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以谕仔细倾听着，他每次都能迅速接上贺祠年的脑回路：“所以，B作为乌龟，肯定有它本身不可被挑战的优势。这是一种绝对优势，就像是......七喜失火那次的真李暄和假李暄，真李暄的优先级在任何情况下都高于我这个假李暄，这是[身份]层面的铁律。”
“那世界线的铁律就是，AC线快于B线。B线优先级大于AC线。”贺祠年整理思绪，“你能从B轻松进入A，我能从B轻松进入C，但我从C误入A的情况却是小概率事件，AC都快三年。所以AC大概同级，且AC较难互通。”
“代码是来自世界B的，和我一起出现来到世界A的产物，代码优先级高于这个世界，因此不会被抹除。同样的，我是世界B的人，所以不管世界A的人的记忆如何被消除被篡改，作为世界B人的我都不会受到影响。别人只记得最后一次，而我记得叠加的每一次。”江以谕点头说：“但‘同步’是另种程序，不在这种情况里讨论。”
贺祠年突然歪头：“你说，如果世界A和世界B的人发生冲突，那会是什么情况？”
江以谕舔了下嘴唇，这还真是种复杂的局面：“我目前还不知道优先级能带来什么，有没有更混乱的情况。但如果针对时长和记忆优先级来讨论，世界A人的优势在于，它拥有的时间跨度长。因为曾经发生过先遇到‘果’，再遇到‘因’的情况。假如部分时间线是环状的，那拥有多三年的未来，有很多的条件和几率可以去影响过去。”
“对环来说，过去就是未来，未来就是过去。”
他继续道：“世界B人的优势......暂时就是记忆不受世界A人的影响。虽然看起来有些被动，但也有操作的空间。”
贺祠年沉思着：“如果是这样，真不知道会造成怎样的场面。”
江以谕同样认为，发生冲突是一件很危险的事。
两人畅聊了一番，重新回归正题，望向眼前的代码。
“我还没点击运行。”江以谕的手离远鼠标，深吸一口气：“在落日塔里，它是完整的网页，上面是文字，中间是虚拟钟表，底部会让人做二选一的时间选择。我不知道这次点击运行后，会不会发生什么意想不到的事，或许，人就突然穿走了。”
一切都是未知的，没有人都预知风险。
落日塔江以谕是熟悉但仍保持敬畏的存在，而这段复制的代码，虽说是一模一样的，但从心理层面去想，总觉得这两者会是不同的。就像人看羊和克隆羊一样。
贺祠年也在思考，片刻后他说：“我来点开吧。”
江以谕侧头。
“我觉得可以搏一把。”贺祠年认真解释道：“如果什么都不做，只会成为时间、代码？或是别的事物手下待宰的羔羊，我们只能处于被动的等待状态里，那我们不如主动尝试。兴许主动权会在我们手里。”
江以谕想了想，拿出怀表握在手里：“那一块吧。假如我们进入了某个空间出不来，我或许也能通过怀表摆脱，最后来找你。”
贺祠年笑了笑：“行。不过我运气一直不错。我许愿一下，网页会安全地出现。”
他们同时按下鼠标。
四周的空间似乎发生了细微的波动，但远处的前台和戴着耳机打游戏的男人，都没有发现这份异样，只有他们两人敏锐感知到了变化。
慢慢的，屏幕中央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古老的虚拟钟表。指针永恒地流逝着，划过每个罗马数字。仿佛哪怕过去千百年，它也会永远继续走下去。
分明是电子钟表，电脑也没有开声音，江以谕和贺祠年却同时听到了机械时钟走动的“滴答”声，声音格外清晰。
江以谕无名指轻压，拇指上拨，按开了自己的白兔怀表。怀表的指针走动，和电子钟表的指针走动完全重合。
声音同样完全重合，所以才会听得如此清晰。
电子钟表的底部，此时没有出现二选一，而是显示着：2019。
电子钟表的顶部，仍然是那段文字：
[贺祠年会死。
2025年10月17日，这句话会成为既定的事实。]
紧随其后的，是对于[身份执行]的介绍与要求。
那段红字在白底屏幕上很刺眼，江以谕忍不住皱起眉。
贺祠年神色未变，面朝屏幕，淡淡地开了个小玩笑：“让我看到这段话，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怎料过了几秒，屏幕闪动，内容发生了改变，更新为：
[XXX会死。
XXXX年XX月XX日，这句话会成为既定的事实。]
没有显示具体的人，没有显示身份。
江以谕和贺祠年对视一眼，他们尚且不知具体变化后代表着什么，但能确定的是：
他们赌赢了。
第117章 林间路
网吧里还有其他人在，他们不敢惹出太大的响动。
江以谕如释重负，才发觉自己的手都是僵硬的。
两人趴在桌上，肩膀抵肩膀靠着彼此。
“文字里的具体信息为替换为了xxx，看起来像是未被绑定的状态。”江以谕拉过键盘，无从下手，不知道该如何操作，“也可能是因为未绑定，所以没有出现类似落日塔那样的空间。”
贺祠年做了几次尝试，亲自插U盘，运行网页代码等，网页已能够稳定显示初始页面，但暂时做不到和他产生连接。
毫无头绪一阵后，贺祠年主动打破僵局：“可能现在不是穿越时间，无法激活，但它目前这样显示，大概率就是可用的了。要不把U盘放我这里？我们先进行下一步，查下怀表的来源。一直卡在这里也不是办法，灵感有时候就是突然冒出来的。”
江以谕点头，拔掉U盘递给这人。
贺祠年将它小心翼翼地收好，用电脑搜寻云城过往的活动，“我记得你说过，怀表是穿越那瞬间后凭空出现的。我现在倾向于怀表是你以前拥有的物品，只不过被忘记了。”
江以谕认可这个倾向，小时候的很多事他都没多少印象，但许钰确实经常给他买东西，她始终认为别的孩子有的他也要有。
“会不会和那本小说有关？《爱丽丝梦游仙境》。”江以谕道：“这本书几乎是每个人小时候的必读书目，如果是书展活动，那儿童文学区域大概也会有这本。”
“书展么？”贺祠年对着屏幕逐次浏览，最终停留在论坛一篇06年的帖子上。帖子讲述了新华书城曾经举办的活动，看文字应该是个小孩写的，但由家长代为发布。
在帖子模糊的配图里，有张照片拍的是抽奖大转盘。旁边的纸上列着特等奖到鼓励奖的奖品分别是什么，奖品基本都和经典文学作品相关，一等奖的奖品就是这个和《爱丽丝梦游仙境》相关的白兔怀表。装奖品的盒子上，也画着相应的图案。
贺祠年问：“我能再确认下怀表图案吗？”
怀表原本就抓在手里，江以谕递过去。
链子没有很长，贺祠年握住怀表，拿到跟前仔细对比时，江以谕因为脖子被链条限制，被迫稍稍靠向左侧。他垂下眼眸，看正在认真思考的这家伙。
“怀表上的白兔形象，和奖品礼盒上是完全相......”贺祠年一抬头，却猛地对上江以谕的视线，他们的呼吸直接撞在一起，两人同时噤声。
江以谕的手为了维持平衡，仍较为困难地撑着桌子，否则人就会向前倒。
他的眼皮一动，贺祠年就按住他的后脖亲了上来。
电脑大屏幕将两人挡得严严实实。江以谕被亲得后脑勺发麻，分开后，人还有点懵。
贺祠年捏了捏他热乎的耳朵，笑起来。
江以谕忽然碰了下这人的眼睛：“我想到了之前在穿越网吧见到你的事。”
这回轮到贺祠年脸变热，他歪头问：“之前……高二的时候？”
江以谕轻轻点头，没接着细讲。他想到在穿越网吧碰到贺祠年的那个晚上，贺祠年决定留在网吧过夜，趴在桌上睡觉。那时候他就觉得这人的睫毛真长，触感很奇妙。
贺祠年大概是猜出江以谕没接着讲的内容，是发生在穿越的那段时间。他看着人，再次偏头和他接吻，安安静静的，没发出任何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