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浅浅笑了声,没有回答,只说:“展览第一天,我会和他一起过去的。Emily,下周见。”
*
五天后,季南星和陆宴搭乘私人飞机前往巴黎。
当了二十几年牛马人,季南星对这种资产阶级产物格外新奇,陆宴看着他茶色的眼睛亮晶晶地到处转,一时没忍住,当着空姐的面,握着他的手亲了一口。
季南星当即吓了一跳,好在空姐专业素养极高,放下果汁之后便快速离开,将空间留给热恋中的两个人。
从手术成功到现在,半个多月的时间,别说剧烈运动了,陆宴连亲吻都很克制。这期间,他们每天晚上睡在一起,陆宴每天只在额头落下一个晚安吻,其他的,什么都没有。
尽管陈源清后来特地说过,可以进行适量复健运动,但陆宴还是心有余悸,不敢轻举妄动。
夜晚,飞机平稳在亚欧大陆上空穿行。
季南星睡了一觉,醒来时,陆宴抱着笔记本办公,在打理白家的产业。他一手在键盘上敲敲打打,另一只手却留在被窝里,紧紧握着季南星的手掌,指尖相碰,没有分开。
“醒了?还有六个小时,可以再睡会。”
季南星摇摇头,他侧过身抱住陆宴的腰,小声嘟囔:“做了个梦。”
陆宴放下工作安抚地拍拍他的背,“怎么了?”
季南星从被窝里钻出来,双手撑着床铺,睡衣领口大敞开来,露出锁骨上成片的珠白。
“梦见我妈了。小时候我一画画,捣鼓画笔,她就生气骂我……但后来,我真的要报艺术学院的时候,她生气归生气,最后还是把报名表签了。”
这几天他总忍不住想起那天Emily怔愣的神色,他凑近了点,说出自己的猜测:“陆宴,我怀疑Emily认识肖女士。”
陆宴目光暗了暗,他伸手捞过季南星的腰,把人抱着放到自己身上,手还握着他的腰没挪开。
“怎么突然这么说?”
季南星把和Emily的对话跟陆宴说了一遍,“……张昊说,Emily年轻的时候在A市待过一段时间,正好跟肖雨霏活跃在艺术圈的日期对上了。虽然肖女士字都认不全,但画画也不太需要认字。我总觉得肖雨霏就是肖女士,我妈也没什么亲人,除非她有什么我不知道的双胞胎姐妹,不然世界上很难再找出这么相似的人。”
陆宴的肌肉练得很好,季南星坐在结实的腹肌上,一边晃一边抬手去按他起伏热烫的胸肌。
手感不错,他一边摸着玩,一边掀起眼去看底下的人:“你准备什么时候把苏祚弗的案子进展告诉我?”
“下个月初是我母亲的生日,我想带你见见她。”陆宴巅着他往下一点,手从睡衣里钻进去,他靠在季南星耳边说:“等见过了家长,彼此认定……”
他停顿了会,目光在季南星看不见的地方变得偏执而幽深。
“到时候,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
很久没这么亲密过,季南星被玩得有些喘,他偏了偏头,声音断断续续的:“说就、好好说,你干嘛突然……”
陆宴翻身将两人位置颠倒过来,他脸上的笑意散了,沉沉的目光像狼一样落在季南星紧扣的睡衣领口上。
他解开了一个,声音一如既往冷淡克制:“好久没听你的声音了,想在飞机上听你叫。”
季南星眼睛当即瞪大了,起身爬了两步,便被抓着脚踝扯回来。
陆宴前压过来,似乎笑了声,又好像没有。
季南星没忍住踹了他一脚,小腿被陆宴握在手里,陆宴在他雪白的脚踝上咬了一口。
长指一挑,陆宴挑开他睡衣三个扣子,却没完全解开。
季南星起身未果,正要说什么,恟口便被轻轻叼住,他往后弓起身子,薄唇分开,发出一声短促的气音。
眼前渐渐发白,他脚踩在陆宴肩膀上,手指紧紧揪着陆宴的头发,一声惊呼将将要出声时,下边冷不丁被轻咬了一口。
他轻哼了一声:“你……别乱来!”
“放心,不做到最后,我舍不得让被人听见。”
陆宴从下面抬起眼看他,眉梢前压,面容冷峻,幽深的眼底黑沉沉的。
他握着季南星吞咽了下,低声说:“……所以,你小声点。”
……
季南星第一个展览格外成功。
不少熟悉的面孔都前来捧场,陈源清和张昊是同一班飞机来的,两人还是老样子,相看两厌,明明住同一家酒店,Uber都要打两辆。
秦挽和王殷也来了。半个月不见,秦挽消瘦了不少,他看着陪在季南星身后半步不肯挪开的陆宴,不知道为什么,神色落寞。
他将礼物递过去,季南星正要接,身后陆宴已经先一步接过去。
秦挽脸上的失落更明显了。
他说了几句客套祝福的话,最后还是折回来,小声又艰难地说:“南星哥哥,我为我之前的冒昧道歉……也祝你、祝你和他永远幸福。”
他说这话的时候,快速瞥了陆宴一眼,季南星意识到什么,瞳孔骤然收缩,他正要回应,手掌便被人握住。
陆宴走近了一步,他牵着季南星的手,朝秦挽冷淡道:“谢谢。”
秦挽失落地走开,王殷却兴致很高,把礼物递过去之后,便嬉皮笑脸问道:“哥,你画得真好,接单吗?人物画,双人不穿衣服的那种。”
季南星一秒就猜到他想画的是什么,当即拒绝。
王殷颇为惋惜,又看向陆宴,目光里全是艳羡:“哎,真是羡慕你们,什么时候我也能这么光明正大啊。”
陆宴心情不错,难得回了一句:“你先把人放出来再说。”
王殷挑着眉笑了笑:“那不行,我家那个很不听话,一放就跑了。”
季南星一头雾水听着他们的加密通话,到展览快结束的时候,才突然想起一个月前的娱乐小报说王家长子莫名失踪,到现在还没找回来。
他当即倒吸一口冷气:“王殷不会把他哥……”
陆宴安抚地摸了摸他的头发,温声说:“小孩子闹着玩,放心,我才不忍心这么对你。”
当天晚上,陆宴连季南星的房门都没摸进去。
……
他们在欧洲多待了一周。
期间,陆宴很忙,比他在华务上班时还要忙碌不少。
从陆家抽身,他要整理白家的财产业务,接管另一个庞大家族的产业,忙起来看不到头。
季南星自己一个人在巴黎四处看展,一天连轴转看四五个展览都不在话下。
他用四天时间把自己年少时期钦慕的画作打卡了一遍,在死而复生的第二年,将曾经未竟的梦想逐一完成。
第五天,陆宴终于闲下来,他们明天要飞往罗马,留在巴黎的最后一天,陆宴陪他去奥赛看展。
期间,陆宴出去接了个电话,季南星一个人在展厅里看画,穿过展厅时,他被熟悉的语言喊住了。
“诶!南星?是南星吗?”
季南星回头,看见一张不算熟悉却格外明媚的笑脸。
秦安楠揽着一个金发碧眼的男模帅哥,笑吟吟道:“还真是你,我刚刚在杜乐丽看到你了,当时就觉得像。”
她朝季南星四周看了看,道:“他呢?他放心你一个人出来?”
季南星隐约猜到她话里的“他”是谁,却觉得奇怪,他跟秦安楠只见过一面,两人不熟,秦安楠怎么会对他们了解这么清楚。
像是看出他的疑虑,秦安楠搂紧身边的男人,朝季南星眨眨眼:“看看……这个,帅吧?”
季南星被她原地大拐弯的话题拐得一愣:“……啊?”
秦安楠捏着模子哥的肌肉,笑道:“啊什么啊,你哥给我安排的,质量真不错。”
见季南星还是一脸懵,秦安楠解释道:“你老爸和我老爸之前撮合我跟你哥来的,还记得吧?”
季南星很难不记得,他瞥了秦小姐一眼,“你想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