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尖生生抠破了掌心,知道卫琢话里的意思。
几乎是咬碎了牙叶觉才把喉咙中的几个字眼给挤出来:“……谢谢……我会考虑的。”
卫琢笑笑,“静候。”
那副礼貌当中又满是倨傲的样子,简直和林尽染如出一辙。
文秋探出头来看了一眼,眉头瞬间皱了起来,像是看到什么脏东西似的从后面踹了卫琢一脚。
“不许这副表情。”
卫琢:“???”
回去的路上,文秋咬着卫琢给他买的糖葫芦,眼皮恹恹地塌着,忽然开口:“不允许动他外婆。”
卫琢给他剥糖纸的动作顿了下,很快又恢复如常,低声应他:“我知道。”
“也不允许拿他外婆去威胁他。”
这次卫琢没回,他垂眸把剥开的草莓糖葫芦给文秋,又把他手里的那串没吃完的山楂接过来,极其自然地咬掉了文秋吃剩的那一半。
文秋余光瞥见,用手肘拐了他一下。
“我还要吃呢。”
“待会再给你买。”
“那要两串草莓。”
“山楂呢?”
“emmm……”
卫琢好笑,握住文秋拿着竹签的那只手,掰远一些后凑过去亲了下他。
“人……有——唔!”
等再回到教室,早上的课都上了一大半了。
马知乐苦着一张脸,知道自己闯了祸,苦哈哈地蹭到文秋旁边想要道歉,结果话还没说就先瞥到文秋的手机界面——
他在看情侣衣。
这事儿马知乐熟啊,他家开服装公司的,虽然不是什么大品牌,但衣服的质量也很不错。
为了补救和文秋的关系,他立马拍着胸脯给文秋保证,说衣服的事情交给他,看中什么款式绝对明天就送到。
文秋不想麻烦他,谁知这傻大个就差抱着他大腿哭了,嚎道:“秋哥,给我个补偿机会吧,我爸要是知道我得罪了琢哥男朋友,他真会撕了我的!”
那声音惹得班上众人纷纷侧目,文秋实在没招,恨不得拿书堵住他那嗓子。
怪不得林尽染那么讨厌他鬼哭狼嚎。
被缠得受不了,文秋最后还是在他那儿挑了。
系统坐在他肩膀上,抱着个草莓糖葫芦一边啃一边语气寻常地提醒文秋。
【秋哥,任务值63%了。】
文秋眼皮都没抬一下,在心下回它:“我知道。”
【……我们不会留在这个世界,卫琢也只是一串虚拟的数据。】
屏幕上的指尖突兀地停顿了一下。
许久,文秋才语气平静地回它:“我知道。”
他把手机还给马知乐,衣服一件没选。
但这个傻大个很是一根筋,第二天提着大包小包的袋子冲进宿舍,把东西全都塞到文秋桌子上。
除了他看过的几款情侣装,还有一些做工很精致漂亮的小裙子,都是五岁孩子穿的。
“我妈听说你有妹妹,就让我把这些也一起带过来,都是她才设计的新款,漂亮吧。”
马知乐得意地昂起下颌,眼睛亮晶晶的,全是对自己妈妈的骄傲。
文秋看着,忽然说不出什么拒绝的话了。
这事儿他莫名记了很久,周五和卫琢穿着情侣装出去约会的时候提了一嘴。
彼时两人正坐在江边长椅上,落日融金,漫天霞光,文秋咬了口冰激凌,忽然问卫琢:“有妈妈是种什么感觉?”
第38章 亲昵
卫琢正伸手给他擦嘴角沾到的冰激凌,闻言指尖略微停顿了下。
“不太好。”
“嗯?”
文秋转过头来,一双漂亮的眼睛里映满霞光。
风从江边吹过来,发丝被撩动,他听见卫琢用很平静的语气说——
“我父母是商业联姻,母亲是为了拿到家族产业才生下的我,所以我相当于是她获取财富必须要付出的代价。
她没有多喜欢我,也谈不上厌恶,只是很冷淡,像是养花养草那般,得空就浇点水,没空就不管死活,所以我们关系并不算好。”
卫琢垂着眼,说这些时心里其实没有多少感觉,但冷不丁的,他脸颊被亲了下。
是文秋。
他挪着屁股贴过来,手里还举着冰激凌,一脸认真地对他说:“没关系,我很爱你,我会比他们都爱你。”
心脏忽地酸胀起来,跳动的力度沉而缓,重重撞在肋骨上,卫琢目光撞上文秋,被他眼里那灼亮的爱意烫到,呼吸都不由自主地颤了下。
“秋秋,宝宝……”
粘腻的尾音化在了交缠的唇舌间,晚霞漂亮而盛大,风声寂静地掠过树荫,拍照的声响细微而频繁。
孟长欢的手都在发抖。
他已经跟踪文秋好几天了,因为缀得很远,且高度谨慎从不靠近,以至于文秋根本没注意到异常。
也根本不知道这人妒忌到牙都恨不得生生咬碎,如同藏于垃圾堆的老鼠那般阴暗地偷窥着一切。
文秋变了。
且变化天翻地覆,不再如以前那般虚荣,愚蠢,现在的他,狡黠可恶得如同一只狐狸,眉眼之间流转的光彩漂亮得让人心生厌恶。
他不该这样的。
他应该如以前那般,只会围着自己一个人转,听话,乖巧,任他拿捏才对!
都是卫琢这些贱人带坏了他!!
喉腔中干涩得呼吸都能剐蹭出血腥气,孟长欢阴沉着一张脸,转头将所有照片打印出来,而后找到了文秋奶奶住的地方。
于是晚上八点多,文秋接到了医院的电话。
“是文秋文先生吗?您奶奶急性心梗,现在情况比较严重……”
听到这句话时,文秋眉头瞬间拧紧,一把推开腻在他身上的卫琢,起身拎着外套就往医院赶。
幸好老人家有惊无险,等他赶到时人已经转到单人病房中了。
一路跑上来的文秋气都还没喘匀,门才推开,一个玻璃杯便兜头砸了过来。
还好身后的卫琢拉了他一把,玻璃碎在脚边,炸开的声响极其刺耳。
“秋秋!你给我过来!!”
嘶哑的声音气到发抖,李素兰胸口剧烈起伏,看得文秋一阵心惊肉跳,下意识把卫琢推出门外,连忙劝道:“奶奶您先别生气,有什么话慢慢说。”
旁边的年年也着急,眼眶红红的,小手一下一下地给老人家抚着脊背,学着奶奶以往哄她的模样连声说:“不气不气,气坏身体没人替。”
“年年你出去!”
李素兰冷着脸呵斥,她鲜少会这样严厉,小孩眼眶瞬间积了一汪水,不敢不听。
她哒哒哒地跑出来,关门的声音很小,抹抹眼泪,转身一抬头就和门边的卫琢大眼瞪小眼。
与此同时,里边的文秋正绷着身体,被老太太兜头砸了一地的照片。
上面全都是他和不同男生在一起的场景,和叶觉吃饭的,喝醉后被他半抱半搂扶上车的。
甚至还有和卫琢接吻以及拥抱的照片,哪怕隔得很远,但那份亲密依旧昭然若揭。
形形色色,各式各样,无一例外都在昭示着文秋的“不干净”。
“我跟你说过!人不能挣良心以外的钱,你为什么就不听呢?!你就一定要气死我是不是?!!”
李素兰眼眶发红,死死盯着这个不成器的,斥骂道:“我以为你终于懂事了,会收心,会走回正道,但没想到你坏得更彻底了!”
“奶奶——”
“走!去收拾东西,房子不要,年年读书老家也行,那儿能把你供出来,也能把她供出来。钱没了可以再挣,良心坏了你这一辈子就没了!”
她说着便要掀开被子要走,文秋急忙把人按住,叹气。
“不是您想的那样,您先听我解释啊,照片上的一个是我舍友叶觉,您认识的,还有一个是……”
文秋卡了下壳,发现实在狡辩不了,便如实道:“……是我男朋友,我们是正儿八经地在谈恋爱,不是您以为的那种包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