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秋:【你在挑衅我?】
老师:【无奖励。】
一来一回,每一句话都能顺畅无比的接上,对面逗弄的意味很足,姿态漫不经心,像是在陪一只喜欢龇牙哈气的猫崽玩闹一样。
卫琢下意识联想到林尽染,两人甚至连头像都一样。
可下一秒他又迅速给自己找理由否定——
林尽染怎么可能会这般幼稚呢,那人看着温和没有架子,实则矜傲到了极点,自尊心强盛,容不下任何忤逆,且有着病态般的克制欲,极其厌恶自己失态出丑。
他不会允许文秋这般跟他讲话的。
可是,如果……他喜欢文秋呢。
心脏像是被虫子猛地咬了一口,卫琢指尖都是凉的,文秋倚靠在他怀中,见他好久不动,这才抬眼看过去。
“怎么了?”
“……你在和谁聊天?”
文秋面无异色,半点都没有卡顿地说:“机构里的老师,我最近在学投资。”
说着他便转了个身,得意地把自己的手机递到卫琢面前,轻哼一声,“看,赚了好多钱,人家老师都夸我眼光毒辣,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可塑之才呢。”
实际上林尽染说的是“朽木难雕”,因为当时文秋把他教了三遍的题目又给做错了,并且理直气壮。
卫琢没应他的话,目光掠过文秋手机屏幕,而后一手圈着他腰身,另一只手随意拎起自己的手机,眼都不眨地给他转了六百万过去。
“你要学什么,我教你。”
文秋被那一串零晃得头晕眼花,心惊肉跳,呆呆的,看看卫琢,又凑过去看看手机上的那一串零。
哇!
好多钱!
穷了半辈子的文秋很没出息,的确没见过这么多钱,心里的天平都快被贪心给压偏了,一个“好”字才挤到嘴边,又被奶奶说过的那句话给大力扯回来。
——要堂堂正正挺直腰杆的做人,不能好逸恶劳双手向上。
即将脱口而出的字眼又被咬了回去,文秋忍痛把钱原路退还回去。
“不行,如果是你教我,我肯定没什么心思听的。”
文秋一脸肉疼的表情,撇着眉头,唉声叹气。
“到时候上课都不想上,只想和你亲亲贴贴的,成何体统。”
被可爱到的卫琢心都快软化了,掐住爱人的腰身,低头去亲他,声音低哑温柔,说:“那又怎样,不是照样能学东西?”
“哪里能。”文秋皱皱眉,苦恼道:“我满脑子都想着你,怎么可能学得进去。”
他情话说得一本正经,撩拨得卫琢呼吸都急了几分,眼底的欢喜痴热又粘腻,紧紧抱着文秋恨不得把这坏心眼的爱人塞进自己胸腔里。
“宝宝……”
含住他唇舌吃了好一会儿,手机一直在旁边响,除了那个“老师”,还有其他人。
去学校路上文秋也在回,徐卿尘的,马知乐的,还有一众卫琢不知道的人。
他喉咙处像是堵塞了一块肿物似的,极难受,牵着文秋的手不断用力。
“……走路不要看手机。”
“嗯嗯。”
文秋头也不抬地应着,不知道在回谁的消息,嘴角弧度不断上扬,还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卫琢瞥过去,只看见文秋匆匆退出聊天框,胡乱往下滑着。
但卫琢还是看到了。
是霍迟。
脚下步伐猛地顿住,他眸色沉得极黑,透不进去半点亮光。
“宝宝,手机给我。”
“好了,不看了不看了。”
文秋三两下把手机收起来,没去看卫琢,拽了拽他的手,语气寻常地催促:“走吧,快迟到了。”
可卫琢还是一动不动。
“你刚刚和谁在聊天。”
“……就朋友啊。”
卫琢正正盯着他,问:“哪个朋友?”
“马知乐,他问我怎么还没到教室。”
故作心虚地挪开视线,文秋拽人,刻意把话题转开:“快走快走,要迟到了。”
敛目垂眸的卫琢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他不敢把这根刺袒露出来,生怕戳破些什么,可无论再怎么忽略,它始终长在那儿,并且扎得他终日惶惶难安。
文秋为什么要骗他?
除了霍迟之外呢,那些给他表白的,对他心存爱慕的,试图挤进来当小三的,是不是都藏在他的聊天列表里。
一定是他们朝他的爱人卖惨,声泪俱下的哭求,诡计多端地迂回,披着所谓“朋友”的皮,日夜觊觎,如同饥肠辘辘野心勃勃的野狗那般,寻着机会要从他这里把人偷走。
……贱人。
卫琢咬着牙根,咽下满嘴的血腥气。
他没有去上课,一直在文秋的隔壁空教室等着,中午吃饭的时候对方又在看手机。
等他目光瞥过去,屏幕正好熄灭。
卫琢握着筷子的指骨用力到泛白,他垂眸,一顿饭吃得味同嚼蜡。
边上的文秋故意忽略他的异常。
他在等机会。
他知道卫琢忍不下去的,果然,下午他就接到了对方的消息,说是生病了,很难受。
人就在学校旁边的公寓里,文秋自然欣然前往。
卫琢没有撒谎,他的确发烧了,焉哒哒的,没精打采地塌着眼皮,吃了退烧药后长手长脚地把文秋圈在怀里。
气氛很宁静,打了几把游戏的文秋因为昨天晚上缺觉,很快就睡着了。
他呼吸平稳下去时,卫琢缓缓撩开眼皮,目光掠过他随手放在床头的手机。
沉默了几分钟后,他轻手轻脚地起身,拿了文秋的手机出了房间。
客厅没有开灯,只有落地窗透进来的夜色,冷白的光线下,卫琢神经质地咬紧指骨,从文秋的聊天记录翻到相册,甚至回收站。
他指尖一直在微微发抖,心脏泵出来的血液像是簇着冰茬一样。
……除了霍迟,还有秦渡,甚至谢浮白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和文秋加上了好友。
他认识的,不认识的,都有,且总是会以各种方式向文秋示好。
今天这个说给他带了早餐,明天那个又蛋糕多买了一块吃不完,最过分的当属霍迟,今天下午给文秋消息说——
【我给你当小三好不好?】
【我真的好嫉妒啊宝宝,凭什么卫琢能和你一起吃饭,难道就因为他是你男朋友吗?】
【难道我就不能莫名其妙地也和你吃一顿饭吗?】
【好想你好想你好想你好想你好想你好想你好想你好想你好想你……】
【回我消息秋秋,宝宝,快回我消息。】
【……你衣服上的味道没了。】
最后一句话刺得卫琢额角青筋暴突,蜷缩起来的食指被咬出了血痕。
他呼吸怪异地吃重,一连缓了好几秒,耳边那阵尖锐的嗡鸣声才稍稍平复下去。
滚着喉结喘了好几口气,他直接用文秋的手机打字——
【贱不贱?】
对方回复得飞快:【?卫琢??】
【又偷看秋秋手机,那么没安全感的吗?啧啧。】
态度挑衅到了极点,完全没有被抓包的羞耻感,甚至还有些洋洋自得地说:【秋秋很可爱,对吧。】
胸腔几乎快要炸开,卫琢眸中的恨意扭曲狰狞,恶毒至极地回道:【没脸没皮的贱人,你为什么不去死啊!!】
他气到甚至没等霍迟回复,便直接把这人从文秋手机上给删掉了,电话也拉进了黑名单。
不止他,秦渡,谢浮白,徐卿尘,马知乐……只要和文秋说笑聊过天的,他全都给删了。
第52章 焦虑
包括那个老师,更是看都不看的直接删掉。
可做完这一切后,他并没有感觉好上多少,焦虑和不安像是甩不掉的虫子似的爬在他胸腔里。
胃部痉挛似地绞痛,喉咙处的异物感让他喘息愈发艰涩,躯体化的焦虑症状被彻底诱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