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师尊非做不可吗(109)

2026-06-14

  “只是让我难过而已。”柳予安如此说。

  有一阵风吹过。

  两个人无声对峙片刻,玄渡先一步垂下眼,“随便你。”

  他背过身去,大步离开了。

  柳予安抿着唇,叫住他:“我知道你生气,但再生气也要吃饭,先留下来把饭吃完吧。”

  “你反正都不在乎我的想法,还管我吃饭做什么?”玄渡嘴上这样说,身体却很诚实地停住了。

  柳予安哑然失笑,说:“我怎么会不在意你的想法?”

  他取出手帕,虽然他刚刚才用这张手帕给舍目擦眼泪鼻涕,但玄渡又不知道。

  “你与魔族交战,弄得满脸血,就这么怕我跑了?”柳予安替他擦干脸上的血,一脸温柔,“不会跑,就留在此处,你不必担忧。”

  他态度好一点,玄渡就被他骗得神魂颠倒,立马上钩,别别扭扭地说:“那就只能在逍遥门,其他地方都不准去。”

  柳予安循循善诱:“别让我太为难,好吗?”

  玄渡又没谈过恋爱,满脑子都是小源。

  柳予安态度好一点,他就跟饿了半个月的野狗捡到了肉骨头一样,被迷得神志不清了。

  于是玄渡稀里糊涂地答应了:“好。”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坐到桌边开始吃饭了。

  柳予安一边往他碗里夹了个鸡腿,一边解释道:“真不是你们想的那样,你们师兄跟你们闹着玩呢……”

  他脸不红心不跳地撒了谎。

  舍目见过柳予安的真容,而且他知道玄渡的道侣就是源公子,他心知肚明,却没有拆穿。

  他很配合地说:“原来如此,是我们误会了。”

  玄渡想反驳,但他又不知道该怎么样解释“自己喜欢的人是老头”这件事,只能闭嘴。

  他的倒是很想让小源直接暴露真容,这样就可以证明他玄渡审美正常。

  可这些单身狗说不定都会喜欢上小源。

  小源那么好看,给他一个人看就行了。

  玄渡这样想着,干脆认下“喜欢老头”这个罪名。

  反正他脸皮厚,不怕别人骂他。

  柳予安怕他乱说话,一直往他碗里夹菜,试图用食物堵住他的嘴。

  而这是他第一次给玄渡夹菜,玄渡感动得快哭了,一口都不敢浪费,埋头苦吃,就怕自己吃慢了,让柳予安误会他不喜欢。

  柳予安又说:“你把屋顶打破了,一会你去修好。”

  玄渡点了脑袋。

  柳予安看他一眼,这孩子……今天还真挺好说话的。

  吃完饭,柳予安把最近发生的事情简要地说明了一遍,一行人聚在一起,将这些年的等待与守候细说,哭哭啼啼一阵,此事也就过去了。

 

 

第126章 本尊吓坏了

  且说柳予安自莲池中复活之后,留于逍遥门之中,利用天衍之术,多次算出魔族动向。

  他派出弟子提前埋伏,将魔族打得节节败退,损失惨重。

  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柳予安复活一事并没有外传,他身份特殊,整个门派都有意隐藏他复活一事。为了自保,柳予安也从不外出,躲在自己的静心堂里,只负责派发任务,自己从来不上战场。

  他空闲的时候琢磨了一下,发现自己居然是属于“军师”这种设定。

  战斗力很薄弱,只是一个金丹期。

  无相剑也不是他专属的,因为他学不会七星剑,无法完全发挥无相剑的全部实力。

  阵法他虽然会,却不是精通,那些极其复杂的大阵他破解不了。

  更别提什么召唤灵兽了,他一株植物,最怕的就是食草动物啃他两口了。

  思来想去,柳予安找准了自己的定位,他就是一个躲在幕后控制全局的军师。

  俗称泉水指挥官。

  他最重要的任务就是苟全性命。

  活着就是英雄。

  于是柳予安心安理得在逍遥门中躲起来,脏活累活全交给弟子去做,自己只负责指挥。

  这样安稳地过了两月。

  夜幕降临,星夜低垂。

  柳予安向来是不睡觉的,夜晚都是在打坐调息。

  今夜在石洞中打坐,却忽觉困意来临,静坐着就睡了过去。

  是梦境。

  柳予安不睡觉,自然不做梦。但他早已知道,他的梦都是预知梦,是得到了天道指引,命中注定之事。

  梦境里依然是逍遥门,似有神光笼罩,满山的树木都生得格外茂盛。

  冷雨落下,满山都沉浸在雾蒙蒙之中。

  梦境之中,柳予安一袭单薄的青白色衣衫,青簪挽发,背影看上去清冷而孤寂。

  执伞而立,衣袂翩跹。

  他面前有五座坟墓,各自立了碑。

  风声过,铃声响。

  柳予安神色无悲无喜,回过身,看向来者。

  玄渡一身玄色劲装,落到他面前,神色那般阴郁,居高临下,眼底满满都是冷意。

  他手中握着千随剑。

  而柳予安眼神古井无波,看着玄渡手中的剑,似是自嘲般:“来取我性命了吗?”

  玄渡没说话,淋着雨,千随剑直指柳予安的喉咙。

  千随剑反射出冷光,雨水顺着剑身落下。

  “杀妻证道……”柳予安喃喃自语,“今日的一切都是我自己选的,我并无悔。”

  玄渡从头到尾一个字没说话。

  而柳予安站在五座坟墓前,身形清瘦,握着纸伞的指骨发白。

  他仰面向天,冷雨落到脸庞,像是在笑:“我柳予安诞生千百年,习得剑术绝世,观得天下大事,世人皆称我为举世无双,如今弟子皆死,无所牵挂。而我死于爱人剑下,以身证道,寥寥一生,华莲尽灭,再无所憾!”

  玄渡握着长剑的手一抖。

  “我要证道。”玄渡这样说:“你是我妻。”

  剑光一闪。

  纸伞落地,柳予安拥石碑而死。

  与此同时,满山草木枯萎,池中金莲全数枯死,命数已尽。

  杀妻证道,无情道成。

  通天路显,飞升成神。

  ………

  一剑封喉,几乎是瞬间就毙命了。柳予安直接被吓醒,从石台上跌落而下,冷汗淋漓。

  他心脏狂跳,仍然不肯相信梦境中所见景象。

  玄渡……杀妻证道?

  弟子们全部死亡?

  他……一夜白头?

  “不可能,不可能……”柳予安擦了把冷汗,他打死都不敢相信这个预知梦。

  玄渡修的又不是无情道,怎么可能需要杀妻证道!

  而且就玄渡对源公子的迷恋程度,他宁愿自己去死,都不可能杀源公子证道。

  难道……玄渡终于意识到他和源公子不是同一个人,所以就把他杀了来证道?

  弟子们又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全部死掉?

  他可是会天衍之术,他知晓天下事,怎么会让弟子们死掉!

  他摸了下自己的脖子,想起梦境中那毫不留情的一剑,已经陷入绝望了。

  终于遭报应了,冒充别人,骗身骗心,这下跑不掉了吧!

  『天书』给他的任务就是让他帮助玄渡成神,可『天书』没说过,成神需要玄渡杀他来证道啊!

  不行,他必须立马预测他死了之后的事情!

  玄渡那个混蛋居然杀妻证道!他又不是无情道之人,他疯了吗!

  柳予安稳住心神,立马展开天衍之术,招来数道天雷。

  更绝望的事情出现了。

  他只能算到自己身死,从此之后的任何事情他都无法窥探了。

  换句话说,他只能活到玄渡杀妻证道的那一刻。

  从那往后的天机,他都无法窥探。

  因为他死得透透的。

  他好像真的被玄渡一剑抹脖子了,而且是不能复活的那种抹脖子。

  柳予安想起来曾经『天书』给的星相:“华莲尽灭……”

  莲池都干涸了,莲花已经枯败,又哪来的莲子给他复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