咬人就算了,还咬脸。
玄渡道:“我是狐狸。”
狐狸好像也是犬科的……那不就是狗吗!
柳予安噎了一下,懒得跟他扯,直截了当地问道:“何时放我出去?”
玄渡用手指勾住他顺滑的发丝,缠绕在指尖,慢条斯理道:“何必想着出去?”
柳予安道:“做也做了,识海也让你进去了,你究竟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你出去要做什么?”玄渡冷笑,“又一次弃我而去?”
他掐住柳予安的下巴,逼着对方抬头,“你休想抛弃我第三次!”
“……我哪也不去,就在逍遥门。我死了五年,你师弟师妹们定然难过,总该让他们知道我还活着。”
“他们不需要知道你还活着,你只需要有我一个就够了。”玄渡很固执,他总觉得是这些师弟师妹抢走了柳予安的爱。
柳予安心平气和:“你与他们争风吃醋做什么?”
“我……”玄渡撇过脸,紧绷着神经,“反正我不想让别人看见你。”
小源那么好看,谁看了都心动。
要知道,他们逍遥门跟中了邪一样,居然没有任何人有道侣!
李清正更是修无情道的好苗子,追他的女修多到可以排到魔域了,他却丝毫不动心,整天抱着他那把破剑不撒手。
全宗门都是单身狗!
可小源是什么人?全天下公认的第一美人!
万一被那几个单身狗瞧上了怎么办?
他必须把小源藏起来,这样小源才会只看着他,把全部的爱都给他。
柳予安劝不动他,暗自琢磨,他已经通过『天书』得知了弟子们的情况。
目前为止,弟子们全员存活。
那么就算弟子们误以为他死了也没关系,只要大家都没事就行了。
作为一个老师,自己的学生安然无恙才是最重要的。
他接下来的任务是一统仙盟,助力玄渡成神。
以他金丹期的修为,要想统领仙盟,离不开玄渡给他当傀儡。在他统一仙盟的同时,他还要顺带帮助玄渡成神。
逃出去似乎也没什么用。
于是柳予安很平静地接受了被囚禁的事实:“那便如你所愿吧。”
他就这样答应了,玄渡反而起疑了,怀疑他藏了一手,又将他从头到脚查了一遍,没找到任何神器。
柳予安不再跟他说话,闭上眼,盘腿而坐,开始运气修炼。
他身边浮动着金光,隐约汇聚成莲台。
玄渡沉默地看着他,轻声说:“我无法再接受你出任何意外,你明知道你身份特殊,一旦现世就会被追杀。如今魔族已经知晓了你的身份,你怎么敢出去?”
柳予安说:“莫非我要这样躲一辈子?”
“你在我身边,我护得住你。”玄渡这样说,“我不会再让你出事了。”
“天要亡我,你又如何阻拦?”
玄渡垂下眼,许久,才慢声说:“那我便诛天。”
柳予安叹息一声,没有拆穿他的美梦。
要囚禁便囚禁吧,他总能找到办法操控仙盟。只要能稳住玄渡,仙盟迟早归他。
他调养了几日,经脉重新疏通,短短几日,曾经掌握的功法便全部重新学会了。
这具身体好奇怪,复活便是金丹期,但卡死在金丹期,找不到任何原因。
别人穷尽一生都学不完的功法,这具身体几天就能全部掌握。
偶尔玄渡会出门,离开之前他总会布下大阵,把柳予安始终关在小小的屋子里面。
等玄渡出门了,柳予安就一个人倚在窗边,跟屋外那些小花小草聊天。
身为草木共主,柳予安能听懂草木的语言。
只是草木的智商普遍不高,能记住的事情不多,而且很害羞,不爱说话。
即便如此,不善言辞还呆呆笨笨的小花小草们还是告诉了他这五年内的很多事情。
第112章 本尊已归来
五年前,逍遥门宗主柳予安战死于万兽境,尸骨无存。
弟子们为他立下衣冠冢,而后逍遥门分崩离析。
李清正连续半月未睡,彻夜练剑,认为是自己太过弱小,才导致惨剧发生,最终在一个夜晚不告而别,只身前往边境,至此再无消息。
李清凝在他离去后,没多久便也告别师门,前往了万兽境,以御妖族圣女的身份接手了残存的御妖族,现在她负责人族与妖族的合作。
而舍目、林阿宝、凌骄三人则留守逍遥门,四处支援被魔族入侵的区域。
当初师尊离去时,叮嘱他们三人守住逍遥门。
师尊仙逝之后,三人仍旧守着逍遥门,不敢有半分松懈。
所以现在只有李氏姐弟不在逍遥门中。
“那玄渡这些年在做什么?”
小花小草们却答不出来。
“你不在之后,那个黑漆漆的狐狸一天到晚都阴沉沉的,吓死草了。”
对它们来说,玄渡太可怕了,简直是个死神。
草木不喜欢他。
五年,对柳予安来说只是在花中修行闭关,对弟子们来说却是实打实的五年光阴。
这些小花小草知道的事情都很浅薄,柳予安探不出更多的消息,便回了屋,端坐于床上,眉心三瓣金莲微微发亮。
千里之外的边境,凡是有草木的地方,都在他的感应之内。
解锁了天衍之术之后,柳予安发现自己对草木的运用更强大了。
他之前只能感应自己周身五里左右的范围,现在居然是凡有草木之处,都可以被他感应。
只是距离太远,对灵力的消耗也很恐怖。
他给草木传递了神识,拜托草木们帮忙寻找李清正。
草木生灵虽说弱小,却遍布天下,得到他的指令,不出须臾,柳予安便寻到了李清正的踪影。
李清正在军营里,坐在山巅之上,怀里抱着七星剑。
他正在望着远处坠落山头的红日,眼神看上去有几分冷郁。
五年不见,李清正气质沉稳了不少,多了风霜感。
看他还活得好好的,没有缺胳膊少腿,柳予安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下来了,将意识附身于一株小草上,远远地看着他。
李清正却心神一动,他隐约感觉,有人在看他。
五年镇守边关的经历让他变得十分敏锐,当即拔剑而出,扫视四周,只有一片青绿的草。
一阵风过,满地的翠绿微微摇曳。
这里只有草。
熟悉的灵息缠绕在周围,风吹过草坪,掀起一阵阵翠色的波浪。
天底下能操控草木的,只有一人。
他握着剑的手一抖,似是不敢相信:“……师尊?”
柳予安心中一喜,不愧是他教出来的弟子,居然能察觉到他的存在。
可惜李清正听不懂草木的话,他思索片刻,便让小草们提前开了花。
草地上很突兀地出现了白的、粉的、黄的小花,李清正几乎拿不住七星剑,他缓缓蹲下身,重新喊了一遍:“师尊?”
是我是我。柳予安只能用这个法子给他报平安。
李清正嘴唇微微颤抖,看着满地的小花,明明不该这个时候开花,只有师尊会用这种小法术逗他们开心。
以前师尊还在的时候,他们吵架了,师尊就爱变点花出来。
师叔喜欢说“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师尊就喜欢给他们每个人塞朵漂亮的花,跟哄小孩似的。
有时候他们因为一些小事心情烦闷,师尊不会哄人,就只会突然变出一片花海,远远地看着他们。
见到花开,便知道是师尊来了。
他用手指小心翼翼地触碰一朵黄色的小花,最终将脑袋埋在了臂弯处,很久没有动静。
柳予安如今修为太低,不能操控草木太久,只安静地陪他待了片刻,便收回了神识。
跨越大半个疆土还是太消耗灵力了,柳予安感觉自己要被掏空了,懒洋洋地躺在床上,他还没有跟其他人报平安呢,不过今天好累啊,还是睡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