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往能叫文秋兴高采烈的消息,此刻半点没进他耳朵。
一把将熊猫按进口袋里,文秋语气也有些冲起来。
“不搬。”
卫琢气息瞬间粗沉下去,声音沙哑,“那就让宿舍其他人走。”
专横独断的模样叫文秋看得火大,他咬紧齿关,跟头炸毛的坏猫一样瞪着人。
第48章 崩溃
“我说不搬,没听到吗?”
语气里的那点不耐烦跟针尖似的扎在卫琢心脏上,被药片强行压制下去的焦躁感又铺天盖地地席卷而来。
他额角青筋绷着,不知道这一个月徐卿尘借着机会从文秋这儿偷了多少好处。
近在咫尺的距离,连偷窥都能光明正大,文秋又向来不拘小节,短裤短袖什么舒服穿什么。
那肮脏的下贱脑袋里,不知道已经意淫了多少次,甚至可能会偷他的衣服,半夜埋在其中像饿极了的狗一样去大口蹭嗅。
越想卫琢便越焦虑,五脏六腑都像是有虫子在爬一样,他气息变得急重起来,眼尾挣出血丝,转头降下隔断,对司机吩咐道:“去学校!”
“不许,就去石桥区!”
文秋脾气被挑起来,一把甩开卫琢的手,又瞪向司机。
“把车停下。”
“继续开!”
前面的司机左右耳朵听着,一时之间忐忑又纠结,不知道到底该不该停。
虽然他是卫琢的司机,可是平时这大少爷对自己的男朋友那是捧着怕摔了含着怕化了,吵架另说,和好了之后秋后算账怎么办。
他额头都急出了点汗,战战兢兢地把天平偏往卫琢这边,毕竟人家才是给钱的雇主。
但谁知文秋脾气也是差的,被惹恼了,半点不顾场面,冷脸直接去掰车门。
都知道是锁着的,但司机和卫琢都不约而同的呼吸一紧,前者更是心惊肉跳地赶紧踩了刹车。
车子原本就是往城郊去的,行至的这片区车流少,人烟冷清,寒风吹得呼呼作响。
文秋第二次甩开卫琢的手,推开车门就往外走。
“秋秋!”
面色陡然苍白的卫琢急忙跟下去,三两步跨近把人拽住,呼吸沉乱。
“你要去哪?”
“石桥区。”
文秋看都不看他,掏出手机就准备自己打车,可屏幕才划开就被卫琢死死按住了手,对方眼底猩红,语气有些急——
“你到底要怎样才肯相信我?徐卿尘就是在骗你,他谎话连篇,只是为了博取你的关注而已!”
“证据呢?”
文秋被他那拔高的声音刺到,脸色更差了,仰头逼问卫琢:“这些是你的推测,还是说有实打实的证据?”
“我……”
“又是直觉,对吗?”
见他说不出话,文秋便直接打断道:“我现在不想跟你吵架,所有事情等我回来再跟你说清楚。”
他语气太冷淡了,表情也很漠然。
文秋很少会用这样的态度来对他。
心脏像是被压着往下坠,卫琢喉咙发紧,呼吸都有些喘不上来,慌乱地直接抢掉文秋的手机,声音嘶哑又恐怖,死死盯着他质问道——
“你要跟我说清楚什么?为了一个徐卿尘你是不是还要跟我分手?!”
文秋拧眉,“我哪里跟你说要分手了?”
“那就不要去找他!”
卫琢红了眼,失控地吼道:“你不能理他!文秋,他会把你抢走的!他就是心怀鬼胎,你在给他机会你知不知道?!”
“我让你拿出他心怀鬼胎的证据,你拿了吗?”
耐心彻底耗尽的文秋也气急起来,胸腔起伏,挺着腰杆,声音比卫琢还大。
“你吼什么吼?!他人都**快死了!你有什么问题就不能等把人救回来再说吗?!你一定要在这里无理取闹是不是?”
“我无理取闹?”
卫琢瞳孔都灰茫了几分,嗓子眼里全是血腥气。
文秋以前从不会这样的。
他永远都会乐滋滋地看着他,说喜欢他爱他,黏糊糊的撒娇,他有一点点不开心都会如临大敌般想方设法地来哄他。
现在却在说他无理取闹?
……徐卿尘徐卿尘徐卿尘徐卿尘徐卿尘!!贱狗!!为什么不去死啊为什么不去死!!!
为什么所有人都要来跟他抢,走了一个叶觉,又来一个徐卿尘,为什么所有人都要逼他!
极端的愤怒让卫琢牙齿都有些控制不住地打颤,他瞳孔四周蔓延开血丝,耳边嗡嗡作响,重重喘着呼吸,直接拽着文秋就往车上走。
“卫琢!你要干什么?!”
“不是说我无理取闹吗?”
他声音粗哑,语气森冷刻薄地说:“那我就要你看看,什么才叫真的无理取闹。”
一把将文秋甩进车内,他冷声呵斥司机:“下去!”
后者半秒都不敢耽误,甚至还颇为有眼色地给车开了隐私模式。
车门被“砰”地一声砸上,文秋被压着,裤子被扒掉那一刻他火气直接上了脸,头顶似乎都在“欻欻”冒烟。
想也不想,他攥住卫琢头发猛地往后拽,抡起胳膊恶狠狠地甩了他一巴掌。
掌心都在发麻,文秋半点不管,眼神冷到极致,转而死死掐住卫琢脖颈,力道大得指尖都陷进肉里去了。
“你**再动一下试试?人话不听是不是?”
剧烈的窒息感呛得胸腔生疼,卫琢脊背绷得发抖,眼睛红得像是渗了血一样,空洞洞地盯着文秋。
他没说话,脖颈上的青筋如同遒劲的树根似地攀至下颌,脸上一片死气,固执得令人厌恶。
但又莫名很可怜,眼眶都是湿的。
文秋原本是生了天大的气,此刻又像是被那点水汽雾蒙蒙地扑了一脸,叫他心里也变得潮闷起来。
……那么可怜做什么?!
他咬牙切齿,掐住人家脖颈的指尖也松懈下来。
“哭什么?”
文秋闷声闷气的骂了一句,然后就看见卫琢眼眶里“啪嗒”一下砸了滴眼泪下来,正正落在他脸上。
湿热的温度烫得他皮肉都有些生疼。
这人也不出声,眼帘猛地垂下来,膝盖抵在他大腿两侧,弓着脊背,额头抵到他颈窝处,攥着他衣角无声无息地哭。
空气像是一块块粘稠的冰,堵塞在文秋肺部叫他胸腔泛冷。
半晌后,他长叹一口气,还是败下阵来,松了攥在卫琢头发上的手,转而安抚性的呼噜了两把。
“好了,对不起,我不应该那么说你。”
文秋声音软下来,伸手抱住他脖颈,把人按到自己怀中,学着卫琢以往哄他的模样轻轻拍他脊背,轻声说:“别哭了好不好,我们以后不吵架了。”
谁知这话才落,卫琢身体颤得更厉害了。
他面色苍白如纸,死死咬着爱人衣领,哭得几乎喘不过气来。
大滴大滴的眼泪砸在文秋皮肤上,衣服都洇湿了一大块。
若是他说话或者抱怨,文秋心里还不会那么闷,可关键就是他什么也不说,连哭声都极弱,压抑得叫文秋也如同吞了黄连一般。
两人跟可怜的小苦瓜似的抱在一起,文秋撇着眉头,伸手去擦卫琢脸上的眼泪。
对方抽颤着,极其依赖地偏头在他掌心中蹭了蹭,声音沙哑急促。
“对不起秋秋,对不起……我喜欢你,我爱你宝宝,我喜欢你……”
他情绪一崩溃,就会寻求安全感似的不断跟文秋表白,以往文秋会为了情绪值故意不答复,但现在他心脏也莫名跟着疼。
低头去亲了亲卫琢湿漉漉的眼尾,他软声应道:“嗯……我知道。”
“秋秋……”
卫琢挺身,极其不安地与文秋抵住鼻尖,大口嗅着他的呼吸,胸腔剧烈起伏着,不断重复道:“我爱你……宝宝我爱你……”
“嗯,我也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