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很奇怪,梦居然一点也不累人,也一点不讨厌,和他之前做的梦都不同。以前,他几乎做的所有梦,都和现实有关。
可这次不同,这次的梦非常奇怪。他梦到自己躺在软软的棉花上,结果不知道哪里来了一块大面包,像被子似的把他盖上了,不管他怎么试图挣扎都没用,那块面包把他压得紧紧的,而且好像,还是刚烤出炉的,带着香香甜甜的味道。
虽然盖着面包片被子让人很踏实,但是,好像有点过于暖和。
江以谕居然在这个需要穿长袖外套的季节,被热醒了。
好热。
江以谕被闷得大脑放空,扯了下领口,感觉额头都冒了点汗。
他发懵了一会儿,猛地睁大双眼。
眼前是熟悉的两张课桌,上面摆着在充电的电脑,水杯,还有各种小说。靠窗那张桌子上,还有只在充电的机器小兔。
视线下移,是熟悉的衣柜和CD床铺。
他还在S大的宿舍里,他真的……没有离开。
手表显示,现在是早晨六点半,时间还非常早。
江以谕还以为会是半夜,因为总是在半夜醒来,结果他是寝室里唯一一个清醒来的人。
而且他竟能一觉睡到了天亮。好像从天花板坍塌,贺祠年和他睡同张床的那天起,他每天的睡眠质量都在变好。
江以谕试图翻身,突然发现自己动弹不得。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他会在梦里,梦见块一直压着自己的热面包。
左手边的贺祠年侧躺着,另手搭在他的腰上,虽然没有到把人箍在怀里的程度,但也有轻轻揽住。
贺祠年没醒,刚才江以谕一动,他无意识地稍稍收紧了手臂,似乎不打算让人走。
但江以谕彻底醒了,被吓醒的。
贺祠年身上太过于暖和,就像个小暖炉。
江以谕的腰怕痒,被这样揽着,他浑身不自在起来,从耳朵到脖子都迅速变烫。
这样靠着实在是太近了,皮肤和皮肤之间,只隔着件单薄的睡衣,让他烧得慌。而且,显得有些过分亲密。
江以谕面无表情地正躺了一会儿,大脑里乱七八糟的东西想了一堆,然后轻轻抬起贺祠年的手臂。
他替这人仔仔细细盖好被子,再轻手轻脚地拉开蚊帐,避免惊醒对方。
寝室里,其他人都在沉眠。
江以谕默默叹了口气,拿了脸盆,再次去浴室,冲了一趟冷水澡。
返回寝室,李暄竟然也醒了,睡眼惺忪地坐在底下打哈欠,困的单眼皮更肿了。
见江以谕换上黑色外套,正压下帽子,他赶忙招了招手,用口型道:吃不吃早饭?等我洗把脸。
江以谕扫了他一眼,放下刚拎起的书包,靠坐在桌上。
李暄立马会意,迅速冲出去刷牙洗脸,跟他一块儿出门。
第88章 有点帅的脸
走出笃行楼大门,阳光落下来。
“你今天起这么早干啥呢?”李暄揉着眼睛,“你们昨天应该挺迟才回来的吧,毕竟我一点印象都没有。我还以为你早八不去了,因为年哥也还没醒,他有时候起床起得比你还早。”
江以谕自然没法说他是睡不着了:“睡醒就起了。”
“这不是废话吗!”李暄控诉,幽幽道:“我感觉你一天有48个小时,怎么完全没有累了需要休息的时候,果然成功属于你们这种能连轴转的人。”
他到食堂买了杯豆浆,“贺祠年他弟,就是个脑子发育过快,心智不健全的人。之前大二那次,他还跑来咱学校,在寝室底下闹事讲小时候的闲话。”
江以谕一下没控制捏住豆浆纸杯的力道。
李暄插上吸管喝了一口:“不过没什么事,贺祠年就没下楼理他。事后我才发现,原本别人根本没看出这人是年哥的亲弟弟。他们都觉得这俩长得天差地别,怀疑贺瑞迎在攀关系,当时我和年哥差点没笑傻。”
李暄原本还想说点什么,但看到江以谕的表情后,若有所思。他没再继续,换了个吐槽早八老师的话题。
差不多到了时间,两人在食堂门口分道。
江以谕咬着白馒头,迎面而来的是微风。
走路时,他还在想刚才李暄说的事。
他还说喜欢贺祠年,结果连这样一件事都不知情。当年这些事发生时,是李暄和贺祠年共同经历与面对的,而他又做了什么?
什么也没有,他甚至是在转述中拼凑出的这一切。
江以谕握着纸杯,挫败感涌了上来,他觉得自己,好像……连暗恋都没有资格。
中午,江以谕拎着外卖回来时,发现室友全都站在底下。但没有李暄,他被拖堂了。
维修人员和宿管正在搬走梯子。
江以谕下意识问:“天花板又出了什么问题?”
“是维修完毕了,同学。”维修人员宣布道:“原因也已经查明,之后不会再发生这种事情了,上铺的那个同学,你可以把被子枕头什么的重新上去,回你自己床铺睡觉了。”
宿管拍了贺祠年一下。
贺祠年道:“好的,麻烦了。”
修好了?
江以谕抬头看向天花板。原本掉落的部分,已经完好如初,甚至完全看不出,曾经发生过坍塌。
郑升远边吃午饭边道:“好啊好啊,我们帮你一块塞被套。”
宿管和维修人员扛着梯子离开。
“啊,好,我去拿被子。”贺祠年对郑升远道,他突然回头,对江以谕说:“我......我搬上去了。”
江以谕拎着外卖,一时间没说话。
贺祠年欲言又止,才继续说:“这段时间麻烦你了,现在你可以继续睡大空位啦,什么时候,我再请你吃饭。”
江以谕半晌后,缓缓点了下头。
下铺的枕头和被子都被搬走了,位置突然空出一大块。
和郑升远一起帮忙套完被子枕头,搭好新窗帘后,江以谕坐到桌旁,沉默地打开新买的午饭。
但他只吃了两口米饭,就放下筷子,失去食欲再没动过。
贺祠年搬回了上铺,其他什么都没有改变。
他们就像关系好的兄弟和舍友那样相处,偶尔互相帮忙带饭,有时候一块去图书馆赶作业,或者是逃课去打球。
这段时间,S大一直洋溢着热闹的气氛。之前被耽搁的百团大战,终于重出江湖。各个摊位设置在连接着人文楼、教一、教二和公共教学楼的中央广场上,这里是学生上下课的必经之路,人流量最非常大。
从下午1点活动开始,学校各个社团摊位,人声鼎沸,声音喧闹的可以把不远处图书馆的天灵盖掀掉。
“小飞盘,1块钱四个,嘿嘿!小飞盘,1块钱四个,嘿嘿——”
“学妹啊,学妹,我求求你参加我们橄榄球协会吧,没有你,我们社团真的要倒闭了啊!”
“哈?我参加吗?”
“学妹你别走啊——妹纸——”
“来看看我们剧本杀社团吗!我们是今年刚建社的,没玩过也没关系,之前播的《明星大侦探》你看过吗,对对对就是撒贝宁那个。”
......
第一个给社团招新取名为“百团大战”的人一定是个天才。
江以谕默默从众多招新的疯狂同年级同胞中穿行,举起相机,帮忙拍照。
他的脖子上挂着“摄影组”挂牌,穿的是一件新的方格衬衫,在帮林乔打工。林乔是社联的,之前申请了摄影摄像岗位的志愿者,结果临时因为摊位走不开,就一把揪住了拎着酱油的江以谕,把相机一扔,工牌一挂,把她的竞赛小队队长直接推了出去。
江以谕:?
江以谕黑着一张脸:“我不干。我上楼补觉。”
然而林乔根本不听他的反对:“补你个头。我从大一开始到现在,每次百团大战的时候都能看到你在这里溜达,你这次跟我说你要补觉?睡觉就是浪费你的青春,是墓碑!这次你也照常遛弯儿呗,只是脖子上套个相机而已。”
江以谕做出判断,自己被骂了,还被骂是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