佚名身份(179)

2026-06-17

  “那天晚上我们......在电影院准备看电影。我遇到了一个人,是用了‘庄晓蝶’这个假身份的孟南柯。我和他曾在‘叶越’时期遇见,后面我离开了。而孟南柯不知为何得知了我的真实身份,来到19年的影院找到了我,试图抢走怀表。”江以谕说:“但怀表保护了我,强制让我离开了19年,进入2025。”

  他接着讲述了08年的事,烂楼和孟南柯遇见,以及让孟南柯将自己送回到4月之前的情况,“现在有件棘手的事,就是孟南柯可以随意穿梭时间,但我做不到。我的穿越能力受到了很大的限制,只要是这一天以外的事,我都无法改变,只能眼睁睁看着事情成为定局。”

  孟南柯应该也不是一开始就能做到这种程度的,应该有什么契机,让他变成了这样。

  “你刚刚说,孟南柯的脸无法被照片捕捉到,在19年时甚至连本身的五官都无法维持,这是不是说明,他有很多身份,甚至是太多了。”贺祠年缓声说:“这是不是代表,身份越清晰受到的限制越多,反之如果身份模糊,或者本人甚至不记得自己是谁了,那受到的限制就越少?”

  “啊!那江哥你每天都变换各种身份生活,岂不是也可以掌握这种随意穿梭的能力?李暄灵机一动,又面露犹豫,“不过,得把控一下这个度。”

  江以谕思考两人说的话,觉得有道理,可以去尝试。

  三人皆安静了一会儿,每个人都在想事情。

  贺祠年率先打破沉默,抿了下嘴:“所以19年的时候,你是突然从这个时空消失的吗?”

  江以谕不再站在电视机旁,也坐下来,抱着手臂靠在膝盖上:“大概是吧。19年这段时间线在收束时出现了问题。虽然从结果来看,关于我的记忆被抹掉了,和预想中的情况没有区别,我不知道出现的问题是什么。”

  “那什么,我倒是记得一些事。”旁边的李暄清了清嗓子,轻轻地开口,“这也是为什么,我会知道你和年哥当时盘的时间线。江以谕离开后,其实时间线没有像往常那样直接完成收束,而是延迟了,世界线一共收束了两次,直到0点收束完成。”

  “两次?具体发生了什么?”

  李暄轻叹了口气:“应该发生了一点BUG,这种东西你应该很熟悉吧。我当时坐在寝室,发现眨眼间,你的全部东西都消失了,床铺恢复到木板状态,我就意识到你应该又到了离开的时候。就在我以为所有人都在忘记你的存在时,我发现贺祠年还记得。”

  2019年大三的那个夜晚。

  李暄当时正在903寝室打游戏,悠闲地躺在床上,就感觉脑袋里一阵发痒,有种拼命想解数学题,却死活想不出来的那种头皮发麻的感觉。

  这种感觉他已经不是首次经历了,他立马猛地弹起来,果然看到江以谕书桌上的东西一扫而空,床铺也是、他连忙去翻微信,发现他们903宿舍群的人数显示,也从(4)变成了(3)。

  按理来说,江以谕一离开后世界线收束,这条时间线就会恢复正常,A线他们继续生活,A线的江以谕也会按照原本的走向继续行动。

  于是李暄照例去找人确认情况,就给汪琦发了个微信,问:“江以谕现在住哪个寝室你知道吗?”因为他知道,江以谕本来就和汪琦是朋友。

  但出乎李暄意料的是,对面很快回了他一个问号。

  [汪琦]:?

  [汪琦]:江以谕是谁?

 

 

第132章 消失的四小时

  这瞬间,李暄彻底懵掉。

  汪琦和江以谕本来就是朋友,世界A线收束,他们的关系不会受到影响,更不可能出现汪琦不认识江以谕的情况。

  在原本的正常时间线里,汪琦和自己不算熟,对方没理由去开这种莫名其妙的玩笑,并且这也并不好笑。

  [李暄]:不好意思啊同学,我发错人了

  李暄飞速翻阅联系人,他现在没有林乔微信,于是给另个认识的计算机系同学发消息,问他们专业有没有个叫江以谕的人。江以谕虽然对学校里的活动是能逃则逃,但专业能力好,长得还挺帅,其他同学应该或多或少会有点印象,不至于完全没听说过。

  结果那个同学也回复他:“真的假的老李?我们专业貌似没有这个人吧,都三年了我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

  屏幕的白光打在李暄脸庞,寒凉爬上他的后背,面对空无一人的寝室,他狠狠打了个寒颤,在玻璃上看向自己的虚影,虚像里的脸白到不像人。

  直到走廊传来吵闹声,李暄才猛地回神,暗骂了两句,勉强压下毛骨悚然带来的不适。

  之前江以谕离开的时候,从来没有发生过这种情况,只是一切回到正轨而已。可是现在,江以谕这个人,似乎都直接不存在于这条时间线中。

  江以谕会不会有危险?自己记得他,这证明江哥确实是存在的。李暄咬着指甲,焦急地在寝室里走来走去。

  贺祠年那边到底是什么情况?他知道自己这俩兄弟刚谈上恋爱,刚刚应该待在一块儿,现在直接没有江以谕这个人了,江哥如果在身边突然消失,贺祠年会发现吗?

  无数问题涌上他的心头,李暄干坐在寝室,手机扔在桌边,不知道该做什么。他能猜到江以谕想做的事和贺祠年有关,可他没办法穿去其他时间。他能做到的事,也只是知道和记得罢了。

  茫然之际,寝室门被打开。

  贺祠年急喘着气跑了进来,原本打理好的头发吹得凌乱,衣领歪着,完全无法顺畅地呼吸。

  李暄下意识按着桌面站起身,他太震惊,以至于忘记摆出合适的表情。他就够肯定,贺祠年的记忆没有被覆盖,他一定同样记得江以谕!

  看到空床位的第一眼,贺祠年明显地顿住了,他僵硬地走到空荡荡的书桌前,一个接着一个拉开抽屉,动作愈发缓慢。每个抽屉里都是空的,没有放东西,也没有任何最近使用过的痕迹。

  贺祠年低着头,看不清表情,转身走去拉开衣柜,跪在地上抽出抽屉。在放帽子和手套的区域,有对毛线帽和手套放在顶部最明显的位置,帽子上有只啃雪饼的白色狗狗。

  他紧紧抓在手里,痛苦地撑着额头。

  李暄已匆忙坐好,手手保持着打游戏的姿势,注意力始终停在贺祠年身上。他记得贺祠年带过那副手套和毛线帽,他在哈尔滨的合影里看到过。

  他在心中催眠,自己什么都不记得。明明不是第一次表演了,但在贺祠年面前演不记得江以谕,对他而言太难了。他不敢说任何事,他害怕自己说出口后,会影响到未来事情的发展走向,干扰到江以谕要做的事。

  “李暄。”贺祠年关上衣柜,突然开口,“......你还记得江以谕吗?之前跟我们住在一起的,2号床,你还记得他吗?”

  李暄煎熬到仿佛手臂上有蚂蚁在爬,在看清贺祠年面庞的瞬间,有把结实的榔头砸在他心头,连带着心脏震颤了两下。

  他看见贺祠年双眼通红,明显是流过眼泪。

  和贺祠年认识了这么久,他知道自家兄弟虽然感性,但在别人面前掉眼泪的次数比自己少得多,是牙碎了也会自己咽回肚子的性格,多数事都会一笑了之,他从未见过贺祠年这幅模样。

  “谁是江以谕?发生什么事了年哥?”李暄疑惑地回答,他狠下心,选择了和其他同学一模一样的答案,“我们宿舍没有这个人啊,这是怎么了。”

  贺祠年似乎早就料到了会得到这样的答复,移开视线:“我去看了电影院的监控,回学校后还问了宿管。宿管大叔也告诉我,学校系统里没有这个人。但他是真实存在的,真的。”

  “年哥,你是不是做梦了,或者没休息好。”

  “不是梦。我很清醒。”

  李暄舔了下嘴唇缓解不安,他以为贺祠年会坐到书桌旁发呆,或是离开寝室,可他全都想错了。

  贺祠年在椅子上愣愣地坐了一会儿,擦了擦悬于下巴的眼泪,从抽屉里拿出一个U盘,打开笔记本电脑全神贯注地开始尝试。他对自己的认知没有丝毫怀疑,也深知悲伤没用,此时已迅速调整好状态,开始做事。