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美人死后,前任他哥疯了(93)

2026-06-10

  啪嗒一声脆响,陆宴手背被拍得发红。

  季南星看见那一片红痕,却没有一点道歉的意思,他停下了脚步,喊了陆宴一声。

  发愣的人很快抬起眼,陆宴黑沉的眼底因为这一声亮了起来,“季南星……”

  像看到一丝希望的死刑犯一样,陆宴上前走近了一步。

  但季南星避开了他,他拉开两人的距离,定定地看着陆宴恢复光亮的眼睛,淡淡开口道:“之前一直跟踪我的人,你根本没撤吧。”

  话音一落,陆宴眼底亮光迅速暗了下去。

  他不自然地张了张唇,却什么也没有说,像是默认。

  季南星不意外他的反应,继续说:“我晚上想了很久,为什么你总是能第一时间知道我的动向。在家的时候有监控,出门之后也有人紧紧跟着。一开始,我安慰自己,可能你是担心吧,担心这个身体发病,担心没人发现我心脏不舒服……可是后来,我骗不下去了。”

  他平静地、有条不紊地剖析着自己,“陆宴,我爱你,我从来没有对别人有过像对你一样的感情。但是,当我发现我为了替你开脱而欺骗自己,违背自己意愿的时候,我感到害怕了。”

  季南星沉默了会,“我是爱你……但我不想为了你,变成自己不愿意接受的样子。”

  他从兜里掏出自己的手机递过去,“我对秦挽从来都不敢兴趣,先前答应他去看展,也只是为了印证自己的猜测。我不知道你在手机上安了什么东西,或许是某种监视软件……我不想细究,既然你那么想要,现在都给你了。”

  “这几天,不用尝试联系我。”

  “陆宴,先分开一段时间吧,我们都需要冷静。”

 

 

第51章 

  十月初,A市的雨季已经过去,但明明放晴了半个月的天,这会却突然淅淅沥沥下起雨来。

  雷声伴着雨滴轰隆作响。

  陆宴愣愣看着自己被拍开的手掌,手上的痛感不值一提,他身体一切感官都离他而去。四周仿佛暗下来,时间停滞,一切都定格在季南星刚才简短果决的那一句话。

  “分开一段时间吧。”

  陆宴像个程序出错的机器人,毫无反应地僵直站立着,浑身血液冰冷,四肢发冷,像个被判处死刑永不可翻身的囚徒,他连牵动一丝表情肌肉的力气都没有。

  直到大门拉开,一道亮白的闪电照亮了季南星苍白沉郁的脸色,他才恍然回过神。

  悬在头顶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终于坠落,将他刺得千疮百孔,血肉淋漓。

  屋外骤然下起雨,季南星望着黑沉的雨幕,只迟疑了几秒,行李箱便被人接过。

  “太晚了,你一个人走我不放心……至少,让我送送你。”陆宴说。

  这回,季南星没有拒绝。

  车是那辆被季南星吐槽过老气的宾利。一上车,陆宴已经习惯性俯身过来帮他系安全带,灼热的呼吸喷洒在耳侧,季南星逃避地偏过头。

  陆宴眼底暗了暗,系完安全带便快速拉开距离,没有作多余的停留。

  “车里有晕车贴,后面有抱枕,要吗?”

  季南星坐别人的车,一上车就睡,但和陆宴在一起却总会打起精神聊天说地,明明彼此都不算话多的人,但在一起的时候,却连早上出门看到只蝴蝶、白管家今天浪费多少鱼饵这种无趣又细微的小事都能聊很久。

  而眼下,一个说得小心翼翼,另一个沉默不语。

  季南星怎么也没想到,他和陆宴竟然会有相顾无言,多说一句都要谨慎斟酌的一天。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雨刷器左右摆动晃出几道虚影。

  季南星看着黑沉沉的天,说了个酒店名,而后朝车窗一侧偏过头,道:“我睡一会,到了再喊我。”

  陆宴轻声应了句,汽车平缓地驶下山道,却没有朝酒店开去。

  下了盘山公路,车辆左转,上785国道,过桥,驶向白石街道,直行接右转,到达大学城区,拐进A大片区,直行绕进小路,进入住宅区。

  熄火,停车。

  一年零两个月5天,400多个日夜,陆宴数不清自己走了多少遍从半山到季南星家里的路。

  从前都是他一个人孤零零地来,这一回,副驾驶终于多了真正的主人。

  他想象过无数次他带着季南星回家的场景,但没有一个是眼下这样狼狈的模样。双手搭在方向盘上,陆宴脑袋埋在手臂里,深深吐息了数次,才把内心奔涌的那些阴暗想法强压下去。

  季南星还没醒,乌黑的发柔顺地垂下来,老旧街灯的光影落在他安静俊秀的侧脸上,像上世纪末的老电影,蒙了一层昏黄的滤镜,朦朦胧胧的,好像离他很远,连触摸都成了奢侈。

  心里沉沉下坠着,陆宴看得出神,像被一块重物骤然击落一样,整个人陷入无法逃离的黑洞里。

  外面的雨渐渐停了。

  老小区的保安大爷看见这辆和小区格格不入的车辆,忍不住探出头来张望。

  离别的时间到了。

  在叫醒季南星之前,陆宴用手机拍了一张他沉睡的侧颜,构图很差,光线更是糟糕,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很难挑出优点,唯有照片里的人,依然漂亮恬静得无可指摘。

  陆宴看着照片愣了半秒,手指莫名开始发颤。

  他突然意识到,如果季南星真的不愿意原谅他,这或许是他能拥有的、属于季南星的——最后一张照片。

  这个认知彻底击倒了他,以至于他慌张、无措、悲伤到连副驾驶的人睁开了眼,都没有发现。

  “你哭什么。”

  季南星一醒来就看见头顶熟悉的破旧路灯,还没等他发问,一转头却看见陆宴发红的眼眶。

  陆宴倒没真的哭,眼底水光浮现,他睫毛动了动,眼泪却没有真的落下来。

  季南星看着他难过的模样,一时心里发酸,差点当即心软,可一想到这人能游刃有余地扮演温柔的假象,眼前的悲伤和泪也变得真假难分。

  他现在对陆宴提不起一丝信任。

  季南星心里堵着一股气,被欺骗的怨愤被锁在胸腔里,像一个不断吹气的气球,越来越鼓,越来越胀,堆积的气体找不到出口,只能徒劳地胀大再胀大,堵得他胸口发闷。

  他没有安慰一句,偏过头别开眼,利落地解开安全带,“就送到这儿吧,回家的路,我可以自己走。”

  话音一落,他手腕便被人握住,不是先前那种充满占有欲的禁锢,只轻轻碰了碰,季南星一回头,陆宴便快速收回了手。

  陆宴停顿了会,把一个手表戴在季南星左手,低声说:“你一个人住不安全,这是刚从瑞士定制的医疗手表,还是初版,功能还在测试中,但勉强能用……本来想等完善之后再给你的,现在也来不及了。”

  生日过后,一想到季南星神随时可能发病的情况,陆宴第二天就联系了欧洲的医疗机构定制了能实时监测的医疗手表,钞能力加急再加急,紧赶慢赶半个月就出了初版。今晨瑞士的负责人还联系他说,进阶版本预计十月底可以交付。

  却没想到,他们连十月底都坚持不到。

  “我知道你画画不爱戴这些东西,但你的情况不能没有人在身边。我会……找个人在这附近住下,他不会干涉你的生活,也不会监视你的行踪,我只是需要要保证……保证如果你出了什么事,有人能及时在你身边。”

  陆宴干涩地说着,连最基础的关心都要细致解释:“和监视、跟踪无关,我只是必须确保你的人身安全,没有别的意图,也不会做多余的事。季南星,至少这一点上,别拒绝我。”

  他声音颤抖着,每一个字都说得格外小心翼翼,生怕下一秒就听到季南星平静清润的、拒绝他的嗓音。

  季南星垂眼看着眼前轻微发颤的手掌,突然感到深深的疲惫。

  重生转世,从重逢到相认,一个多月的时间,虽然有过误会曲折,但连最离奇最难以接受的相认都走过来了,最难的那一步都度过了,他们本该就这样释怀、顺遂合宜地在一起,牵手、恋爱、亲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