佚名身份(145)

2026-06-17

  “和你想的差不多。”江以谕回答:“我握着怀表,心中默念‘Alice’,就可以进入落日塔,那里其实是我的房间,里面甚至还有非常多,我卧室里有的物品,比如书和笔记本。房间里甚至有床,还有枕头被子,可以躺着休息。”

  “房间内的时间,似乎永远定格在午后三点。而我推开窗,就会看到窗外无尽的日落,不管往什么方向看,都无法看到边界,只有日落。所以我才取了这个名字。”

  贺祠年早已错愕到说不出话来,他最初只是猜想到了穿越,猜想到了或许可以改变身份。落日塔空间的存在,完完全全超乎了他的预料。

  “我通过试验得出结论,我可以利用怀表回到今天之内的任何一个时间,不过会有副作用。同时落日塔和现实世界存在着时差。”江以谕放下笔,“我的推测大概就是这些了,剩下的,我也还在探索。”

  许久后,贺祠年突然捏了下江以谕的手:“辛苦了,真的。”

  江以谕奇怪:“为什么?”

  “我都不敢想象,你究竟是怎么做到的。”贺祠年喃喃道:“穿越最初你都拥有了什么,一段网页的文字提示,和一块连说明书都没有的怀表?没有任何人和你一起,可你竟然......摸索出了这么多事。”

  江以谕的心撞了下胸膛,发出“咚”的一声。也还好吧,他从来不觉得辛苦,他很开心做这些事,这些事都是有意义的。”

  “谢谢。”贺祠年抱了一下他。

  江以谕被人抱着,却忽然道:“是我对不起你,我可能害了你。”

  贺祠年露出一丝错愕的神情:“为什么要这么说?”

  “生日那天,我并不是直接看到那个网页的。”江以谕把脸埋在贺祠年肩膀上,声音有些发闷:“那天我很高兴,就许了个愿望。我说......我想认识你,跟你成为朋友。”

  “当时在教室里,我跟你说,我暗恋你很久了,这句话是真的。”他舔了下嘴唇,“我没骗你。”

  “高中的时候我就喜欢你了,或许是从高一去新校区的运动会开始的?我也不清楚具体的时间。”他继续说:“在校巴上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就知道,我们肯定能聊很多事情。那时候的你太耀眼了,没人会不喜欢你,当然,现在也是。”

  贺祠年忽然不知道说什么,他收紧抱着人的手,竭力在回忆,片刻后只好垂下头:“对不起,我好像真的,没有这个印象。”

  “没必要道歉。”江以谕摇头,“是我喜欢你,你又不知情。更何况,你对男人没兴趣,我有我一贯的原则,不会主动出现去做什么事把你掰弯的,这不太好。相反,我可却连累了你。”

  贺祠年有些着急:“但这和你连累我有什么关系。”

  曾经日日夜夜折磨的自责再度涌来,江以谕自己看不到,他的脸色有多苍白,“我在想,难道是愿望被听到,以这种方式实现了?如果知道会这样,我是绝对不会许下那种愿望的。”

  他不再拥抱贺祠年:“我再也不想做那种事了。”

  贺祠年立马双手按在他的太阳穴上,表情很严肃:“停下,江以谕,不要乱想。不可能有这种事。”

  他的大脑转得很快,在听到这件事的瞬间,就恍然大悟住院那个时候,护士说病人心里重压的事,具体是什么事。

  江以谕没吭声,也不看他。

  贺祠年熟悉这人的表情,知道江以谕没有改变自己的想法。于是他故意狠狠地扯了把这人的脸,问:“江以谕,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江以谕痛得抽了口凉气,寻思贺祠年使这么大劲儿干嘛,脸都要肿了。

  他回答:“在交往的关系?”

  “对,我们在交往,我们在搞对象,在谈恋爱。”贺祠年一字一顿地说:“首先,你连累我的事不可能存在,要真是这样,我就拉你去特种部队,让你天天过生日许愿指哪打哪儿,还能省下造武器的钱,如果三体文明入侵,那你一个人就可以消灭所有三体人!”

  江以谕因为这家伙乱七八糟的比喻,一时间转不过来脑子。

  “然后,退一万步一亿步讲。”贺祠年语气软下来,“能不能不要抱着这种随时全身而退的心态?你这么想的话,我会觉得,自己会随时被放弃,这段关系也会随时被放弃。我想你多点信任,不管是对我,还是对这段关系。”

  江以谕立刻反驳:“我不会放弃的。”

  贺祠年“嗯”了一声:“那就不要有自责的想法。”

  江以谕答应道:“好。”

  他再次深呼吸,平稳下情绪,回到讨论正事时的状态:“你来补充吧,我想知道世界C是什么情况。”

  贺祠年郑重其事地点头。他接过江以谕的笔:“世界C的情况,很特殊。至少和世界A和世界B很不一样。”

  “怎么说?”

  贺祠年在世界C旁,写下“旁观”二字,直直地看向他:“世界C似乎,没有人存在。”

 

 

第108章 只有他存在的世界

  世界C没有人存在。

  这个回答完全出乎江以谕的意料。

  三重天的概念,是庄晓蝶也认证过的。在三个平行世界发生的事,应当是完全相同的。既然如此,世界C怎么会无人存在,没有人,又何来世界。

  贺祠年倚靠玻璃墙:“我的认知告诉我,我来自2025年。但奇怪的是,我没有25年至23年,那些和工作有关的记忆,只有22年以前的。”

  少了三年记忆,偏偏是三年?

  江以谕的椅子面朝白板,手肘抵在桌面上,左手撑着额头,缓缓皱起眉。

  在临川中心书城,他得知世界A和C的时间快于B,差值三年。假设每个世界都有进度条,那么世界B的进度条走至2022年,往后是空白的。对世界B的所有人而言,23年至25年属于未来,他们不可能知晓进度条未抵达的位置的事。

  世界A和C的进度条已走至2025年。对世界A和C的人而言,23至25年属于过去,他们的大脑里会存在对应的记忆。

  这样来看,贺祠年确实来自世界B,他对自身的判断没有问题。缺失记忆,或许是进度条的问题。世界B尚未搭建22年之后的世界线,他作为世界B的人,自然无法知道没发生的事。

  “你的大脑告知你,你来自25年。除这个外,你还有其他做出判断的依据吗?”江以谕提出疑问,“根据我的了解,世界B尚且不存在22年之后的事,那为什么你会从25年来?”

  贺祠年表示他最开始也疑惑过,因为记忆是组成人的一部分,最初他也认为没有那三年记忆的我,和22年的我没什么区别,但后来他改变了想法。

  “有些认知是较难动摇的,比如人的核心认知,类似于‘我是谁’‘我会走路’,虽然我不记得自己如何学会的走路,但我不会怀疑‘我会走路’这件事。”贺祠年稍作停顿,“并且我发现有些下意识的反应,不是22年能拥有的。比如对知识的感受和运用都更直接更灵活,就像已经在实践中使用过很多次。”

  江以谕在论坛中有学习过自我认同理论,确实是如此。缺失的记忆和经历,让贺祠年在心态与状态上,都还是22年那个仍在读研的自己,这和同样来自22年的他很像,但一个人的能力是不会被抹掉的。

  可他仍想不通第二个问题。

  贺祠年在时间线B23年至25年的直线上,擦去几处:“这是我的想法,不过我没找到很合适的词来描述,大概就是这种感觉。预知,或者说模拟?”

  不是直接擦掉这部分实线线段,而是将其变作一条虚线。

  江以谕原本平静的眼里,露出一抹惊诧,有个念头如灵光乍现。他几乎脱口而出:“预演。”

  贺祠年下意识重复:“预演?”

  江以谕沉下眼神,语气稍稍变快:“就像刚才我们用计算机的同步功能理解时间线的阶段性同步,CPU的预演说不定也能解释这种情况。你给了我启发,或许23年至25年并不是空白的,而是处于一种预演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