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师尊非做不可吗(202)

2026-06-14

  “但本尊谋划千年,每一步都走得谨慎,又怎么会是你三言两语就能挑拨的?”

  他和玄渡这一路走过来的确很不顺,彼此猜疑,心意相离。

  但玄渡一定会爱他。

  这是柳予安一开始就给玄渡灌输的思想。

  “你虽然是魔君,但你原本是人类吧?”柳予安说,“魔族本就不通感情,智力低下,过往万年,他们从不敢进犯人族。”

  偏偏魔君出现之后,魔族就集体开智了,打得人族节节败退。

  “所以,你原本就是人类,万年前,你与白挽歌一同证道,但不知为何,他成神了,而你失败了,你绝望之际,堕落为魔,最终凭借杀戮重新证道成神。”

  柳予安三言两语便将真相推了个七七八八:“而你成神之后,立马杀了白挽歌,掀起了诛神之战。那一场战役里,大量旧神陨落,而你也因为罪孽深重,被天道排斥。你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把天道也给控制了。”

  众人听得一阵胆战心惊。

  李清凝瞠目结舌:“这……这真的是人能做到的吗?诛杀众神,掌控天道,编写命运,强行改命……”

  玄渡默不作声,难怪柳予安非得走到这一步,逼着所有人一同赴死,就为了让玄渡成神。

  这个魔君实力太恐怖了,若非白挽歌的自爆伤了他的心脉,这次恐怕又要败于他手。

  “很遗憾,玄渡这个变数你没有算到。”柳予安说,“你我作对千年,这一场,本尊胜了。”

  因为玄渡不被天道注视,魔君寻找了玄渡千年无果。

  他只能去追杀柳予安。

  而柳予安曾经渡劫期巅峰的实力,走到哪里都会被天道注视。

  直到柳予安金蝉脱壳,将实力强行压制到金丹期,换了个身份,他才去寻找玄渡,并且将玄渡带在身边百年。

  这期间,魔君完全失去了柳予安的踪迹。

  这被他忽视的五百年里,玄渡已经完全加入了人族阵营。

  “魔君,你可有悔?”

  魔君早已是强弩之末,嗤笑道:“悔?败了便是败了,本君无悔。要悔,也只悔恨那时遇到了他……”

  “本君若是诛杀了天道,重新建立了秩序……”

  魔君说到这里,嘴角流出鲜血,他眼神涣散,不知是想起什么,竟然笑出声:“定要灭了无情道……哈……”

  成神时,魔君曾丢弃了大部分的感情。

  他也漠然地在人间行走了万年,直到他注视着众生时,他捡起来了一点被自己丢弃的感情。

  魔君想,如果感情会让人难过,那这世间便不需要有感情。

  最好……从来不要遇到那个人。

  玄渡脸色一变:“师尊!他要自爆!”

  柳予安早有预料,一剑贯穿他的腹部,提前捏了个诀,起阵,将魔君死死封印在原地。

  “早知如此绊人心……”

  “何如当初莫相识啊……”

  一声叹息随风飘散。

  柳予安立在云层之巅,借用摄魂铃,落下诛魂阵,魔君的身形飘散在空中,残存的魂魄都被打了个稀碎。

  至此,魔君陨落,被他改写的命运重归正轨。

  一点曙光破开云层,柳予安望着天际,迟钝地眨了下眼,声音轻得像是呢喃:“源……不辱将军使命……”

  他等待这一仗胜利太久。

  柳予安眼睛一闭,身体控制权重新落到玄渡手里,他自己则躲进了玄渡的识海之中,昏昏地睡了过去。

 

 

第239章 本尊的狐狸

  柳予安醒来已经三日后。

  他懵懵懂懂地睁开眼睛,发觉自己躺在玄渡的怀抱里,对方一直抱着他,也不知道抱了多久。

  “醒了?”玄渡低下眼看他,脸上带着一点笑意,“睡了很久。”

  柳予安左看右看,自己依然停留在玄渡的识海里,但没有看见其他人,便问:“他们人呢?”

  玄渡说:“你昏睡过去了,把你丢地上这种事我做不到,就把你抱走了。”

  柳予安没有从他怀里挣脱,依然懒洋洋地窝在他胸膛上,“所以他们呢?”

  玄渡微凉的唇瓣贴在他耳边,低声抱怨:“阿宝有些话想跟他爹娘说,只能借用我的身体了。”

  “原来如此。”柳予安道:“有劳你了。”

  “你总跟我客气。”

  “惹你不高兴了?”

  “你跟我这样客气,我怎么会高兴?”

  柳予安轻笑一声,支起身子,道:“魔君应该不会卷土重来了。”

  他亲眼看见魔君神魂俱灭了。

  “是,他的确死了。”玄渡道,“你昏睡之后,仙盟派了人过来处理残局,我也去确认过,魔君恐怕真的死了。”

  “他应该有法子留下一缕神魂,当年他就用这招从言殊手底下活下来了。”柳予安若有所思,“但他这次选择了赴死。”

  “……是因为白挽歌吗?”玄渡不太明白,“他似乎想夺取摄魂铃复活白挽歌,在听说白挽歌魂飞魄散之后,他就没动静了。”

  柳予安不太清楚这两人的故事,历史长河,能留下姓名者少之又少。

  更何况是万年前的旧神。

  “一段孽缘罢了。”柳予安这样说,“你我也是孽缘,如今能修成正果,已是不易,且行且珍惜。”

  玄渡把他抱得更紧,手臂缠在他腰上:“小源,你怎么能说你我是孽缘?”

  柳予安说:“怎么不算孽缘?”

  他们两个,又是互相打又是互相骂,我捅你一刀,你射我一箭。

  你瞒我欺,彼此算计。闹到最后,两个人都精疲力尽,还要拽着对方不松手。

  在玄渡哀怨的眼神里,柳予安又接着说:“这孽缘呢,修到最后,也就成了正缘。”

  玄渡手臂收紧,一双眼亮得发光。他长得足够俊秀,有着异域的艳丽,又有着少年人特有的青涩。

  “天命难违啊,不过……”柳予安慢慢靠近玄了玄渡,把脑袋埋在对方胸口,声音有一些闷,“我非圣人,也有私心。”

  玄渡说:“你有私心,尽管与我说,我皆会满足你。”

  只论天命,柳予安和玄渡的确只是一段孽缘。

  一开始玄渡只是他的一颗棋子,用完便可以抛弃。但如今柳予安有了自己的私心,他想将这段孽缘变成真正的姻缘。

  “你愿意嫁给我吗?”柳予安顿了顿,又觉得这个说法不妥,问:“你可愿意成为我的道侣?”

  玄渡忙不迭地点头。

  “那再等我百年,替我守着我的道场。”柳予安说:“我尽快修炼,待我重新修成人形,我便与你成婚。”

  玄渡抿着唇,神色厌倦:“你真把我当看门狗了。”

  柳予安安抚道:“虽然我没有人形,但我的本体就在那,又不会长腿跑了。你与我说话,我还是能听见的。”

  原来只是碰不到小源,但可以跟小源说话。

  “还有一事要拜托你。”

  玄渡说:“你且说。”

  “送你师弟们往生时,你动点手脚。”柳予安意味深长道。

  玄渡掌握往生之门,这些对他来说都不算难事:“说吧,保留记忆还是要让他们下辈子大富大贵,我有的是手段。”

  “记忆就不必保留了。”柳予安摇头,“留下信物即可。既然已经转世轮回,便不再是那个人了,没必要将这一世的记忆强加于他们。”

  “……你舍得吗?”

  柳予安坐得端端正正,黑发柔顺地落在肩头,像是漂亮的绸缎。

  “玄渡,天命难违,所经历的一切都是必然的结果。”

  柳予安说:“我若是把记忆强加给他们,便是给他们编写了新的天命,我承担不了如此大的因果,世人的命运,皆应掌握在自己的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