一时恍惚。
分别了半个月,他设想过无数次陆宴看完医生回来之后,他们会如何重逢,或许会在机场就忍不住拥抱亲吻,或许会努力克制着,扮演一对世俗眼中的兄弟,忍到上了车再极力拥抱对方。
但无论哪种,都不是眼下完全超乎想象的程度。
理智回归,季南星乱糟糟的大脑开始运作,他几乎是蹭一下坐起来——
“嘶——!”
陆宴体贴地扶着他的腰,“小心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