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房屋、没有小区、没有任何人,只有正值日落时分的天空,不管是往下面看还是往远处眺望,都无法看见边界。
只有无穷尽的日落。
他的耳畔边不知何时传来了飘渺悠扬的女声吟唱,让他猛地回头!
但房间空荡荡的,只有他一个人。
江以谕掐了把手指,坐到桌前,拿起立在桌子左边,曾经使用过的笔记本和黑笔,打算对当前状况进行一个整理。
其实他往常想问题,基本都是在脑海里过一遍就好,但他此刻碰上的事情实在过于匪夷所思,让他不得不动笔了。
怎料翻开后,他发现笔记本已经被使用了好几页,而第一行就是:
「贺祠年会死。
2025年10月17日,这句话会成为既定的事实。」
这段话,和他穿越前在网页上看到的一模一样!
江以谕难得的露出了震惊的神情,他忙用笔再次写了一遍这段话,对比之后发现,字迹是一模一样的。
说明这段话是他自己写的,难道他曾经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进入过这个古怪的空间?但他自己却毫不知情。
他继续往下翻,下一页的记录风格,果然和他写东西的方式是一样的。
纸上画了一条横线代表时间轴,标记为“A”,然后从左边某个黑点处,拉了一条弧线箭头指到右边的某个黑点处。这条弧线被打了一个叉,旁边是一个“人?”。
这些符号的意思,江以谕几乎在看到的瞬间就理解了,它的意思是:
「在时间线A,没有人能回到过去。」
事情不带半点停息地朝他涌来,就连思考和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
江以谕坐到书桌面前,看着面前窗外的无尽日落,和笔记本上的内容,发了一会儿呆。等女人空灵的吟唱声消失后,他才揉了揉太阳穴,回过神来。
他记起网页提到的“代码”来,忽然摸了一下脖子,发现怀表竟然不见了。
他确信怀表未曾从脖子上掉出去过,那么或许有一个理由,可以解释的通:这里是怀表打造的空间。不过这一切都还只是假设,他目前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卧室就等于怀表空间,只是认为这两者之间存在关联。
江以谕思索着,想起了自己人生中的第一台笔记本电脑,是他的妈妈许钰在初中的时候送他的生日礼物,但后来上高中前就坏了,放在柜子里一直没修。
他拉开抽屉,果然看到电脑在里面,不过此刻,它的机身上多了一个兔子形象的贴纸。
电脑一打开,显示的就是网页界面。网页正中央是一个虚拟时钟,和怀表上的一样,但此刻指针暂停在了2015年10月9日,2点05分。
江以谕发觉这是他拉出调节时间旋钮,以及在心里默念Alice的那一刻。
下一行显示着初始身份:高中情敌。
直到再往下翻,他看到了一个名为“次级身份”的页面。
他错愕地注意到,第一页有一张照片,图片里的男人穿着一件黑色保安制服,而照片右侧就是对这位男子的介绍。
身份:社区安保人员
年龄:27岁
这么来看的话,衣着变化就代表了身份的变换,刚才他真的变成了“保安”的身份,因此那位保安大叔地眼中,他已经不动声色的变成了此刻建模图上的这一副模样。
而变换身份的契机则是手握那块兔子怀表,同时在心理巨化出具体身份。
江以谕揉了揉眉心,调出网页的代码界面。他尝试将时间部分修改为2008年和2022年,但都显示运行错误。幸好之前在穿越网吧买了红毛混混的U盘,他将代码先拷出来备份。
时间已经不早了,他不能再过多的停留。
江以谕再次在心底默念爱丽丝,以及具化出怀表的形象,想看看这次会不会有什么事情发生,结果他就看到虚拟时钟的指针不再停滞,而是飞快旋转!
再下一秒钟,就是日斗星移以及如潮水般袭来的橙色日光。
耳畔渐渐传来了声音,就像是失聪后忽然恢复了听力。
江以谕猛然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坐在床上,而雪橇一动不动地趴在他身边睡觉,就仿佛刚才他从未离开过。
他站起身拉开窗帘,外面夜很深,天很黑,这里是现实世界。那个日落空间的时间流逝比现实世界要慢很多,在那里的30分钟,差不多是现实的5分钟。
难怪雪橇完全没有察觉。
不过这样岂不是,可以利用这个时间差,晚上来这个神秘的空间里复习?这样在同样的天数内,他所拥有的时间比别人更多。江以谕突然冒出了一个奇妙的念头。
冷风刮走了一些混乱的思绪,江以谕熄灭台灯,躺回床上,钻进被窝。
这一天他的大脑都在高速运转处理信息,疲惫感一下涌了上来,现在夜已经很深了,明天还得6点多起床赶早自修。
既然无法抵达过去,也无法回到未来,那他只能先把在2015年的每一天过好,扮演身份,等待合适的时间,进一步探索身份和时间潜藏的玄机。
也不能一直称呼那个奇怪空间为卧室,容易和他现在的房间搞混。江以谕的专业让他习惯于把事物都进行分类归类,标上a1,a2。
他回忆方才推开窗户,看到窗外景象那瞬间,觉得自己就像身处一个无穷尽的高塔之上。
那就叫“落日塔”好了。
改天放学后,最好抽空去一趟穿越网吧,就像犯罪分子总是回案发地点,穿越者也总是想重回穿越而来的地方,看看还有没有什么提示。
江以谕给自己设定了一个目标。
还有就是,和叶雯雯打听一下,关于贺祠年今天大深夜还不回家的事情。对方显然不愿意让他这个情敌知道,说不定叶雯雯会是一个突破口。
空调低低地吹着,男生侧躺着阖上眼睛,平时冷冰冰的模样,此时竟意外显得安静温和,头发稍乱,呼吸绵长。
忙碌了一整天后,他终于得以片刻的休息,陷入了沉睡。
第8章 闯祸
然而昨晚睡得实在是太迟了。
再加上江以谕平时在大学也不会6点多起来写论文,导致他第二天上学差点迟到,一路狂骑自行车。
结果刚拐弯看见早餐铺不远处,他就瞧到了贺祠年那熟悉的背影,正边道谢,边接过豆浆、包子和油条,就一阵风似的飞奔进学校。
见这人也因为太晚睡觉而差点迟到,江以谕莫名觉得有点好笑,也在早餐铺买了同样的豆浆、包子和油条。
贺祠年也的确是睡眠不足,一到教室发现还在早读,把书包往桌边一挂,趴在桌上倒头就睡,第一节物理课的时候,勉强回光返照了一下。
他生怕自己一恍惚,在上课的时候会突然站起来高喊“我重临世界之日,诸逆臣皆当死去!”......
“年哥,我终于在课间见着你正脸,而不是后脑勺了。”李暄幽怨地说,“你昨天是不是背着我和叶雯雯偷偷聊天去了,好伤心。”
贺祠年打了个哈欠,智商还在缓慢开机,“昨天是有正事儿要办,对了,昨天英语作业是试卷吗?”
其实昨天晚上确实出了些事情,所以他很迟才回家。
李暄成功被带偏了话题,“发的那套整卷要全写完,今天第二节就是英语课所以没交,老尤等下就会来查,待会儿上课直接讲掉。昨天这试卷真是难吐我了,我后边半张都是瞎蒙的,实在写不动了,看的我老眼昏花。”
贺祠年在抽屉里找了找,只抽出一份全空白的、被单长度的试卷。
盖上就可以直接睡觉的那种。
他一愣,翻了两翻,想确认下自己是否真的一个字没动。
居然连名字都没写!
而现在就是课间,也就是说英语老师下一秒就可能抵达战场。
贺祠年朝着李暄讪讪一笑,“昨天忘带了,还以为剩的不多,打算今天早上来补的。”他越说越没有底气。
虽然以前也有没写完作业的情况,但那要么是觉得没必要写的,要么是抄的凑合着能看的,不像现在这么狼狈。
李暄也翻翻这张相当干净的试卷,有点被它的整洁惊到了,“真难得见到你翻车,现在抄都来不及抄,虽然英语老师她年纪大了视力不太好,但也没这么不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