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了?”
“咳咳,没、没什么……我我我。”秦挽眼睛都不知道往那瞥,他扫了季南星一眼,后者不解地朝他眨眨眼,番茄很快又熟了一个度。
秦挽暗自吐了好几口气,才鼓起勇气道:“南星哥哥,你……你喜不喜欢男生啊?”
这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要不是季南星会读口型,连他说什么都识别不出来。
见他没反应,秦挽又壮着胆子重复了一遍:“我家里条件还可以,父母也很开明,一早就知道我喜欢男孩子,也都很支持。你长得好看,画画也好看,性格又温柔……我,我想……”
“秦挽。”季南星温柔地打断他,“很感谢你的欣赏,但是,我有男朋友了。”
秦挽整个人愣住了,他盯着季南星温和的笑脸,一时看得入神,只干巴巴地重复:“……有、有男朋友了吗?”
季南星笑着应下:“我很爱他,这辈子很难再对别人有同样的感情了。”
他拒绝人的时候也是一惯的清润温柔,秦挽愣愣地“哦”了两声,好一会才反应过来,他懊恼地挠了挠头,声音闷闷的:“能让你这么喜欢,对方……对方一定是很好的人吧。”
“嗯。”季南星瞥了眼人群涌动的宴会厅,隔了太远,他根本辨别不出陆宴到底在哪,但他还是看过去了,眼底含着满满的笑意,像要溢出来一样,“在我这里,他是世界上最温柔最好的人,谁也比不上。”
秦挽落寞地垂了垂眼,泄气般地塌下了肩膀,“好吧,看上去是完全没有机会了。”
季南星看着他耷拉下来的脑袋,拍了拍他的肩:“你还那么年轻,人长得帅家里条件又这么好,以后肯定会遇到很多更好更合适你的人的。”
秦挽憋闷地看着他,“南星哥哥,你说这话,会让我更喜欢你的。”
“那行,我少说两句。”
秦挽止不住的叹气,他抬手把季南星头上没揪感觉的礼花取下来,好一会才说,“那……我也祝你和他永远幸福。”
最终,两人也没找到王殷,秦挽因为一通电话匆匆离开,季南星在花园的边角又转了一圈,确定没有王殷的影子,才折回去。
不料,他才刚回头,冷不丁撞上一个从角落冒出来的人。
来人一身得体的西服,头发精致地梳上去,额角却飘落了几根碎发,他行色匆匆地用手背擦着嘴巴,撞到人也没多说什么,丢下一句“抱歉”便步履匆忙地离开。
季南星看着那道背影,莫名品出一点落荒而逃的意思。
豪门的花园里都是瓜,吃都吃不完,季南星才迈出一道步子,突然在角落的阴影里看到一道颀长的身影。
赫然就是他跟秦挽找了十几分钟没找到的王殷。
王殷整个人藏在暗处,他低垂着脑袋,一手摩挲着下唇,像是回味着什么,他面色阴沉,和之前阳光朝气的模样判若两人。察觉到不远处的目光,王殷抬起头,眼底的阴郁瞬间消散了,又变成了季南星见过的那个朝气少年。
他吊儿郎当地抄着兜出来,朝季南星热络笑道:“南星哥哥,真巧,你看见了?宴会厅正热闹着呢,怎么这个点过来了?还是说……”
他意有所指地停顿,玩味的目光越过季南星,落在他身后的身影上。
“还是说,你也来跟哥哥偷情?”
*
十分钟前。
陆宴匆匆结束和项目方的会面,一边应付着过来攀谈的宾客,一边快步往花园外走。
隔着一扇巨大的落地窗,花园内,季南星正和一道人影有说有笑地聊着什么,他脸上挂着浅浅的笑意,午后的日光洒落在他身上,柔和得不像样。
秦安楠拎着裙摆过来,见陆宴匆忙的模样,抬眼望去,正看见自家弟弟笑得不要钱的模样。
“啧,我弟弟跟你弟弟,不会也要成一对吧?”
陆宴余光瞥了她一眼,秦安楠冷不丁哆嗦了下:“额,怪我多嘴。您请,项目后续的进展我发邮件通知你。”
陆宴步履匆匆离开,还没出宴会厅,却被匆忙赶来的于晨拦了下来。
于特助神色慌张,西服裤的下摆沾了几缕血迹,陆宴扫了一眼,便知道他是刚从地下室里问话出来。
他边走边询问道:“查得怎么样。”
他抬手要推开阳台门,却被于晨按下来。陆宴不悦地看着他,于晨却没有半分退让的意思。
向来温和有礼的于特助少有这么强势的时候,他扫了一眼花园里言笑晏晏的两道身影,像是吸了口气,做足了心理准备,才缓慢道:“情况属实,肖雯……确实是肖雨霏的双胞胎妹妹。”
陆宴不意外这个结果:“然后呢。”
他执意抬腿去找花园里的人,于晨却亦步亦趋地追跟上来,将通往花园的第二扇玻璃门死死合上。
他不管不顾地拦下陆宴,态度前所未有的坚决。
陆宴终于察觉出不对,沉声问:“到底怎么了。”
露台边四下无人,一门之隔,往里是熙熙攘攘的名利场,往外是季南星跟同行有人有说有笑的身影。
于晨死死按着通往花园的门把手,闭了闭眼,慌张的神色怎么也掩盖不住。他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只是细听之下,竟每一个字都发着颤。
“你……陆宴,我跟了你这么多年,说句真心话,我一早把你当自己的兄弟。我知道你爱他,也知道失而复得不容易,但是……但是,无论如何,你绝对不能跟季南星在一起。”
“你听说过,韦斯特马克效应吗?血亲之间,如果从小生活在一起,一根同源就会对彼此产生性排斥。与此相反,如果两个人童年被分隔开,多年之后再重新遇见,则会对彼此有奇异的吸引力,更容易走到一起……你和他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会下意识地被吸引。”
陆宴脚步停住了,过去一周的猜测即将得要验证,尽管做足了心理准备,他依然被心里巨大的荒诞感打得措手不及。
他紧握着拳头,强迫自己保持冷静:“于晨,你到底想说什么。”
于晨的脸色并没有比他号多少,这两个向来游刃有余、运筹帷幄的人,此时此刻,脸色都只能用苍白阴沉来形容。
宴会厅内响起轻柔的交响乐,不远处的花园里,那两道身影越走越远,于晨看着那道熟悉的背影,像是不忍心似的闭了闭眼。
而后,他缓缓睁开,看着陆宴苍白的脸色,一字一顿道:
“季南星……是肖雨霏和陆志华的孩子。”
第48章
“当年,肖雨霏确实怀了陆志华的孩子,那时陆志华在欧洲谈业务,他预留了时间准备在肖雨霏临产期回国,但碰巧,那一胎是早产儿……那时候,肖雨霏的双胞胎妹妹也怀着孕,两个孩子在同一天诞生。肖雯生下来的孩子患有先天性疾病,她无力抚养,更无法承担天价的费用,肖雨霏便作主,将两个孩子调换抚养。”
“肖南星确实不是陆志华的孩子,但……但他确实是陆家的孩子。当年陆家大权还没尘埃落定,陆志华的位置做得并不稳,同样夺权的还有一个表亲,两人明争暗斗地夺权,抢项目抢资源,连情人也要争个高下。这个表亲听说陆志华最近喜欢上一个艺术家,趁他出国时,便找到了刘辉,刘辉又找到苏祚弗……要求、要求苏祚弗将肖雨霏送上来。”
说到这,于晨吐了口气,接下来的话说得极其艰难。
“肖雯和肖雨霏同胞所生,几乎长得一模一样,肖家条件不好,姐妹两人10岁那年就失去父母,只能依靠政府救济和街坊邻居活命。但姐姐从小就展示出卓绝的绘画天赋,妹妹也同样,在舞蹈方面才艺惊人。中学以后,姐妹俩都到了分叉口,家里太穷,根本支撑不起艺术道路,肖雯主动放弃了舞蹈院校抛来的橄榄枝,在酒吧跳舞帮姐姐赚取学费……肖雨霏也照顾这个妹妹,手头稍微宽裕便劝肖雯找个别的工作,但肖雯没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