患有重度分离焦虑症的前男友(47)

2026-06-11

  可是上面的味道已经很淡了。

  更不要说之前被他弄脏后又洗了一遍,现在除了洗衣液的味道什么都不剩。

  ……好难受。

  骨头里像是有虫子在咬一样。

  卫琢下意识想抓挠,但指尖蜷缩了下又忍住了。

  ……留疤后会让他担心的。

  重新攥住爱人衣服,他还想听文秋的声音,可话才挤到嘴边,他便听到有人喊了一声文秋。

  是叶觉。

  文秋撩开眼皮,正正撞上对方漆黑的目光,掺着冰似的。

  估计是知道他换宿舍的事儿了。

  心下叹气,他草草挂了卫琢电话,略显尴尬地站起来。

  “哈哈,好巧啊。”

  “为什么要换宿舍?”

  根本没理他的寒暄,叶觉单刀直入,三两步跨至文秋面前,声音极冷的问他:“你就这么讨厌我?”

  “不是——”

  “那为什么要换宿舍?卫琢让你换的?”

  “也不是。”

  “那到底是为什么?!”

  陡然拔高的声音叫文秋颤了下眼睫,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叶觉猛地攥住手腕,把他朝教务处的方向拽。

  “去找辅导员,把宿舍重新换回来。”

  文秋脚下不动,回他:“手续已经办好了。”

  “可以撤销。”

  “我不打算撤销。”

  叶觉猛地回头,眼球攀上了血丝,面色极苍白,死死盯着他。

  “你打算和我一刀两断是吗?”

  文秋微微拧眉,扯开点笑,解释说:“没有,只是换宿舍而已,我们还是朋友。”

  “既然是朋友,那为什么要换宿舍?”

  这句话问得文秋有些哑言,他还没把话组织好,叶觉便向他逼近一步,声音沙哑地问他:“你知道……文秋,你知道对不对?”

  预感到他要说些什么,文秋眼皮一跳,连忙出声拐开话题说:“我找到能治疗你腿伤——”

  “我喜欢你。”

  冷不丁的一句告白扔出来,直接把文秋的话堵得干干净净。

  叶觉脊背都绷得微微发抖,这是他第一次跟人告白,还是个男生。

  过往二十年的人生,他从未预料到会有今天。

  心脏一下一下地撞在肋骨上,叶觉嗓子沙哑艰涩,垂着眼帘极认真的和文秋对视。

  “你有多喜欢卫琢,我就有多喜欢你,我知道现在说这话时机不对,但是秋秋……我愿意等,等多久都可以,等到哪天你不那么喜欢卫琢了,你可以考虑一下我吗?”

  风吹得树叶哗啦作响,晚霞灿烂而盛大的映在文秋眼睛里。

  很漂亮,也很干净。

  瞧不出欣喜,望不见纠结,只有如水一般的透亮与平静。

  “……抱歉。”

  文秋轻轻叹气,垂眸一点点挣开他的手。

  叶觉不同于其他人,至少文秋是把他当朋友的,之前虽然利用过他刺激卫琢,但实际相处时文秋一直在把控分寸,的确没有给过他任何暧昧或者错觉。

  但在感情上完全空白的人又怎么会知道,当其中一方心存爱慕时,哪怕就是一个眼神,都足够让对方“兵荒马乱”,所有信号明确的拒绝都会被强行忽略。

  因为人们往往只会在乎自己想在乎的东西,然后想一万种理由去不断佐证。

  文秋没有这样的经验,所以想了想,还是坦陈道:“我喜欢你,但不是那种带有暧昧的喜欢,更准确点来说,应该叫做欣赏。

  从始至终我一直拿你当我唯一的朋友,以前,现在,未来,都是。

  我欣赏你的正直,坦荡,我也相信这种欣赏远比寻常的倾慕更加坚定且长久,因为它不是出于你的外貌,家世,能力亦或者其他容易被取代的东西——

  这些品质来自于你的灵魂,是独一无二的。说这些并不是出于愧疚或者客套,我只是想告诉你,我们可以极其坚定地把这份友情维持下去,只要你愿意。”

  这些话其实是很不符合原主人设的,文秋甚至已经做好了OOC数值爆表的准备。

  但话音落完,和熊猫排排坐的红字依旧无动于衷。

  说明在叶觉的认知当中,他本就该如此。

  自己演技就这么差劲吗?

  文秋耷拉着眼皮偷偷又看了眼红字,再次对自己产生了怀疑,根本没注意到叶觉眸底越发肆意的贪婪与不甘心。

  掌心都快被生生扣烂了。

  一辈子的朋友?更加坚定且长久?

  那为什么不让卫琢来占这个位置?!

  骗子!!

  不过是找些好听的话搪塞他罢了,若真喜欢他,为什么不让他学着卫琢那般亲他吻他抱他?

  若真觉得他独一无二,为什么不勾引他撩拨他,像对卫琢那般套上项圈收入麾下?

  叶觉从未有如此卑劣的时候,他甚至在某一刻差点脱口而出,想告诉文秋他可以做见不得人的小三,可以站在影子里去爱他。

  可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咬断了咽回去。

  已经不能再急了。

  一次失误就已经将文秋推出了宿舍,下一次会如何叶觉不敢想。

  心肺几乎被妒忌生生烧穿,花了极大的耐力,叶觉才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狰狞扭曲。

  “我知道了。”

  他一副失落至极的模样,垂下眼帘轻声对文秋说:“对不起,我刚刚不应该吼你。”

  “没事。”

  文秋说开后就松了口气,他并不想失去这个朋友,便扬着笑故作豪爽地去肘了肘叶觉。

  “要去烧烤吗?我请你,这周遇到个好心人,白给了我一笔钱……”

  嘻嘻哈哈的声音渐行渐远,湖边再次安静下来,直到几分钟后,小路边的枫叶林中悠悠走出了个人影。

  是才出院的霍迟。

  上次和卫琢打架,结果人还在医院,又被他爷爷劈头盖脸地罚了一顿。

  最后拎着他去了林家,在双方长辈的压力下,霍迟不得不和卫琢“握手言和”。

  当天晚上回去,霍迟洗了不下十遍手。

  更叫他难以接受的是,文秋这个可恶的骗子,又把他给拉进黑名单了!

  那天晚上看着满屏的红色感叹号,霍迟气得眼前都一阵阵发黑。

  秦渡得知后,轻飘飘地问了一句:“你怎么确定是文秋主动拉黑的?”

  这话一下子点醒了霍迟。

  ……是了。

  一定是卫琢那条贱狗在后面煽风点火,说不定就是他偷偷拿文秋手机把他拉黑的。

  怎么不去死啊……这么没安全感,就去死啊!!

  霍迟牙都快咬碎了,胸腔中的恶意像是毒汁一样侵蚀着他五脏六腑。

  好不容易熬到出院,第一时间寻着学校监控找过来,却不想叫他见到了这样的场面。

  他记得叶觉。

  叶家找回来的私生子,上不得台面,没有任何继承权,这种人对于他而言如同一只微不足道的蚂蚁般,动动手就能毫不费力的碾死。

  但一想到文秋刚刚那番话,所有烧心燎肺的嫉妒又开始投鼠忌器——

  他没有办法承受文秋厌恶的代价。

  所以,借刀杀人才是上上策。

  嘴角裂开点古怪的弧度,霍迟垂眸看着手机上的录音,猩红的长眸中洇满了极端的恶意。

  于是凌晨两点,卫琢收到了一份精心去了杂音,对话被清晰放大的录音。

 

 

第36章 病态

  彼时他才因为安眠药勉强睡着,手机没静意,因为怕错过文秋消息。

  所以消息提示才响,他便本能地惊醒过来,眼皮都还没睁开就第一时间摸索到了手机。

  不是文秋。

  蓬松如棉花糖的期待陡然被戳破,卫琢眸中情绪又冷淡下来。

  他丢开手机,把脑袋埋入被窝中,隔了许久,又极为烦躁的去点开霍迟发的那个录音。

  原先他以为又是什么无聊的“心理大师”语录,但在听见文秋声音的那一秒,卫琢动作猛地僵住,连着呼吸都在刹那间消失得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