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琢眉头微微撇下去,站定在原地,直到文秋进了浴室……锁上了门。
他那点心思才勉为其难地压下去。
四周又再次空寂下来,得益于高规格的装修,浴室的门隔音很好,他能听到的动静小之又小。
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下,卫琢想,自己应该找点什么事情做。
他去喝了一杯冰水,去整理了文秋散落在地毯上的衣服,又切了一盘水果……人依旧没有出来。
怎么洗那么久呢?
都快十分钟了。
卫琢丝毫不觉得自己的时间观念有什么问题,他开始有些焦躁,起身想直接去浴室外边等。
但人才站起来,放在茶几上的手机便响了下。
是文秋的。
有人给他发消息。
卫琢原本并不在意,目光只是下意识地瞥过去,却蓦地被屏幕上亮起的名字烫了下。
——霍迟。
文秋不是已经把他删了吗?他们什么时候又加上的?
心脏像是被猛地捏紧,卫琢呼吸都有些发凉。
他僵在原地许久,也或许只是几秒,等再回过神的时候,屏锁已经被他解开了。
——手机是他买给文秋的,两人的是情侣款,设置了指纹通用。
通讯界面只置顶了两个,年年和奶奶。
没有霍迟,也没有卫琢自己。
胸腔莫名窜起一阵空洞洞的凉意,卫琢呼吸变得有些急乱,指尖颤着,点了三次才把文秋和霍迟的聊天界面打开。
霍迟:【昨天晚上梦见和你结婚了。】
文秋:【…………要不说是做梦呢。】
霍迟:【嗯,后面还有。】
文秋:【说了拉黑。】
霍迟:【???我都没说是什么呢!】
文秋:【本青天大老爷自有评判。】
霍迟:【…………】
……
聊天记录甚至翻不到头,中间夹杂着十几个视频通话记录,有的甚至长达六个小时。
霍迟会表白,会喊文秋宝宝,会说爱他喜欢他,送了他礼物,甚至约着一起去吃饭。
哪怕文秋都拒绝了,可那些表白呢,为什么只是轻飘飘地斥责一两句?为什么不拒绝?
是在无所谓,还是在动摇。
如果是后者呢……
卫琢呼吸猛地消失,脸色惨白如纸,瞳孔细细缩颤着,喉咙里全是血腥气。
他脑袋一片空白,思绪像是触了针尖似地猛地缩了回来,气息粗乱得不成样子,抖着指尖极为无措地把手机放回去。
仿佛只要把一切复原,就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文秋依旧爱他,依旧热烈的喜欢他,会黏糊糊地跟他撒娇,说一辈子都会和他在一起。
……是的,文秋爱他,文秋很爱他,他们会一辈子在一起……
卫琢双目猩红,大片水雾沁得那双眼睛似是要泣血一样。
他前所未有的焦躁起来,坐立不安,蜷缩着指尖下意识去摸药瓶。
但扑空后才恍然想起来,昨晚出门走得急,他什么都没带。
皮肉底下仿佛长满了虫子,五脏六腑都被吃空了。
到处都是疼的。
卫琢脊背都挺不直,弓身下去,重重喘着,额角青筋暴突,无意识地想去抓挠脖颈,似乎只要把那点皮肉扯开,里面的异物感就会消失一样。
只是指尖还没用力,耳边忽然听到一声——
“阿琢。”
所有动作瞬间僵住。
文秋奇怪地凑过来,头发还在湿漉漉的,瞧见卫琢的脸时吓了一跳。
“你哭什么?”
“……没。”
对方垂了眼,声音哑得不成样子,伸手圈住文秋腰身,死死将脸埋在他怀中,像是要剖开他胸腔爬进他身体里一样。
扭曲的依赖感叫旁边的熊猫看得毛都快炸开了。
它头顶还举着任务板,上面的数值一动不动,仍旧是70%。
没有用。
文秋眼眸微眯,心下轻啧一声。
怪不得系统说后面的任务会很难做,他费尽心思铺垫的东西,竟然涨得还没白天吵架那次多。
熊猫给他出馊主意:【秋哥,你跟他提分手呗。】
话才说完,它就被文秋拎起一只脚直接一个抛物线。
“去浴室待着。”
【哦。】
熊猫跟皮球似地弹开,文秋看不见它了,这才捧起卫琢的脸,亲亲眉毛亲亲鼻尖的,问他:“怎么了?”
对方没看他,湿漉漉的眼睫塌着,伸手抓住文秋的指尖,极其眷恋地在他掌心中蹭了蹭。
“……秋秋。”
“嗯。”
“我喜欢你。”
文秋好笑,亲亲他的嘴角,若是以往,卫琢早就开始得寸进尺了。
但此刻他却莫名很固执,气息急乱地贴近文秋,一遍遍重复表白,直至也听到了回应才勉强罢休。
文秋假装什么异常都没发现,无底线地放纵卫琢,两人甚至半夜一点都还在胡闹。
纸巾丢了一地,大汗淋漓的卫琢从后面紧紧拥着文秋,两人体型上的差距使得文秋完全嵌在了他怀里。
甚至姿势一翻,卫琢能够完全覆盖住文秋的身形。
唇瓣贴着爱人的耳尖一寸一寸地往下吻,卫琢眸底痴色浓重,气息不稳地问文秋:“宝宝,假期我们去西岸好不好?”
“为什么?”
“去结婚。”
文秋:“???”
他瞪圆眼睛,猛地转头,有些不可置信:“去干什么?”
“去结婚。”卫琢又语气寻常地重复一遍,平静道:“总归都是迟早的事儿。”
“……所以你就在床上求婚了?”
亲了亲爱人湿漉漉的唇瓣,卫琢声音沙哑,直白地说:“又没有在**。”
第51章 嫉妒
“……那别抵着我。”
文秋有些嫌弃,脑袋钻进被窝里又看了看自己的腿。
然后钻出来,翻身挤到卫琢怀中恶狠狠地咬了他一嘴。
“都红了!”
对方颤声吸了口凉气,反倒更精神昂扬了几分,把他往上捞了捞,贴着他又吻过去。
卫琢心知肚明,文秋是在逃避“结婚”这个话题。
原因他不敢深思,手机里躺着的数千条聊天记录像是悬在头顶上的利剑,他惴惴不安,皮肉底下像是烈火烹油那般,躯体化的焦虑让他几乎一整夜都没睡。
呼呼大睡的文秋半点不知,第二天早上起床时头发都是炸毛的,睡眼惺忪地被卫琢捞在怀中去洗漱。
手机的消息一直在响,回来后卫琢去拿衣服,文秋仰躺在床上一一回复。
先是林尽染,说是要调整上课时间,从周末一天变成周末两天,到了寒假就一周三天,上限不止。
文秋:【周末两天不行。】
老师:【为什么?】
文秋:【要陪男朋友。】
老师:【…………】
文秋:【发省略号什么意思?嘲讽我?】
【猫猫龇牙.jpg.】
老师:【猫猫微笑.jpg.】
这还是文秋发给他的,做阴阳怪气使用。
没想到他竟然收藏了,还反过来阴阳他,文秋不爽,轻“啧”一声,指尖啪嗒啪嗒打字。
卫琢拿着衣服过来,脱了文秋睡裤给他穿衣服,对方很乖,让抬腿就抬腿,让挺腰就挺腰,就是不看人,一直在盯手机。
他在跟人聊天。
呼吸猝然凉在胸腔中,卫琢指尖动作顿住,垂着的眼睫颤了颤。
他佯装平静,去把人捞到腿上坐着,给他脱衣服的时候目光顺势瞥过他手机屏幕。
对方的备注是“老师”。
言辞之间的熟稔却莫名让卫琢极不舒服。
文秋:【不许偷我的表情包。】
老师:【那么小气?】
文秋:【是的。】
老师:【猫猫无语.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