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渡眉头挑了挑,从秘书手中接过口罩,戴严实了这才不紧不慢地过来。
“急什么?人家只是抱抱你男朋友而已。”
卫琢眼神沉得极为恐怖,眼球上攀着点血丝。
他将视线缓缓扯过来,声线泛着一种古怪的平静,问道:“你想和他一起死在这儿?”
秦渡:“……谢邀,婉拒哈。”
他抬了抬指尖,后边的警卫得到示意,便准备上前去把人扶起来。
但手才伸出去,徐卿尘便惊恐至极地埋入文秋怀中,跟应激的鸵鸟似的,也不管两人的体型差有多大,像是要活生生挤进文秋胸腔里藏起来一样。
秦渡看热闹不嫌事儿大,顺嘴说了句:“有意思,还只要你男朋友抱。”
文秋:“…………”这人就是来添乱的是吧。
他无语的目光才气怒地翻过去,怀里的人就猛地被人大力扯开。
徐卿尘几乎是被甩出去的,重重扑摔在地上,身上的伤口裂开得更甚,他疼地闷哼一声,簌簌发抖,爬都爬不起来。
可怜得如同一只伤痕累累的弃犬似的。
文秋眉头微微拧起,语气有些横。
“你甩他干什么?”
“……他不正常,我担心他伤了你。”
卫琢表情很是无辜,语气也十分温和,在文秋要去扶人时,他动作自然地伸手扯住他胸前的衣服,垂眸拿着纸巾重重擦拭上面的血迹。
“都弄脏了,待会脱下来直接丢了吧。”
这一回秦渡总算“长眼”了,趁机示意警卫赶紧动手。
可徐卿尘还处于“应激”状态,整个人如同濒死的惊弓之鸟,恐惧到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嗬嗬重喘着,拼命蜷缩起身体往角落躲,像是要找缝隙把自己塞进去一样。
秦渡可没文秋那般耐心,他居高临下地压着眼皮,冷淡道:“直接拖走。”
“不要……不要杀我……我没有钱,我全都给你们了……我什么都没有……我什么都没有了……”
浑身发抖的徐卿尘连反抗都不敢,他蜷缩成虾状,衣服上全是灰尘和血迹,瞳孔灰茫茫地,无意识地哭求,脖颈上的青筋暴突着,绝望感扑面而来。
文秋实在看不下去,一把扯开卫琢的手,三两步推开动作粗蛮的警卫。
“徐卿尘,徐卿尘!”
把人胸口撑开,迫使他呼吸顺畅后,文秋温声安抚道:“你别怕,我带你去医院,你的伤口需要包扎,这里没有谁会伤害你,你别怕。”
“……好了好了,有我在,没事的,没事的……别怕。”
反复的安抚之下,缓了许久,徐卿尘过度呼吸的症状才稍稍平复了一些。
他额头抵在文秋肩膀上,死死揪紧他衣角,呼吸颤着,身体小幅度地发着抖。
文秋以为他是在害怕,实则这人眸底的兴奋几乎痴热到扭曲,他垂着湿漉漉的眼睫,转着余光,清楚地瞧见了卫琢攥到发抖的手。
掌心都快扣烂了吧。
正常人会因为男朋友“救死扶伤”反应这么大吗?
况且他从昨晚到现在都没暴露出任何喜欢文秋的痕迹,卫琢在生气什么?
……也或许不止是生气。
去医院的路上,徐卿尘好几次看到卫琢手指在不正常的蜷缩,像是想要抓挠,但又硬生生忍下了。
呼吸的频率也很不正常,短促沉重,且时刻想要得到文秋的关注,不断地贴近他,十指相扣后频繁的亲吻,嗅闻。
一旦徐卿尘抢走文秋的注意力,对方便会立刻不择手段地抢回来,精神高度紧绷,像是露着獠牙弓紧脊背的恶犬,双目被妒忌烧得通红。
……卫琢果然不正常。
徐卿尘得到这个确切的结论后差点笑出声来。
一个有精神缺陷的疯子,杯弓蛇影,草木皆兵。
哈!
卫琢啊卫琢,逼死你,实在太容易了。
悄悄咬住文秋的一缕发丝,徐卿尘愉悦无比地如此想道。
第50章 结婚
所有人都心怀鬼胎,只有文秋夹在中间一个头两个大。
他是准备用旁人来刺激卫琢的情绪,但绝对不是徐卿尘。
所以把人送到医院,替他垫付了医药费后,文秋便直接把人丢给了秦渡。
先前之所以要坚持亲自去找徐卿尘,是因为文秋担心卫琢会做什么昏头昏脑的事情。
牵连无辜那是万万不可的。
因此到了车上,文秋立马跟人很严肃地强调:“我和徐卿尘只是朋友,他对我也没有什么暧昧心思,你不许胡乱吃醋找人家麻烦,知道吗?”
“…………”卫琢好半晌都没应声。
他垂着眼去脱了文秋沾血的外套,然后用自己的把对方裹得严严实实。
“说话。”文秋踢了下他小腿。
卫琢这才缓缓抬眸,“如果对你没什么心思,为什么他刚刚只认你?”
“那可不只认我吗,你自己数数,他能去认谁?是你这个从未打过照面的商学院学长,还是那嫌弃到恨不得把脖子往回伸出二里地的秦渡?”
“……他可以找警卫。”
“你是说那几个人高马大,气势凶恶到如同要债的几个大汉?”
文秋一脸无语地吐槽说:“人家才被吓得魂飞魄散,他们就硬是上手准备把人拖走,徐卿尘敢往他们怀里扑吗?”
一番你来我往的质问与反驳,反倒叫文秋更是认定了徐卿尘的可怜处境。
他看着卫琢一脸闷闷不乐的模样,长声叹气,凑过去安抚性地亲了亲他,哄人的话信手拈来。
“好了好了,你知道的,我只喜欢你,谁都抢不走。而且我辛辛苦苦追了你那么长时间,怎么可能说放手就放手呢。”
他得意洋洋地哼笑一声,眉目上情意放肆,抵着卫琢鼻尖亲昵地蹭了蹭,腻着声音说:“你可甩不掉我,你这一辈子都得和我在一起,你完蛋了,你就准备和我幸幸福福恩恩爱爱地过一辈子吧!”
心脏跟坏了似地撞在肋骨上,卫琢原本满腔的躁怒与妒忌,此刻如同被春日里的细雨淋透了整个胸腔一样,湿湿热热的暖流窜过四肢百骸,叫他指尖都是酥麻的。
眸底淤积的沉冷像是雪一样化开,他嘴角忍不住地上扬,又要故作矜持,装模做样地使劲压着。
“只喜欢我?”
“当然!”
“永远和我在一起?”
“是的!”
文秋倒在他怀里笑,视线不经意间掠过车窗,才发现根本不是回奶奶家的方向。
“你身上沾了血腥味,回去平白惹得老人家担心。”
卫琢跟他解释,并将他带去了学校旁边的一处大平层公寓里。
推开门时文秋都呆了下,因为里面的装修完全是按着他喜好和习惯来的。
日用品全都是双份,嵌入墙体的置物架上摆有他和卫琢的合照,甚至沙发上还搭着件他的衣服。
好像他真住在这里一样。
“……你什么时候买的?”
——两人确定关系后的第三天。
那时的卫琢还只是想着有个近一点的地方可以和文秋单独呆着,腻在一起过完周末。
现在,他却在想这儿隔音很好,隐私性强,文秋可以日夜穿着他的衬衫……只用穿着他的衬衫,单向外视的落地窗,沙发,地毯,浴室……
肮脏的心思如同泥沼般沉积在卫琢眸底,他垂着眼,面上表情温和如常,俯身亲了亲文秋,撒谎道:“不久之前。”
文秋才不信他,却也没较真追问,反而奖励似的亲了下他,扯掉外套直接往浴室去了。
后边的卫琢目光一直黏在他身上,脚下本能地想跟过去,文秋却跟后脑勺上长了眼睛似的。
“不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